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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性毁灭_和网络经济条件下的自主科技创新

2006 年 5 月 第 5 期 ( 总 218 期)

China Industrial Economy

中国工业经济

May, 2006 No.5

  【 经济体制改革 】

  和网络经济条件下的 “创造性毁灭” 自主科技创新
于同申
(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 北京

100872)

网络产业的 [摘要] 网络产业的自主技术创新对国民经济的整体发展具有重大影响。 技术创新呈现出与一般产业不同的特点。本文通过对网络经济条件下技术创新所面临的 基本矛盾和基本问题的分析, 指出网络经济下技术进步的主要特点以及技术创新过程中 可能出现的主要市场失灵问题。本文特别分析了网络经济条件下技术选择中的超额动量 和超额惯量问题, 并结合从 2G 向 3G 移动通信的过渡问题, 提出相应的政策选择。 创造性毁灭” 网络经济; 网络外部性 ; [关键词] 技术创新; “ [中图分类号]F062.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 480X( 2006) 05- 0064- 08

20 世纪 80 年代和 90 年代, 大多数经济发达的 OECD 国家的经济增长明显从传统制造业和服
务业向其他现代服务和网络产业等与传统产业有本质差别的领域转移。网络产业既包括一些传统 的具有物理网络的那些传统公用事业, 也包括像电信业, 互联网络等这些高科技产业。这些网络产 业在国民经济所占的比重越来越高, 在中国已经成为经济增长速度最快、 科技含量最高的产业, 对 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举足轻重。鉴于网络产业在国民经济各个部门中的极端重要地位和网络产业 的技术特点, 在建立自主科技创新体系中对中国网络产业的自主创新问题进行新的认识和探索, 就 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在中国网络产业的发展过程中, 曾经经历了包括 DVD、 手机、 高清电视、 MP3 专利费之争, 因而大家对如何加强自主创新能力、 避免重蹈中国网络产业陷入缺失自主技术开发的 低层次生产循环的覆辙有比较急迫的要求。 本文将在理论和实践结合的基础上, 运用现代博弈论工 具对网络经济条件下的自主科技创新的特点和规律进行探索。

一 、 网络外部性与网络经济技术创新特点
网络产业的自主创新问题与传统工业经济中的自主创新问题既有一些共同点, 又具有许多特 点。其中最重要的特点就是, 在网络产业的创新过程中, 所谓的网络外部性( Network Externality) 或 网络效应会极大影响网络产业自主创新的过程和结果。网络外部性可以定义为消费者从消费某一 产品所得到的效用在消费同一种产品的使用者的数量增加的时候其效用递增 ( Michael Katz and 从更广的意义上说, 网络外部性是一种行为的净价值随着采取相同行动的经济 Carl Shapiro, 1985) 。 单位数量增加的情况下而递增的情况( S. J. Liebowitz and Stephen Margolis, 1995 ) 。正是由于网络 产业的这一主要特点决定了网络产业的自主技术创新既具有与其他产业的共同之处, 也面临诸多 的不同于其他一般产业的基本矛盾和问题。 如果不能从这些特点出发研究网络经济技术创新, 就不
[收稿日期 ] 2006- 04- 13 [作者简介 ] 于同申( 1949—) , 男, 北京人,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博士生导师, 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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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对今天网络产业技术创新问题提出比较适宜的政策。 由于网络产业主要是由电子计算机 ( 1 ) 网络经济条件下技术进步和技术创新的速度十分迅速。 行业、 互联网络行业、 通信信息产业等高新科技产业构成的, 而且这些产业本身就是高新科技产业 发展的结果, 因而在这些行业中的技术创新和技术进步的步伐是非常迅速的。 在计算机行业有所谓 从摩尔定律诞生以来, 尽 的摩尔定律, 它说的是电子计算机芯片的运算速度每 18 个月就会翻一番。 管人们对这种未经仔细论证的预言半信半疑, 但是实践的发展却大致验证了这种说法, 可见这种高 科技产业发展的速度。目前, 互联网的通信量每 100 天增长 1 倍, 互联网上的交易量每 100 天增长

