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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墓室壁画艺术风格初探 北大白巍


2001年6月 第30卷第2期

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Joum甜of甜mn】【i Nonnal u伍ve商ty(s。c耐sden钾)

V01.30№.2

Jun.2001

唐代墓室壁画艺术风格初探
白巍
(北京大学艺术学景,北京100871)

摘要:唐代墓室壁画填补了唐画研究缺乏真迹的空白,展现了唐代绘画的创新面貌。巳发 现的唐代墓室壁画可分为三个发展时期:初期继承南北朝西风,疏、密二体并行,由疏简、劲健而稍 有板滞向流畅、舒展而又是动的方向转化;中期体现为几种风格的融合,简快、豪放,有“吴带当风” 之韵;晚期在完善中期风格的同时.又有创新.开五代细丽精巧的人物画风厦工笔重彩花鸟画风之 先河。 关键词:唐代绘画;墓室壁画;绘画艺术风格 中圈分类号:J209.24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一5293(2001)02一0089—10

墓室,又称寝宫、寿藏,在墓壁上作画是其装饰形式之一。唐代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中
记载,东汉赵歧善匦,“自为寿,藏于郢城,画季扎、子产、晏婴、叔向四人居宾位,自居主位,各为

赞颂”。…(俪代名画记.历代能画人名))汉人主张厚葬,视死如生,希望死后也能享受荣华富贵。正 如桓宽在《盐铁论》中所说:“今生不能致其爱敬。死以奢侈相高。虽无哀戚之心,则称以为孝,
显明立于世,光荣著于俗。故黎民慕效,至于废室卖业。”墓室壁画是这种习俗的产物,不仅流 行于汉代,亦盛行于唐代。 唐代墓室壁画是唐代壁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研究唐代壁画发展的珍贵材料。据张彦远

《历代名画记》、朱景玄《唐朝名画录》、段成式《寺塔记》及宋《宣和晒谱》、清《佩文斋书画谱》记
载,有姓名可考的唐代画家,约有400人,其中参加过壁画创作活动的有110人,他们在宫殿、

衙署、府第、寺观创作了大量作品。但由于时代的变迁,历经刀兵雷火,大多荡然无存。今天所
能见到的随考古发掘而展现于世的唐代墓室壁画,虽不见画史记载,却绘制精美,采取线描填 彩的创作方法,不同程度地展现了唐代绘画自由奔放的气势,再现了唐代社会生活风貌,具有 重要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

一、唐代墓室壁画风格的演变
自20世纪50年代至今,以陕西西安地区为中心,并在山西、山东、宁夏、新疆、广东、湖北 等地,陆续发现发掘唐代壁画墓60余座,其中绝大部分有明确纪年。本文试图将其排比分期, 从线描特征人手,分析唐代墓室壁画的绘画风格。 造型手段是构成绘画的一个重要因素。中国传统绘画重视笔墨,以线条作为塑造形象的
收稿日期:2000—02—25 作者简介:白巍(1963一),女,内蒙古赤蜂人,北京大学艺术学系副教授,文学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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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手段。使用最富有弹性的毛笔,通过轻重缓急、软硬坚柔、光滑滞涩、清晰含混的不同线 描,不仅表现对象形体,而且本身具有形式美感,体现出不同的气质和个性,使作品充满艺术魅 力。纵观中国绘画历史可以发现,中国绘画在不同时期的风格,与线描水平的发展有密不可分 的关系。不同时代,线描的韵味不同。大体可以这样概括:汉朝以前,线条朴素单纯。秦汉时 期,线条粗犷豪放。魏晋时期柔匀典雅,表现力比前代大为提高,顾恺之创造出“紧劲联绵,循 环超忽,调格逸易,风趋电疾”[1]((历代名画记.论顾陆张吴用笔))的春蚕吐丝线描。南北朝时期线描 臻丽,又有挺拔坚韧、贴肉而行的“曹衣出水”线描盛行。唐画的线条雄壮健伟。吴道子做画笔 不周而意周,画出天衣飞扬,礴壁风动的效果。与此同时,山水画兴起,创造了被法,线条形式 空前多样。宋代皴法更加丰富,线的风格趋向严谨、精细。元代重视吸取书法用笔人画,线条 飘逸、潇洒、凝炼、滞重。明清则循此风格继续发展.线条的程式更加丰富。 可见,分析线条不同时期的面貌,是研究中国绘画发展的重要依据。参酌唐代其他绘画遗 迹及文字记载,已发现的唐代墓室壁画按风格演变可划分为三期①: 1.前期:武德四年一摄龙三年(621—709)

