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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学校在未成年人校园伤害事故中的民事责任_杨东

实 务 求 真
2 0 0 6 年第 6 期

论学校在未成年人校园伤害事故中的民事责任

杨 东

近年来 , 未成年人在校伤害事故的屡屡发生 , 不 仅严重威胁到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 , 而且也严重影响 了正常的教学秩序。因为此类问题不仅是法律问题 , 还涉及到教 育 本 身 的 问 题 , 因 此 , 一 直 受 到 社 会 各 界 的关注。由于理论研究滞后、 相关立法不完善及配套 机制欠缺 , 对此类案件的审理 , 司法时有分歧 , 影响了 司法权威。本文拟从学校这一视角出发 , 探讨未成年 人校园伤害事故中民事责任的承担 , 期望能够对司法 实践有所裨益。 —安全保障义务之违 一、 学校责任的法理基础—— 反 民事责任的承担以义务的违反为前提。正确认识 学校对学生承担法律义务的前提是科学厘定学校与 学生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 法》 《 、 未成年人保护法》 、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 身 损 害 赔 偿 案 件 若 干 问 题 的 司 法 解 释》( 以 下 简 称 ) 及其他相关规定, 学校有义务对学生进行 《 解释》 教育、管理和保护, 这是一项法定义务。学校这种 义务从性质上应归属于安全保障义务。对此, 《 中 国民法典一 侵 权 行 为 编 草 案 建 议 稿》 ( 以 下 简 称《 建 议稿》 ) 第 48 条第三款有明确规定。 《 解释》 第 7 条关 于学校、 幼儿园和其他教育机构对损害赔偿的规定与 商店等经营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 第 6 条规定的宾馆、 完全一致。

安全保障义务来源于德国法院法官从判例中发展 起来的社会活动安全注意义务理论。社会活动安全注 意义务原先指维持交通安全而言 , 其后扩张于其他社 会交往活动 , 以强调在社会生活上应负防范危害的义 “ 在自己与有责任的领域内 , 从事或持续特 务 , 具体指 定危险的 , 负有义务采取必要的、 具期待可能性的防范 措施 , 保护第三人免于危险” 的义务。 《 解释》 第 6 条明 确规定了从事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及其他社会活动 的自然人、 法人、 其他组织在合理限度内对顾客的安全 保障义务。 安全保障义务的法律来源主要有三个方面 : 基于 法律的直接规定 , 即侵权行为法上的安全保障义务 ; 基 于合同当事人的约定 , 即合同上的安全保障义务和基 于当事人先前的特定行为产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如前 所述 , 学校的安全保障义务来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 , 系 侵权行为法上的安全保障义务。 学校违反此义务 , 承担 的是侵权的民事责任。 二、 学校及教师对在校学生的看管标准 以 关于学校的安全保障义务内容 , 各国大致相通。 日本为例 , 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 事先提醒学生注意安 ( 紧急救 全 ; 教学活动中的监督指导 ; 事故发生的处理 护与及时联络等) 。即事先提醒、 事中监督、 事后处理。 关于学校及教师对在校学生的注意义务标准 , 我 国立法缺乏明确的规定。 以美国和加拿大为例 , 两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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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审判
第 22 卷总第 173 期

认定标准和认定尺度上 , 差异很大。 在美国 , 法院在确定学校对学生的照管职责时 , 并 不要求学校老师履行无限的管理职责。 法官认为 , 教师 无法注意每个学生的活动 , 因而只需要尽一般照管责 任。 即合理的注意与预见能力。 即教师当时的行为与一 个具有正常智力判断能力的普通人相比是否合理。这 与教师职业性质、 学生年龄及课型不同相联系。 如果法 律上没有规定学校额外的义务 , 则学校没有确保学生 “ , 学校并非学生绝 和学校其他成员安全的义务。因为 对安全的保险人 , 不对发生在学生身上的所有伤害都 负有绝对的责任。” 在加拿大 , 学校及教师对在校学生的注意义务标 , 即要求教师用审慎或细心的父 准采 “ 细心父母原则” 母对待子女的关心态度去对待学生。 但是 , 在不同的案