1 倍; 某种产品达到 5000 万用户的时间, 电话用了 58 年, 收音机用了 38 年, 个人电子计算机用了 16 年, 电视机用了 13 年, 因特网只用了 4 年( 美国商务部, 2000) 。从成立到拥有 10 亿美元的市场
值, 惠普公司用了 47 年, 微软公司用了 15 年, YAHOO 用了 2 年, 而 NetZero 只用了 9 个月。网络经 济的节奏很快, 对网络产业的自主创新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由于技术创新的速度加快意味着各种新 产品的老化速度加快, 产品的创新周期缩短也意味着产品的寿命周期缩短, 因而如何或能否在更短 的产品生命周期中, 把技术创新所投入的巨大成本收回, 就成为网络经济条件下对企业生命攸关的 大事。 从这个意义上说, 网络经济条件下围绕产品自主创新上的竞争也成为决定企业前途和命运的 大事, 竞争空前残酷和激烈。 互联网络、 铁路、 航空、 电力等网络产业来说, ( 2 ) 高额的沉没成本和锁定效应。对于诸如电信、 每一个单个产品并不能完全独立发挥作用, 一些产品需要有与之配套的互补产品共同运作才能发 挥作用, 还有一些产品则依赖于整体网络的存在才能发挥作用。 而各种网络的建设需要大规模的资 本投入。这些巨大的投入一旦物化在实体的物理网络中, 就成为网络产业的“ 沉没” 成本, 成为企业 不可避免的固定成本的组成部分。然而这也意味着, 一旦企业选择一种技术之后, 如果再向其他技 术方向发展就会出现高额的转移成本( Switching Cost ) 。 因而这种技术会对企业产生所谓的“ 锁定效 如果这种技术被更多的厂商采用, 甚至成为一种技术标准的话, 就有更多的厂 应”Lock- in Effect ) 。 ( 商被锁定, 形成市场锁定效应。 ( 3 ) 技术发展上的严重的路径依赖和演化特点。正因为网络产品生产中存在高额的沉没成本, 虽然技术上的可能性是多种多样的, 但是资本一旦已经投入某一方向, 新的技术创新一般必定要沿 着原来的技术基础所规定的发展路径发展。 企业一旦决定了技术创新的方向以后, 如果再要转向其 他方向, 必然面临巨大的转移成本( Switching Cost ) , 因而企业的技术进步存在严重的路径依赖特 点。 同时, 这种路径依赖也表现为技术创新中新旧知识和新旧技术发展的演化特点上。 也就是说, 高 新科技产业的发展除了需要大量的资金以外, 还需要大量的科学技术知识和手段作为基础。 新技术 的发展是要和原有的技术互补起来共同发挥作用的, 新的设备和技术的应用是以传统设备和技术 作为基础的, 高新科技是与成熟的基础设施和基础产业的发展分不开的, 等等。正是在这种新旧技 术、 新旧知识和新旧设备和新旧基础设施的发展演化中, 技术创新才逐步开发完善出来。由于发展 中国家的技术创新还处在初级阶段, 其知识积累和资本积累的水平相应比较低, 因而, 对发展中国 家来说, 要想在高新科技产业方面与发达国家竞争的必要条件是, 它们必须在技术创新的基础方面 跟踪先进科技的发展方向, 进而才能实现自主创新和开发。 由于存在高额的沉没成本, 人们认为, 允许相 ( 4 ) 网络市场往往是垄断市场或不完全竞争市场。 同行业和地区存在一个以上的厂商可能是社会无效率的。 一般来说, 网络行业和网络产品都存在市 场准入许可。与一般产品市场不同, 网络产品一般并不能直接面对广大大众消费市场, 而必须通过 相关的运营部门才能进入市场。因而在市场上很难想像在同一地区、 同一行业、 同一国家同时存在 许许多多的类似网络。按照关于自然垄断的传统观点, 网络产业一般都是属于自然垄断行业。网络 经济中市场的不完全竞争性质对网络产业技术创新和技术进步产生极大影响。 任何技术进步由于其非竞争性和非排他性的 ( 5 ) 网络经济下的技术扩散存在一种正反馈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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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产品性质, 都会具有巨大的外部性, 当技术进步不仅为创新者所使用, 而且扩散到其他生产者 的时候, 就会形成巨大的溢出效应, 或称为外部性效果。 然而, 网络经济条件下的外部性效果具有其 他行业所不具有的非常不同的特点。 一般行业中的技术扩散结果是使用类似技术的产品的增加, 同 时由于更多的企业掌握了该项技术, 因而也为该项技术的所有者的产品创造了许多新的竞争对手, 因而一般产业的技术扩散所产生的外部性是外在于创新者的。因而, 为了保护创新者的利益, 也是 为了促进技术创新, 健全社会有必要设立专利和知识产权保护, 以便鼓励技术进步与创新。 然而, 网 络经济条件下技术的扩散却不同, 网络经济条件下技术扩散中存在一种正反馈机制。例如, 由于网 络产品的价值是与网络的规模和质量密切相关的, 因而当一种网络产品得到越来越多的用户的购 买和使用时, 其效果是巩固了技术创新者产品的市场地位。例如, 微软窗口操作系统之所以能够巩 固其在计算机操作系统中的垄断地位并不、 或主要不是微软窗口操作系统技术上优于其他系统, 而 是微软窗口操作系统在一定时间点上, 取得了计算机操作系统上的主导地位, 成为最普及的计算机 操作系统, 从而使许多计算机应用软件都是在微软窗口操作系统的平台上做出的。 消费者为了能与 最大的人群进行数据转换、共享和交流, 他们最可能采用的计算机操作系统就是微软窗口操作系 统。 消费者群体中的这种网络效应更是被在应用软件设计商群体中类似的效应所增强: 为了享有更 大的用户基础, 更多的应用软件商倾向于开发基于微软窗口平台上的应用软件。因此, 网络效应使 这些工业中的市场竞争形成了一种正反馈机制, 即当一种技术产生对竞争对手的优势后, 这种优势 会迅速放大, 强者愈强, 而弱者会迅速丧失生存机会。从这个意义上说, 在网络行业中, 技术的扩散 所产生的外部性是内在于创新者的。 换言之, 在网络经济中的技术扩散使新技术的发明和创新者在 市场竞争中出现一种正反馈。