李寿墓是唐墓壁画的早期代表,采取墨笔勾勒填色的创作方法。《出行图》声势浩大,包括
马队及步行人员达200余众。运用铁线描的表现手法刻画人物和马匹,中锋走笔,刚健有力。 马臀部的线条一挥而就,如“弯弧挺刃”。曲线圆润刚劲而富有弹性,突出了马壮硕、雄骏的特 点。描写马夫仅用几笔简括的曲线,便使其勇武的形象跃然纸上,真可谓“笔才一二,象巳应 焉”[1](<历代名画记.论顾陆张是用笔))。20世纪80年代在宁夏固原深沟村发掘了北周李贤夫妇合 葬墓[2],出土壁画20余幅,风格与李海墓相近。遒劲简练的线条是李贤墓壁画的一个突出特 征,碹珏工采用硬毫锋笔,笔端的起落收敛变化较少,给人以中锋走笔、飞动匀洁之感,豪放而不 粗俗,带有明显的北方“疏体”画风。1976年2月,山东嘉祥隋徐敏行夫妇合葬墓出土壁画(3],

以平淡的构图、简练的笔触,突出了中心人物。其中《备骑出行图》里有三组画,采取勾线涂彩
的方法,行笔流畅洒脱,曲线均匀而略收敛,简练生动,颇得笔愈减而意愈深之境。比较李贤、 徐敏行、李寿三座墓的画风,不难看出其一脉相承的关系。

贞观十七年(643)的长乐公主墓壁画则显示了另外一种面貌。以《仪卫图》为倒,8名站立
的侍卫,衣纹描绘用笔细腻,线条匀细而流畅,刚柔得当而不板滞,有细密球丽之美,是明显的 “密体”风格,与史评展子虔“画人物描法甚细”[4](P13)的风格相似。旗旒也不似李寿墓壁画上 的生硬。而是反转扭折,似迎风招展,飘动灵活。 懿德太子李重润墓是现已发现墓中规格最高的一个。壁画场景众多,气象宏伟。画法多 变,有的简劲有力,中锋走笔而为铁线描;有的豪放多变,铁线描而有折变;也有的柔和优美,线

描细而密,显示了过渡时期的特点。《持扇女侍图》线描豪放,笔法快洁,有圆有方,富有变化,
动感较强。墨笔勾勒轮廓,再着红、绿色彩,浓淡得宜,最后再以墨线勾勒,巳初见“吴带当风” 的特征。《内侍图》画内侍7人,以简洁劲挺的线条描绘内侍恭谨的神态,赋色略有晕染,但不 似初唐那样板滞。 章怀太子李贤墓现存壁画50余组,大部分保存完好。《观蝉捕鸟图》生动描绘宫女捕蝉的 情景,一女侍仰视观鸟,一女侍聚精会神捕蝉,一女侍双手拱手胸前。人物体态婀娜,形象秀

①参见王仁波《隋唐时期的墓室壁画》(《中国美术全集’墓室壁画卷》.文物出版社,1987年版)的分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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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所用线条圆转,富有表现力和韵律感。《客使图》画3个外族使节在3位头戴笼冠的唐朝鸿 胪寺官员引导下参谒的场面。画中线条沉着有力,有疏有密。描写唐官员使用较为细密的画 法,描绘客使的线条则较为疏简,细腻地表现出他们不同的性格特征。着色浓淡结合,鲜艳明

快。画风疏密结合,表现精确,体现了焕烂以求备的唐画特征。《狩猎出行图》也是唐墓壁画中
的精品,画面由40多个骑马狩猎者和两只骆驼组成,青山树木为背景,骏马疾驰飞奔,猎人掣 鹰携犬,执举旗帜,笔法严谨、简练,有满壁风动的气势。 永泰公主李仙蕙墓壁画形象众多,其中以《侍女图》最为精彩。起笔画一个叉手缓步前行 的妇女,紧跟着的一位手执一盘,回头顾盼。接着六位侍女分成两列,分别拿着烛台、食盒、高 足杯、团廓、如意、拂尘等物,最后一位是男侍,手捧包袱。这些女子面容丰腴,青黛细长,头梳 高髻,细腰、窄袖、长裙,仪态端庄。垂地长裙,由几条柔和的直线构成,显示出薄而轻软的质 地.使得整幅画面有节奏、有韵致。秀丽流畅而又劲挺有力的线条,疏密得宜,熟练、准确、流 畅。有的线条甚至长达数尺,一挥而就,无一点滞涩之感,显示了高超的艺术技巧。服饰略施 晕染,或浓或淡,互相映衬,质感效果强烈,已现盛唐自由、奔放的风韵。 上述壁画墓主人均为唐皇室成员,等级较高,墓室壁画中均有出行图,画工应为当时绘画 能手,笔者认为可以代表初唐墓窒壁画风格。