如果 负有法定的谨慎义务 , 以防止学生受到伤害 ; 二、 学校必须履行此义务 , 该义务是否实际上履行 ; 第三 , 如果该法定义务未履行 , 它是否为造成损害的最近原 因 , 即未履行义务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确实存在因 果关系 , 法院通常认为 , 学校的行为无需是造成损害的 最直接或最主要原因 , 但它与损害后果必须存在必然 的联系 ; 四、侵权人是否享有法律规定的特权或豁免 权 ; 五、 如果侵权人必须承担责任 , 法律对侵权损害赔 偿金额是否有所限制。 我国各地法院在审理校园伤害事故时 , 作为判决 的依据主要是最高人民法院 《 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 以下简称 《 意 ) 第 160 条、 《 解释》 第 7 条、 民法通则第 132 条 见试行》 及作为判案参考的 《 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 第 8 条。

件中的具体运用 , 要根据在任何一个给定时间所看护 《 意见试行》 第 160 条规定了过错责任原则 , 即 “ 在幼儿 的学生数、 所进行的练习或活动的特点、 学生的年龄、 园、 学校生活、 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在精神病 技能水平、 学生在这种活动中所受的训练、 所使用设备 的特点和状况、学生的能力和其相关问题的变化而变 化。 相比较而言 , 美国的认定标准较为刚性 , 界限划得 比较清晰 ; 加拿大对教师照管学生的要求较高 , 但在过 错认定的尺度上 , 很灵活较为柔性 , 必须依据学生的实 际 , 当时的环境等因素来考虑 ; 我国的过错认定标准十 分模糊 , 没有统一的标准 , 也没有灵活的尺度 , 给司法 带来了难度 , 所以 , 司法实践中 , 很多十分相似的案例 , 结果却大相径庭。 考虑到我国的国情 , 建议我国立法借 , 确立学校及教师对在校 鉴加拿大的 “ 细心父母原则” 学生的注意义务标准。在具体案件中具体分析教师是 否根据其专业知识、 职业道德 , 尽到了谨慎管理者的义 务。 —以过错推定原则为 三、学校责任的归责原则—— 主 , 公平责任原则为辅 目前 , 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关于学校责任承担遵 循的是过错责任原则。 以美国为例。 在美国 , 学生在校 受到伤害 , 学校是否承担责任 , 就是依据学校是否存在 过错责任 , 具体从以下四个方面来判断 : 一、 学校是否 院治疗的精神病人 , 受到伤害或者给他人造成损害 , 单 位有过错的 , 可以责令这些单位适当给予赔偿” 《 、解 释》 第 7 条规定 “ : 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 管理、 保 护义务的学校、 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 , 未尽职责范 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 , 或者未 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 , 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 赔偿责任。 ” 依文义解释 , 其关于学校责任的规定 , 也是 过错责任原则。 作为判案参考的 《 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 “ 因 法》 第 8 条也明确规定了学校的过错责任原则。即 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 害事故 , 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 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当 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 , 应当承担主 要责任 ; 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 , 承担相应的责任。” 现行法律法规中虽有上述条文和归责原则 , 但实 践中 , 几乎所有的校园人身伤害赔偿案件中 , 只要存在 损害事实 , 学校都要或多或少地承担着赔偿责任。 这表 明上述条文尚不足以很好地确定学校在校园人身损害 事故中的责任问题 , 正在起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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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无疑考虑到了这种现状 , 并试图加以改变。 《 建议稿》 第 48 条 “ 精神病院、 托儿所、 幼儿园、 学 校等监护机关的责任” 将 《 意见试行》 第 160 条规定的 校园伤害事故分为两种情况区别对待。其中第 2 款规 “ : 在托儿所、 幼儿园、 学校生活或学习的无民事行为 定 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给他人造成人身损害 幼儿园、 学校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的 , 应当 的 , 托儿所、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 能够证明自己无过错的 , 由监护人 承担民事责任。” 从该款可以看出 , 学校在未成年学生 给他人造成人身损害时 , 承担的是过错推定原则。 而第 “ : 因学校设施有缺陷或者管理不善等违反学 三款规定 生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学生人身伤害的 , 由学校承担 民事责任。 ” 该款表明学校在学生受到伤害时承担过错 责任。 虽然 《 建议稿》 的规定值得商榷 , 但它首次规定了 过错推定原则。 所谓过错责任原则 , 是指以过错作为归责的最终 公平地分担损失的归责原则。 《 民法通则》 第 132 条对 此有明确规定 “ : 当事人对造成的损害都没有过错的 , 可以根据实际情况 , 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 ”公平 责任原则是我国特有的归责原则, 学界一直争议颇 多。笔者认为 , 在社会转型期 , 成熟的社会保障机制 尚未建立起来 , 公平责任在分散风险方面的功能不可 或缺。因此 , 在未成年人校园伤害赔偿案件中 , 在特 定的情况下可以适用公平责任原则。但在适用时 , 我 们应当注意必须是意外事故且必须是严格坚持最后适 用原则。 四、 学校责任的社会化处理机制 《 办法》 作为部门规章的效力低 , 且相 在我国 , 由于 关规定含混、 模糊 , 缺乏可操作性 , 学校责任的赔偿金 来源问题始终悬而未决。事实上 《 , 办法》 颁布至今 , 大 部分地区都没有设立学生伤害准备金 , 大部分学校也 没有参加学校责任保险。由此可见 , 关于赔偿金来源