二 、 网络经济条件下技术选择中的超额动量和超额惯量
网络经济条件下的自主创新中最基本的特点可以归结为网络经济技术创新和技术进步越来越 快和网络经济存在的网络效应和网络外部性两个特点。以上特点对网络经济条件下的自主创新的 最大影响就是它在技术选择上的影响。 如果一种技术用一种产品或产品系列来代表, 那么, 一场技术上的剧烈变革意味着对某一领域 中的主要的产品、 其主要特点甚至其主要功能重新进行全面的开发和设计。 它可能是某一产品的升 级换代, 也可能是技术发展方向的根本改变。 由于在网络市场上, 用户存在相互依赖的效用函数, 因 此对用户来说, 在可能出现剧烈的技术变革的时候, 他们必须预测哪种技术将会得到其他用户的广 泛使用。消费者的这种选择当然马上就会反映在技术供给者的技术发展选择上。因为, 一个没有用 户青睐的技术和技术市场标准是不会有前途的。 因而, 网络外部性涉及的第一个技术选择上的问题 就是技术选择上的协调问题。 网络经济条件下的技术进步中最大的问题就是, 由于网络外部性的存 在可能出现两种技术选择上的无效率情况, 一种是所谓的超额动量, 一种是所谓的超额惯量。前者 可以称为经济技术的“ 硬皮症” 而后者则指的是经济技术发展上的“ 冒进” , 。 由于网络外部性的存在, 网络市场上的用户必须十分关注协调问题。 但是不同用户协调于哪个 技术也许存在不一致的偏好。这两方面的问题导致可能出现两种潜在的低效率, 即超额惯量 ( Excess Inertia ) 和超额动量( Excess Momentum) 的问题 ( Farrell , J. and G. Saloner , 1985 ) , 因 而 出 现所谓的协调问题。 为了说明这种协调问题, 我们可以进行简单的解释。假如有两个用户( i=1 , 2 ) , 它们既可以沿用 老技术, 也可以选用新技术。两个技术是不兼容的, 因而使用某种技术的用户的网络规模是因人而 异, 各不相同的。 u( q) 表示用户沿用老技术时的效用, 且老技术的网络规模为 q ( q=1 或 2) 。 令 同理,