李寿慕壁画的疏体画风在其他墓中也可以见到,如执失奉节墓《巾舞图》、李震墓《侍女 图》、郑仁泰墓、李劫墓、房陵公主墓、阿史那忠墓、韦洞墓《侍女图》等,井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画
风有所改变,线条由粗、重、板、直向曲、圆、光、折变化。与长乐公主墓密体画风相近的壁画墓

有李爽墓《捧物女侍图》、李凤墓《持花女侍图》,但李爽、李风墓壁画也有疏体风格作品。带有
唐时代特征新画风的形成.始自懿德太子、章怀太子、永泰公主墓壁画,融合疏、密两体画法,向 “吴带当风”的盛唐风格过渡。这三座壁画墓有一点值得注意,即同一座墓里壁画风格不完全 相同。有的偏疏,但不像李寿墓画法那样板硬;有的偏密,也不像长乐公主墓那样柔细;有的介 于两者之间,具有新的特点,由疏简、劲健而稍有板滞,向流畅、舒展而又灵动浪漫的方向转变。

能够体现这种画风转折特点的还有山西太原金胜村7号墓壁画,以《持拂女侍图》为例,所
画女性面容丰满,线描粗细变化自然。 通过对以上几座初唐时期典型的壁画墓的分析,笔者认为:唐前期墓室壁画的发展,处在 承上启下的阶段,上承北齐、北周及南朝遗风,下开盛唐画风之先,带有明显的继承性特征。正 如裴孝源所说:“至于人物衣冠,车马台阁,并得南北之妙”[5](P3”。 南北朝时期,中国绘画在继承汉魏传统的基础上,借鉴外来艺术的风格,创造出艺术表现 的新局面。北齐杨子华承顾恺之、陆探微以来“笔迹周密”的绘画传统,刻画人物“曲尽其妙,简 易标美,多不可减,少不可逾”[1]((历代名删记.历代舱画人名)),“天下号为画圣”。来自中亚的曹仲 达则创出“其体稠叠,而衣服紧窄”【6](《论曹吴体法))的“曹衣出水”画法。杨、曹二人均属“密体” 画风。北周吸收北齐诸多画家,西法有所改变。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卷八只记载了冯提伽一 人,“提伽之迹未甚精密,山川草树宛然,塞北车马为得意,人物非所长”[1](‘历代名画记-历代能画人 名)),这种未甚精密的“疏体”画法,是北周绘画的代表风格。隋代的许多画家都与北周有密切 联系,如阎毗,“周武帝时拜仪同三司”,郑法士“在周为大都督左员外郎”,展子虔则“历齐、周、 隋三代”,影响不言而喻。初唐墓室壁画是这种画风的延续,还不具有全新面貌。笔者认为它 有如下特点:(1)线描风格有两种:一为不甚精密的疏体,一为细密臻丽的密体。(2)赋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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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填色为主,部分作品略有晕染。(3)人物造型趋于写实,仕女形象清秀端庄,身材修长。(4) 神龙一景龙年间(705—710)出现南北融合的创新倾向。

2.中期:景云元年一天宝十五年(710一756)
咸阳底张湾唐万泉县主、太平长公主第二女薛氏墓,前甬道保存有完好的男、女侍图。西 壁捧物女侍面容丰满,体态匀秀。壁画线条挥洒流畅,尤其披帛的画法值得注意,墨笔弧线顺 势转折,看似不经意,却精到地表现出帛重、垂、飘的感觉,并随女侍前行而动,稍有夸张,而又 人情人理,正所谓“其势圆转,而衣服飘举”[6](‘论曹吴体法)),“吴带当风”的端倪已现。