构成要件 , 并且以过错作为确定责任范围的重要依据。 的规定必须具有强制性。根据一些发达国家的成功做 过错推定原则系过错责任原则之一种 , 并非独立的归 责原则。 与过错责任原则相比较 , 过错推定原则的特殊 性就在于举证责任的不同。一般过错责任的举证责任 在受害人 , 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实行举证责任倒置 , 即把 举证责任加给受害人。 加害人须证明自己无过错 , 如果 加害人证明不了自己无过错 , 则推定其有过错 , 因而承 担民事赔偿责任。 采用过错推定原则 , 将加重加害人的 责任 , 从而使受害人处于较为有利的地位 , 更有利于保 护受害人的合法权利。在未成年人校园伤害赔偿案件 中 , 由于未成年人心理和生理上的特点 , 难以对事故发 生的情形准确地加以描述 , 再加上未成年学生的监护 人又不在事故现场 , 如果按照一般举证原则处理 , 显然 对未成年人有失公正。 所以 , 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 如果学 则 , 让学校承担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 校举证不能 , 则按照过错推定原则 , 推定学校有过错 , 让学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公平责任原则 , 是指当事人各方对造成损害均无 过错 , 在损害事实已经发生的情况下 , 以公平作为价值 判断标准 , 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和可能 , 由各方当事人 法, 赔偿金来源于学生事故专项资金或学校责任保 险 , 事故专项资金一般用于比较重大和比较特殊的学 校责任事故。为解决这一矛盾 , 我们应借鉴美国、加 拿大、日本、德国等西方国家的成功经验 , 实行学校 侵权赔偿的社会化 , 将学生在校伤害事故损害赔偿纳 入保险机制。建立社会保险 , 转嫁风险责任 , 使损害 赔偿社会化 , 这无疑是解决当前学校事故损害赔偿的 一剂良药。 五、 结语 无论是接受了古罗马法关于 “ 儿童不能预谋犯罪” “ 国家是少年 的古典学说 , 还是吸纳了英国衡平法关于 儿童最高监护人” 的法理 , 对未成年人的利益加以特殊 保护 , 是各国立法通行做法。学校在校园伤害事故责 任承担上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 , 在特殊情况下 , 可考 虑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在责任负担方式上 , 应借鉴西 方发达国家的成功经验 , 建立社会保险 , 构筑社会化 处理机制。 ( 作者单位 :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责任编校 : 郭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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