v( q) 表示用户采用新技术时的效用, 且此时该技术的网络规模为 q ( 函数 u 或 v 是减去转换成本和 采用成本的净收益函数) 。正的网络外部性是指 u ( 2 ) >u ( 1 ) 和 v( 2 ) >v( 1 ) , 进一步设 u ( 2 ) >v( 1 ) 和 66

v( 2) >u( 1) , 也就是说, 两个用户不管采用新技术还是采用原有技术, 它们宁肯共同协调采用一种技
术, 而不愿意单独采用一种技术( 如果这些条件不成立, 那么用户总是偏好一种技术, 因而也不存在 什么协调问题) 。 现在的问题是, 在存在网络外部 性的条件下, 两个用户要对是否转向 新技术做出选择。我们可以以一个博 弈矩阵说明它们所面临的选择: 在上面的矩阵中, 希腊字母代表 用户采用不同技术所获得的效用值。我们假设, 新旧两种技术对用户双方都具有网络外部性, 也就 是说, 如果只有用户 A 和用户 B 两种类型的消费者, 那么无论哪种消费者, 他们与其他用户一起使 用同一种技术比他们单独使用某一技术产生较高的效用, 因而我们假设 α 和 β ( 分别相当于我 >δ >γ 们上面假设的 u( 2) >v( 1) 和 v( 2 ) >u ( 1) ) 。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用户具有网络外部性, 那么以上的静 态博弈模型存在着两个纳什均衡解。 我们看如果用户 B 采用旧技术, 那么用户 A 有无占优均衡呢? 我们可以得到, 在用户 B 采用旧
A 技术的时候, π ( γδ=γ β A( ββ。小于号左边相当于在用户 B 选择旧技术时用户 A 选择新技 , ) < =π , )

术时所得到的效用; 小于号右边相当于在用户 B 选择旧技术时用户 A 也选择旧技术时所得到的效 用。由于 β , 所以在用户 B 采用旧技术的时候, 用户 A 的纳什均衡是也采用旧技术。 >γ 同理, 在用户 B 采用新技术的时候, 用户 A 的纳什均衡是也采用新技术。即, 如果用户 B 采用
A 新技术, 那么用户 A 的选择将是 π ( α α =α =π ( δγ , 所以在用户 B 采用新技术的时候, 用户 A , ) >δ A , )