契墓夫人乃左领将军契何力之女,卒于开元九年(721)。墓内壁画《观花侍女图》,侍女梳
单器,披草染蓝巾,束桔红长裙,双手拱起,仰面观望,神态悠闲。细劲的线条画出侍女丰满的 面容,流利的铁线描表现修长的身材。出锋淡墨起笔,末端稍有顿挫,线条简练,造型优美。

苏思勖墓墓室东壁为一幅《舞乐图》,中间舞蹈者是一个深目高鼻满脸胡须的胡人,头包自
巾,身着长袖衫,腰系黑带,穿黄靴,立于黄绿相间的毯上起舞。笔法方圆平正,高下曲折运转 自如t表现舞蹈人袍袖高、侧、深、斜,卷褶飘举的主体动感,生气十足。赋色简谈,“于焦墨痕

中,略施微染”【4](P14)。墓室西壁描绘的《六扇人物屏风画》,人物或坐、或立、或行,自然生动,
线条在铁线描的基础上加大了转、提幅度,变化自然。显示出意气风发,挥洒自信的唐人气魄。

墓室北壁的《女侍图》,女侍挽“两鬓抱面,状若椎髻”[7](P218)的“抛家譬”,身穿宽领长衫,披巾
环肩而过,从拱手处垂下,形成几条柔和的直线。中锋走笔,并巧妙运用了拖笔。面容丰满,眉

间颔下轻抹白粉.两颊微施红晕.体态丰盈。这是较为典型的盛唐妇女形象,正如杜甫在《丽人
行》中形容的那样:“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群216号墓壁画《六屏式鉴诫图》,衣纹圆劲、顺畅,比铁线描的
线条较为宽、厚,面部刻划写实生动,手法娴熟。总体风格较为谨严,这太约与鉴诫的内容不宜 多加修饰有关。 高元琏墓壁画人物图仅存局部,一中年男子正面端坐,头戴圆顶黑沙帽,应是葚主人,右侧 立一红装侍女。画风较为细密,铁线描流畅,线条光滑,有晕染痕迹。目前已发现并发掘的盛 唐壁画墓数量不多,等级与规模虽不如初唐,但也清楚地反映唐代画坛新风。其具体画法、造 型与记载中的盛唐之风有同有异。 盛唐是中国画史上一个空前繁盛的时代,焕烂而求备。吴道子是其最伟大的代表。他的 绘画是由张僧繇发展而来,“太率师法张僧繇,或者谓为后身矣”[8](P184)。在多样性、变化性及 反映现实生活方面则超过了张僧繇。在笔墨技法上,描绘物象不是很工致,“众皆密于盼际,我 则披其点画。人皆谨于象似,我则脱落其凡俗”【1】(‘历代名画记.伧顾陆张是用笔)),“浅深晕成”,“敷 粉简淡”,被称作“吴装”。吴道子早年作画线描较细,中年以后采取“莼菜条”,“笔迹遒劲”,“笔 力劲怒”[9](P15),有“磊落逸势”[10](P3),线纹富于运动感和强烈的节奏感,被誉为“吴带当风” [5】(P14)。这种画风对唐中期直至五代、两宋的人物画都产生了巨大影响。 通过分析上述所举壁画墓,笔者认为在盛唐人物画坛,吴道子画风流行的同时,还有其他 画法存在,在墓室壁画中甚至体现为几种风格的融合,薛氏墓、苏思勘墓壁画的简快豪放、充满 生机,与吴道子“磊落”、“道劲”的风格相近;契茁夫人墓画法简洁,线条光滑、圆转,只是披帛动

态表现上有“吴带当风”的韵致;阿斯塔那216号墓《鉴诫图》的风格则是融台了疏、密二体的画
法,不似密体那样细劲,也不似疏体那样刚健,而是流转自如,光、涩适度。高元硅墓画法则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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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工致平整,人物造型特征明显。女性曲眉丰颊,面容丰满。但身材各有特点,有的修长,有的 丰腴,这与记载中画家如谈皎、李凑善画“大髻宽衣”的形象不完全相同。流传于世的宋人摹唐

张营《捣练图》、《虢国夫人游春图》的形象也较壮硕,只有苏思勖墓壁画侍女造型与此相似,其
他几座所画侍女形象均身材修长。所以丰腴为美恐为唐上流社会流行观点,而出自一般画工 之手的墓室壁画或许更能代表当时的状况。笔者认为,中期唐墓壁画的特点:(1)线描风格有 两种:一为疏体,笔法道劲、充满动感,有“吴带当风”之韵;一为工一体.线描流畅、光滑、圆转。 (2)赋色有两种风格:一为墨色勾线、略施微染的“吴装”手法;另一种则是层层晕染,色彩明