也采用新技术。 总的来说, 在上边的博弈模型中, 存在两个纳什均衡解, ( 新, 新) 和( 旧, 旧) 。在这种情况下, 实 际上并不存在一个所谓的占优均衡( 因为, 当用户 B 采用的技术变化了的时候, 用户 A 的选择也相 应发生变化, 所以并不存在一个唯一的均衡) 。那么实际上, 究竟会出现那一种均衡呢? 结果出现了 超额动量和超额惯量的定义: ( 1 ) 如果( 旧, 旧) 是纳什均衡解, 且帕累托解( 即达到这样一种状态, 已经不存在不使任何其他 人的境况恶化的情况下, 能够使任何一个人的境况变好的可能性) ( 新, 新) 优于解( 旧, 旧) , 那么我 们称这种情况为超额惯量。 也就是说, 虽然新技术优于旧技术, 但是两个用户仍然采用旧技术, 因而 存在太多的惯性( 惰性? ) , 所以称为超额惯量。 ( 2 ) 如果( 新, 新) 是纳什均衡解, 且帕累托解( 旧, 旧) 优于解( 新, 新) , 那么我们称这种情况为超 额动量。 虽然( 旧, 旧) 优于( 新, 新) , 但是仍然共同采用新技术, 因而存在着超额的变化的冲动, 因而 称为超额动量。 超额动量和超额惯量的概念说明了网络经济条件下, 对技术选择和协调过程中所出现的两种 无效率的情况。所谓超额惯量的情况说明, 虽然客观上出现了新技术, 但是在新技术的选择和协调 过程中, 由于对哪种新技术将在市场上占据主流地位没有把握, 因而对是否采用新技术犹豫不决, 仍然固守已经过时的技术, 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采用新技术, 结果错失了抢占新技术制高点的机会。 其结果是, 被迫跟随主流厂商的技术, 经济上付出很大代价。 所谓超额动量的情况则与此相反: 在新 技术还不十分成熟, 或者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新技术的时候, 就贸然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强行 推行和采用某种并不成熟的新的技术和新的标准。 虽然表面看来技术很新, 但是由于选择上的贸然 行事, 因而所选技术并不是潜在很有前景的主流新技术, 结果当真正的主流新技术出现的时候, 原 有技术却因为技术的非主流地位而难以形成标准, 结果新技术的市场逐渐萎缩, 市场价值逐渐缩 小, 最终造成全面失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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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 创造性毁灭”与“破坏性技术”问题  
由于网络外部性的存在, 在网络经济条件下的技术创新很可能出现以上两种市场无效率的情 况。 但是网络条件下技术创新问题由于网络产业技术进步突飞猛进的发展速度而表现得更趋尖锐。 这突出地表现在所谓的“ 创造性毁灭” 和所谓的“ 破坏性技术” 问题上。 创造性毁灭” 是熊彼特创新理论中所论述的重要思想( Schumpeter , 1942 ) 。创新的概念是美国 “ 籍奥地利经济学家熊彼特在 20 世纪初提出的。熊彼特的创新理论严格区分了发明( Invention ) 和创 他认为, 发明说的是新的技术的发明, 新产品的发明, 本身是一种技 新( Innovation ) 活动这两个概念。 术上的概念。但是创新在熊彼特看来则是一个市场经济条件下的经济现象, 本质上是一个经济概 念。 它指的是把新的技术, 新的生产方法, 新的组织结构管理形式创造性地应用于经济活动中, 推向 市场的动态过程。 正是这种创新活动推动了资本主义生产活动的发展, 也决定了资本主义的生产和 商业周期。 熊彼特利用创新理论比较圆满地描述了资本主义经济的生产周期, 从资本主义内在因素 出发寻找出推动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的本质动因。 但是熊彼特的创新理论的伟大之处和高明之处不仅在于他分析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创新活 动对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和机制, 更重要的是, 他还分析了资本主义制度的另一面, 即资 本主义对创新活动、 技术进步的阻碍作用。这就是熊彼特所提出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的“ 创造性 毁灭”Creative Destruction ) 。熊彼特揭示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不但存在推动技术进步的积极力量, ( 还存在对技术进步进行排斥、 压制、 阻碍的腐朽力量。 市场竞争的压力迫使每一个生产厂商都拼命进 行创新活动以获取超额利润。 