妍。(3)人物造型:面部丰满,身材有的修长,有的健壮。 3.晚期:至德元年一咸通五年(756—864)
1987年,陕西省长安县南里王村发掘了一座唐纂,此募规模不大,也来出土墓志。但从壁

画人物的形象、表现手段分析,与盛唐不同。墓室东壁绘有一幅《宴饮圈》[儿](P126),9名身着 长袍、头戴幞头的人,围绕一张攒满杯盘食物的大案欢宴畅饮。所画人物有谈话的,有畅饮的, 有拍手的,个性鲜明。旁观的人众,有拄杖老者,也有举鞭的农夫。尤其是肩驮小儿侧身观望
的妇女,为画面凭辩妙趣。表现不拘成法,简率自然,笔致灵动,近乎于写意。妇女的面部刻划

较为夸张,甚为臃肿,已显丰肥之态,与盛唐仕女形象稍有差异。情景描绘细腻,花朵、流云自
由飘浮,更增添了欢乐、热烈的气息,带有浓郁的生活色彩,属风俗画作品。这在唐前中期墓葬 中几乎未见,是绘画新样式(这种样式在汉墓壁画中曾有发现,但表现深度及绘画水平均不及

此图)。《六扇屏风仕女图》每幅以红框相隔,自成画面。贵妇在女侍的随侍下或行或坐,有的
执扇,有的弹琵琶,有的抚琴,有的拈花。人物着春衫,动作从容悠缓,表情安详平和。体态尚 未脱离盛唐的样式,但更有风姿,更具情思。环境点缀错落的花草山石,枝头染绿的树木,高翔 的飞鸟,宁静优雅。线描光洁而华丽,典雅涵蓄,富有弹性,将丰腴的肌肤、柔软的丝绸真实地

再现出来。色彩渲染有致,柔丽协调,呈现新的格调。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哈拉和卓38号墓, 主室后壁绘有《六扇人物屏风画》,每幅均以紫色勾出边廓,背景是缠绕大树的藤萝。画中人物 神态表现自然生动,体现出其性情言笑之状,颇有肖像画的特征。衣纹线描粗放有力,赋色浓 重,立体感较强。所画树木章法严密,点叶富有变化。与阿斯塔那216号墓《鉴诫图》比较,表 现力有较大提高,尤其色彩晕染方法大不相同。
1991年在陕西西安东郊王家坟西北发现的兴元元年(784)安公主墓有一幅较为完整的花 鸟画[12](P16)。画面两侧各画一棵大树,树梢相交于画面顶部。右上角有两只飞翔的野鸭,相 对的左上角残缺。画面中心为一圆盆,放在一黑色镂空孔座上,盆中有水。盆沿立4只鸟,姿

态各不相同,似为斑鸠和黄莺。盆左有两只鸽子相对而立。盆右有两只雉鸡,一前一后,展翅 飞翔。画面还点缀有梅花等花卉。此囝用淡而细的墨线勾出轮廓,赋以淡雅的色彩,具有工笔
花鸟画的特点。

新疆阿斯塔那217号墓六扇花屏风画,以红色边框线分隔,每一条独立成幅,分别画有百 合、兰花、鸳鸯、野鸡、野鸭等,采取淡墨细线勾勒,平填涂色。最后再勾勒墨线的绘画手怯.色彩 鲜艳。写实水准较高。用简练笔触绘出下部的草石、上部的群山、流云、飞燕,追求华丽的装饰 效果。属于“笔迹轻利,用色鲜明”【10](P23)的工笔重彩风格,已完全脱离了人物画陪衬的地位, 成为纯粹为人们欣赏而存在的独立审美对象。只是笔法还不甚精细,透视把握亦不够完善。
1991年9月,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发现王公淑夫人吴氏墓,墓室北壁是一幅通景式弧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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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画长290厘米,宽156厘米,有宽约11厘米的朱红色边框。画面中央是一株硕大的牡 丹,根部直径12厘米,枝繁叶茂,枝头有9朵盛开的牡丹花,最大的花朵直径42厘米,最小的 花径也有12厘米。绘画采用工笔重彩的画法,墨线勾勒,再晕染颜色,枝干为褐色,叶子为绿 色,花朵为红色,层层烘染,浓淡有致,质感强烈。牡丹花的右上角有两只飞舞的蝴蝶,翅膀伸 展,扑向花朵,令人似乎能闻到四溢的花香,增添了画面的生趣和动感。在牡丹花丛的两侧各 站一只芦雁,神态生动。东边的一只侧身正面,头微偏,双目圆睁,有转目视人之态。羽毛微 翘,毛感自然,体态憨壮[13]。芦雁的身后有一株秋葵,叶大花茂,用黑色勾出叶边和叶脉,绿色 渲染。秋葵的花朵与牡丹花朵颜色相近。西侧芦雁后边的植物上部已残,似为百台。吴氏墓

有明确纪年,葬于开成三年(838)。这样完整的大幅花鸟画在晚唐墓室壁画中十分少见,笔法
工致,色彩鲜艳,形象逼真,富丽安闲。 从以上例举可以看出,中晚唐墓室壁画与当时绘画的发展状况是一致的。一方面完善盛 唐的风格,另一方面也转向新的面貌。

中晚唐人物画坛又有创新。周防是将仕女画推向新水平的代表画家,主要活动于8世纪
末9世纪初。周畴仕女画,“初效张萱,后则小异”[1](《历代名画记.历代能画人名)),艺术上有所发

展.“以丰厚为体”[14]((益州名画录.品目)),“衣裳劲简,采色柔丽”[1](<历代名画记.历代枢画人名'),创
造了细劲有力、典雅含蓄的琴丝描。南里王村唐墓仕女屏风画、杨玄略墓侍女形象均反映了周

睛画风的影响,线描华丽,人物体态丰厚,与传为周防的《簪花仕女图》、《挥扇仕女圈》画风相
近。

孙位为晚唐人物画家,僖宗时(875—888年)自长安人蜀。他的画被《益州名画录》列入 “逸格”,“笔简形足,得之自然”[14](I)6)。长安县南里王村唐墓《宴饮图》、阿斯塔那哈拉和卓38
号墓人物屏风画与此风格相类。 花鸟画在唐前、中期墓室壁画中偶有出现。前期如李贤墓的竹子、李风墓的花卉,还有部

分装饰花纹等;中期冯君衡墓、豆卢氏墓、张去奢墓有花卉、草石。但均为壁画的点缀、人物画
的陪衬,没有独立成幅的作品。花鸟画在中晚唐时期的出现,是美术发展的新现象。与阿斯塔 那217号墓花鸟屏风画相类的还有梁元翰墓、杨玄略墓的六曲屏风云鹤图。笔者认为,人物域

及花鸟画在中晚唐的新发展,是文人士大夫内心感情、意念的体现。在绘画中,他们把绘画与
诗歌、文学结合起来,追求艺术风格、韵味,使绘画审美趣味进入到一个新境界。绘画风格也有 创新,开五代细丽精巧的人物画风、赋色鲜丽的工笔重彩花鸟画风气之先。概括晚唐墓室壁画 特点:(1)线描风格:人物画以琴丝描与疏简的铁线描并行;花鸟画为工笔手法。(2)赋色:人 物画色彩柔丽,晕染效果强烈;花鸟画勾填重彩。(3)人物造型以“丰厚为体”,体态壮硕;花鸟 画较为写实。

二、唐代墓室壁画的历史地位
唐代墓室壁画是唐代壁画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水平而言,它可能不如唐代原来地上宫
殿厅堂壁画精致.比起阎立本、吴道子、周哜等绘画名家的作品也略逊一筹。但它保存了千余 年前唐画的原貌,是考察唐代不同时期绘画发展的珍贵资料。

1,唐代墓室壁画填补了唐代美术史研究的空白 唐代在我国美术发展史上是一个新鲜活泼、灿烂辉煌的时代,特别是绘画具有高度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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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雕塑、工艺美术在唐代都达到相当高的水平,可是绘画如同文学领域中的诗一样,取得了 盟主的地位,可以称为唐代美术的主流。这个结论是美术史家们根据历代画史记载,研究后人