技术的创新和推广的过程所花费的成本往往大大高于技术发明本身的 花费, 有的时候甚至高于后者几十甚至几百倍, 因此, 推出每一种新技术、 新的产品都需要有巨大的 成本。 然而, 每一种现存技术的改进和推广都可以称为一种技术上的创新, 而新技术往往会超越原有 技术, 并使原有技术变得陈旧、 过时, 并替代了原有的技术, 从而缩短了原有技术的生命周期。 当技术 创新的周期不断加快, 新的技术不断涌现的时候, 新的技术就会使原有技术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创新 的高额成本之前就已经成为陈旧的技术和产品, 在市场上变得无利可图。 从这个意义上说, 技术进步 的周期不断加速对原有的设备和技术是一种“ 毁灭” 创造性毁灭” 的含义。 。这就是熊彼特“ 由于每一种新技术的诞生一般来说都是对现存技术的一种改进和完善, 因而也是对社会发展 的贡献。 但是与此同时, 由于创新活动的周期越来越短, 技术进步的速度越来越快, 每一个创新者都 会担心不能收回创新的高额成本, 结果就没有人愿意在创新活动中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物力, 因而出 现从社会的角度来看创新活动不足的现象。 由于网络经济条件下的技术创新速度加快, 网络经济下的自主创新中所谓“ 创造性毁灭” 的问 题更加突出。特别是, 新技术的出现缩短了原有技术的生命周期, 可能使原来的一部分投资不能收 回, 因而可能打击了人们技术创新的积极性。 技术创新的速度不断加快时的创新技术也成为所谓的 破坏性技术” 导致的“ 创造性毁灭” 问题成为网络经济条件下自主创新不能回避的重要问题。 “ 创造性毁灭” 的存在会使原有的旧技术成为技术发展和创新的固定负荷。 在新旧技术的转 ( 1) “ 换和交替过程中, 由于厂商已经在传统技术上投入了巨额资金, 因而, 只有在那些旧的投资成本完 全收回之后, 厂商才愿意采用新技术。这样一来, 原有的传统技术就成为技术创新和发展不得不面 对的一种“ 固定负荷” 无形中成为推广和应用新技术的阻碍。因此, 在对那些旧技术和设备的投资 , 的折旧完成之前, 新技术上的投资就会受到阻碍, 新技术的生产力就很难充分显示出来。这就是为 什么爱迪生发明中心电站 50 年之后, 也就是直到 1930 年的时候, 美国才只有 80% 的工厂实现了电 气化的原因所在。 与此类似, 今天在网络产业的自主创新过程中, 从厂商的角度说, 不到原有的巨大沉没成本收 回之前, 厂商是不愿意推广新的技术的。换句话说, 那些拥有原有技术的厂商和那些本来就没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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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有技术有任何投入的厂商, 它们对采用新技术可能会有完全不同的态度。 创造性毁灭” 会使那些传统技术的所有者成为“ 既得利益者” ( 2) “ 。从创造性毁灭的思想中, 我 们可以发现观察技术进步的另外一个视角, 就是在技术进步的过程中, 既有从技术进步当中获得好 处的, 同时也有人受到损失, 既有赢家也有输家。 当新技术出现的时候, 在旧产业工作的工人可能和 资本家联合起来, 要求保护传统技术。当新技术是从国外来的时候, 这就很可能转化成抵御外国进 口产品竞争的举动了。在世界经济发展的历史中, 有经济史学家论证, 曾经使英国成为世界上第一 个工业化国家的力量后来却成为反对英国进一步技术进步的反对力量, 导致英帝国的衰落, 把技术 领先地位拱手让给了美国。美国有一段时间在日本的技术面前也失去了领先地位, 经过大的调整 后, 美国才又显现了活力, 但是技术进步的速度已经比美国几十年以前的速度大大放慢了。 在今天的网络产业的技术进步过程中, 那些拥有传统技术和专利的厂家, 拥有大量的以传统技 术生产出来的产品存货的业主可能是传统技术的既得利益者, 他们最可能对新技术的采用持反对 态度。 对他们来说, 如果能够放缓采用新技术的步伐, 就能使他们曾经投入过巨额资金, 但现在已经 变得陈旧的技术能够继续被使用, 并收回已经投入的资金。 一些西方工业化国家中的巨型跨国公司 往往控制着许多新技术和新的发明创造, 但是它们往往并不急于把所有的新技术投入到生产和应 用, 这些新技术的采用要服从资本家利润最大化的要求和与竞争对手的竞争需要。 由于网络经济条件下技术创新的速度太快, “ 创造性毁灭” 的程度更为突出, 因而, 伴随技术创 新过程的竞争更加激烈。虽然技术创新的背后隐藏着各方巨大的利益冲突, 但是对技术创新而言, 正是在这种新旧经济结构的交替优化过程中, 新的技术出现了, 并不断促进经济的增长和发展。科 学技术促进生产力的过程并不是一个直线发展的过程, 而是一个“ 创造性毁灭” 的过程。 正是在这样 的意义上, 科学技术是生产力, 科学技术推动了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熊彼特的创造性毁灭 的思想, 对我们今天思考网络产业的自主创新问题有重要的参考意义。

四 、2G 到 3G 移动通信技术过渡中的技术选择问题
如上所述, 由于网络经济条件下的技术创新需要投入巨大的沉没成本和存在巨大的网络外部性 效应, 因而在网络经济条件下的技术创新就必须格外谨慎。一方面, 即使掌握了最先进的技术, 如果 得不到大多数厂商的支持而成为主流技术的话, 巨大的网络效应可能导致先进的技术最终不能成为 标准, 新技术市场逐渐萎缩, 巨大沉没成本无法回收, 最终造成全面失利的局面。 另一方面, 如果在新 技术已经出现, 但是未能及时引用新技术, 有可能丧失成为主流技术推行者的大好时机, 错失了抢占 新技术制高点的机会, 其结果是被迫跟随主流厂商的技术, 经济上付出巨大代价。从中可以看出, 在 网络经济条件下的技术选择中, 必须符合两个条件: 一是确保所采用的新技术确实是比较新的具有 巨大前景的技术; 二是必须保证所采用的技术将来可能成为主流技术。 二者缺一不可。 中国目前在从

2G 向 3G 移动通信技术的过渡过程中的争议, 突出表现出在网络经济条件下技术选择的困难。 第一, 在移动通信技术的选择过程中, 比较突出的问题是当前中国所要大力推行的 3G 技术是
不是先进技术? 从表面看来, 3G 技术当然比 2G 技术先进, 然而欧洲国家在发放 3G 牌照之后, 却使 一些获得 3G 牌照的厂商在经营中遭遇尴尬, 使人们对 3G 技术的先进性产生疑问。当初曾经有大 量的厂商在抢 3G 牌照, 但是由于种种问题, 3G 技术在欧洲的推广却举步维艰。虽然厂商在 3G 技 术中投入了大量的成本( 包括购买 3G 牌照的费用) , 但是最终却没能使 3G 技术成为主流技术, 也 没有形成行之有效的盈利模式, 结果是一批厂商在经营 3G 业务中大量亏损。为什么 3G 技术在欧 洲遭遇尴尬? 其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 但是人们怀疑 3G 技术是不是一种先进的技术, 以及在 3G 技 术的推广中未能形成成功的盈利模式可能是主要原因。 正如我们上面所说的, 在网络经济时代, 技术进步的步伐十分迅速, 先进的技术层出不穷。 因而 我们首先应当承认, 现实经济中存在各种技术解决方案。在这种情况下, 有些人已经指出, 3G 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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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已经不是最先进的技术。实际上目前一些营运上所使用的技术已经超出或相当于 2.5G 技术, 也正因为如此, 一些专家呼吁中国应当越过 3G 直接进入更为先进的 4G 技术。例如, 目前已见端倪 的无线宽带技术( Wi- Fi 技术及其他技术等) , 无论在带宽方面还是在其传输流量方面, 或是“ 最后 一公里” 的接入方面都明显优于我们正在强力推行的 3G 技术, 因而更可能代表技术发展的主流方 向。而 3G 技术如果并不代表技术发展的方向, 也没有形成可持续的盈利模式, 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 一些厂商在 3G 技术上投入了大量资金, 很可能不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而陷入一种尴尬局面。 第二, 在移动通信技术的选择中还可能存在另一方面的问题。如果目前的 3G 技术代表技术前 进的方向, 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推广 3G 技术, 就可能失去占领新技术制高点的有利时机, 从而可能付 出巨大代价。中国在 3G 移动通信技术方面的标准方面已经取得了业界的认可, 因而人们急切地要 把中国在 3G 技术方面的这一突破变成技术上的优势, 尽快推行基于中国 TD- SCDMA 标准的 3G 技术。许多人认为, 如果不能抓住中国在 3G 技术上取得相当进展的机会及时推进 3G 技术的发展, 结果同样也可能陷入尴尬局面。 面对网络经济条件下技术选择的困难, 有人认为, 3G 技术是不是先进技术并不是问题, 只要能 够建立起一个盈利的商业模式就可以了。这种认识实际上并不完全。即使我们目前通过推行 3G 技 术可以暂时不亏本的话, 也不等于将来不亏本。问题是, 如果 3G 技术不属于先进技术, 它的技术寿 命周期就可能不够长, 其在市场上成为一种具有广阔前景的主流技术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一旦新技 术出现很快取代原有技术的话, 原有技术可能马上陷入亏损状态。 由于网络经济条件下技术进步的 速度太快, 这是我们不得不未雨绸缪的事。 如果我们目前急于进行 3G 产品的开发的话, 就必须做好新一代更有希望和更有前景的新技术 到来时的对策。 如果优于 3G 的技术获得迅速开发的话, 那么就必须做好新旧技术转换的预案, 现在 就准备好通过建立一种新的技术和可以持续的商业模式, 承担对原有技术进行调整所带来的调整 成本。西方一些主要发达国家之所以现在并没有对 3G 技术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物力, 其主要原 因就是看到 3G 技术在未来可能遭遇的尴尬。早在 2003 年 5 月, 世界银行的专家就曾提出 3G 技术 推行与新的更有前景的信息通信技术之间存在的相互竞争关系, 并指出可能遭遇的挑战( Braga ,