摹唐人卷轴画得出来的。研究初唐的人物画风,则必观阎立本的《步辇图》、《历代帝王图》,盛 唐则看张萱的《虢国夫人游春图》、《捣练图》、《武后从行图》,吴道子的《送子天王图》。中晚唐则 看周晡的《挥扇仕女图》、《调琴啜名图》、《簪花仕女图》,李真的《真言五祖图》,孙位的《高逸 图》,韩混的《文苑图》等;研究山水画的发展,则看李思训、李昭道父子的《江帆楼阁图》、《明皇 幸蜀图》、《春山行旅图》,王维的《雪溪图》等。这些作品除极个别为真迹外,绝大部分为后人摹
本(其中部分作品的作者尚待进一步考证,或言是后人所为),其可靠程度、真实程度大大降低, 不能作为研究唐代绘画发展的确凿证据。甚至有的美术史研究者对唐代绘画的发展盛况提出

质疑,认为唐代绘画水准并不高。大量精美墓室壁画的发现,为研究提供了可靠的依据,绘出
一条清晰的唐画发展轨迹。 据初唐画史记载,人物画坛上主要有两种不同风格,即中原风格与边陲风格两种[15](日5)。 中原风格以阎立本为代表,继承北朝杨子华与南朝张僧繇的传统,形冲的把握有r很大进步。 用笔洗炼圆劲,赋色沉着典雅、单纯。这种画风在前期壁画中较为多见,如李寿墓、长乐公主 幕、李爽墓、李重润墓、李贤墓、永泰公主墓等,虽然水平高低不一,却更细腻、准确地反映了画 风改变、成熟的过程。这是研究现存卷轴画所不能达到的。边陲风格的人物画,形象富于变 化,有一定的凹凸感,用笔紧劲届曲,设色浓重。尉迟乙僧是这种风格的杰出代表。尉迟乙僧 是于阗人,“贞观初,其国王以丹青奇妙,荐之嘲下”[10](P9)。其嘶“小则用笔紧劲,如屈铁盘 丝;大则洒落有气概”[1】((历代名画记.历代能哂人名'),“用色沉重,堆起绢素,而不隐指”[4](P19)。这 种画法对中国绘画发展影响最大的是色彩的运用。强调色彩的晕染,丰富而又层次分明,有立 体感。在唐墓室壁画中,色彩的表现由较早的单纯,沉着而稍板滞的设色,渐向层次分明,富于 变化的方向发展。 盛唐时吴道子将初唐的两种风格统一起来。他远师张僧繇,近法张孝师,技艺精熟,线描

简洁,设色巧妙,“朱粉厚薄皆见骨高下,而肉陷起处”[8](P212)。现已没有吴道子的真迹传世,
人们研究吴道子的风格,除用敦煌172窟盛唐净土变与103窟盛唐维摩变外,还参酌唐粱令瓒

《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五代《四天王彩画木函》,以及北宋武宗元《朝元仙仗图》,认为它们在
不同程度上反映了吴道子艺术所代表的盛唐风貌。而墓室壁画的发现,则弥补了.研究实物的 不足,苏思勖壁画的丰富面貌,令我们看到了吴道子画风在宗教画之外的影响。

仕女画自初唐至晚唐历久不衰,深受唐人喜爱,其风格、样式也不断变化。遗存的卷轴画 缺乏连贯的体现,墓室壁画却描述出其完整的发展过程,由初唐清秀端庄到盛唐二#腴多变,至
晚唐则以丰厚为体。其中周畴简劲柔丽的风格影响最大,国内外风行一时,唐敦煌莫高窟130

窟乐庭瑰夫人王氏供养像、藏经洞引路菩萨绢画、吐鲁番阿斯塔那唐墓仕女屏风绢画、日本高
松原墓室壁画仕女图均为这种类型,长安县南里王村仕女屏风画的发现也证实了这一点。 花鸟画在唐代已成为独立的画科,画法日臻成熟。唐代的花鸟硒是贵族生活的装饰、点 缀,主要描绘庭园中的奇花异禽,如雀、鸳鸯、雉鸡、野鸭、牡丹、花竹等。自盛唐迄中晚唐,见于