Carlos A. Primo, John A. Daly, Bimal Sareen , 2003) 。 有人认为中国制定的 3G 标准已经获得了世界许多大型厂商的支持, 因而不应对新技术的推广
有所顾虑。 事实是西方国家的大的跨国公司的目的就是要卖出它们的产品, 急于在中国网络产业的 技术创新过程中分一杯羹。事实上, 许多大型跨国公司在目前中国的 3G 技术标准选择中也是多方 押宝, 脚踩多只船。我们必须有更精明的眼光来处理中国移动通信产业的技术进步问题, 因为其中 掺杂太大的经济利益。我们千万不要被那些唯利是图的大型跨国公司支持的假象所迷惑。

五 、 结论
网络经济条件下的自主创新具有许多与传统产业技术创新所不同的一些特点。其中最重要的 就是, 一方面我们必须考虑到技术进步的步伐不断加快所引起的“ 创造性毁灭” 的问题 ; 另外一方 面, 由于网络经济存在的网络外部性的影响, 网络经济条件下的自主创新可能面临技术选择上的困 难。 在网络经济下, 虽然客观上存在新技术, 但是在新技术的选择和协调过程中, 由于对哪种新技术 将在市场上占据主流地位没有把握, 因而对是否采用新技术犹豫不决, 可能出现仍然固守已经过时 的技术, 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采用新技术, 结果错失了抢占新技术制高点的机会的情况。 其结果是, 被 迫跟随主流厂商的技术, 经济上付出很大代价。 与此相反: 如果在新技术还不十分成熟, 或者没有摸 清技术创新的发展方向的时候, 就贸然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强行推行和采用某种并不成熟的新 的技术和新的标准。虽然表面看来技术很新, 但是由于选择上的贸然行事, 因而所选技术并不是潜 在很有前景的主流新技术, 结果当真正的主流新技术出现的时候, 原有技术却因为技术的非主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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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而难以形成标准, 结果新技术的市场逐渐萎缩, 市场价值逐渐缩小, 最终造成全面失利的局面。 网 络经济条件下的技术选择上的困难由于“ 创造性毁灭” 的原因而更趋复杂。在目前中国移动通信产 业从 2G 向 3G 的过渡中, 恐怕后者是我们目前面临的主要风险。 因为我们对马上推进的 3G 技术是 否能够创造有利的、 可持续的盈利模式固然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但更重要的是, 我们对将来如果 出现新的更先进的主流技术的情况下, 如何进行调节也还没有做出令人满意的预案。 虽然在当前第 二方面的问题还不是迫在眉睫, 但是鉴于网络经济条件下技术进步的飞速发展, 所谓“ 创造性毁灭” 的问题更加突出。 在此情况下, 就大量投入资金和人力物力, 其潜在的风险是很大的。 为了使我国网 络产业的自主创新的顺利发展, 希望能够在进行全面深入和客观的可行性分析的基础上, 做出我们 的决策。 参考文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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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r eative Destr uction ”and the Home- gr own Technology Innovation  

Under the Networ k Economy YU Tong- shen
( School of Economics,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 Beijing 100872 , China )

Abstr act :

The home - grown technology innovation in network sectors plays great role in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the national economy and it has shown very different features compared with other traditional industries. After the analyses of the basic problems and issues facing the network economy during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the paper summarized the key features of the process and pointed out the major market failures it might occur. In particular, the paper analyzes the excess inertia and excess momentum problems in the process of technological selection in network economy. Combined with the transitional issue of the wireless telecommunication from 2G to 3G, the paper suggests corresponding policy choice in order to ensure the market efficiency and economic welfare of the whole society.
; Key Wor ds: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 creative destruction ” network economy; network externality

责任编辑: 高 〔

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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