文献记载的花鸟画家有殷仲容、薛稷、边鸾、刁光胤等30余人。他们各有所长,其中影响最大
的是薛稷、边鸾。

薛稷是唐前期花鸟画家,主要生活在高宗、武周(650__705年)时期,以书法名世,兼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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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人物,尤长于画鹤。诗人牡甫曾有“薛公十一鹤,皆写青田真,画色久欲尽,花然犹出尘。低 昂各有意,磊落似长人”[16](户67)之旬。薛稷画鹤颇有创造,“屏风六扇鹤样,自稷始也”[1] (P181),但作品均已不传,面貌不可窥。从墓室壁画上可以年看到它历久不衰的状况。唐晚期 梁元翰、杨玄略的墓室西壁均绘有六曲云鹤屏风,成为研究唐代绘画这一题材发展的惟一实物 资料。在初唐李仙蕙墓、韦洞墓,盛唐豆卢氏墓、薛莫墓也有云鹤画出现。

边鸯是中唐时期花鸟画大家,他能画花鸟、草木、蜂蝶、雀蝉,尤精于画折枝花,人称第一。
他笔下描绘的大多是富丽名贵的花鸟,把唐代花鸟画提高到一个新水平,“下笔轻利,用色鲜 明.穷羽毛之变态,夺花卉之芳妍”[10】(P23)。他所画的牡丹“花色红淡,若毡雨疏风,光色艳发” [8](P311),北京海淀区八里庄吴氏墓的巨幅牡丹图与此画风相近。墓室花鸟壁画的发现,展现

了唐代花鸟画的高度成就,填补了文献记载描述的不足,具有洞窟花鸟壁画、工艺品花鸟纹样 不可取代的重要地位。 2.唐代墓室壁画展现了唐代绘画的创新面貌 唐代墓室壁画数量最大的是人物画。表现内容较前代、乃至唐代的卷轴画都有很大拓展。 人物画在中国起源很早。远在原始社会,先民们已创作出令人赞叹的作品(如青海出土的《舞 蹈纹彩陶盆》)。历史进人到夏商周之后,绘画脱离人类童年天真自由的意识领域,逐渐从器物
画上独立出来。从张彦远“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1](‘历代名画记-叙西之源流’)

的分析看.这一时期的绘画具有“明劝诫”的教育功能,图“尧舜之容,桀纣之象”[17](P4),描绘 历史事件,诸如周公辅成王等。到春秋、战国时期,题材稍有扩大,屈原作《天问》,其丰富的想
象便是受到楚国庙堂图画天地山川神灵及古圣贤的启发。现已发现的两幅战国楚墓的帛画.

是反映死者升仙的内容。“下逮汉、魏、晋、梁之间,《讲学》之有图,《问礼》之有图,《列女仁智》 之有图”C17](P19),人物画题材以描绘历史故事、节烈事迹、孝子故事、神话故事以及名士为主. 并开始增加反映现实生活的内容,如出行、牧放、农耕、纺织等,但数量不是很大。宗教人物画
在南、北朝时期占据了重要地位。

唐代人物画出现了新的面貌。在绘画中着意描写上层社会妇女始自唐代。在此之前,虽 有以妇女为主要题材的作品,但所画对象多为“贞节妇女”。这种风尚从汉魏一直延续到六朝, 只有陆探微《蔡文姬荡舟图》、解倩《丁贵人弹瞌项琵琶图》等极少数反映上层妇女形象的作品。
初唐这一题材的作品大量涌现,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张礼臣墓出土的乐舞屏风绢画,尤其长乐 公主基、章怀太子墓、懿德太子墓、永泰公主墓壁画中的仕女形象,足以展现初唐人物仕女画的

风格。发展到盛唐则出现了擅画贵族妇女的名家张萱,有宋人摹本保存下来。与之相近的有 阿斯塔那187号装氏墓出土的绢画《弈棋仕女图》,画面还有薛氏墓、契蓝夫人墓、薛莫墓、苏思 勤墓等优秀作品。晚唐在墓室壁画中也保存丁较多作品,长安县南里王村《仕女屏风画》,韩氏 墓《六崩仕女屏风画》,与传为周畴的《挥扇仕女图》、《簪花仕女图》等,共同构成了唐代仕女画
多彩的发展面貌。

唐人物画更多地反映现实生活,有浓厚的生活气息。懿德太子墓的仪仗图声势浩大.由 196人构成,充分显示了太子的权势。章怀太子墓描绘的侍女神态多样。有的捕蝉,有的相对 絮语,有的持物前行,有的伫立仰望,还有的携带儿童。游乐题材增多,章怀太子墓的《马毡 图》、懿德太子墓的《狩猎图》等。还有众多的乐舞场面,如苏思勖、李寿、执失奉节、李爽、李勤、 李贤、李仙蕙、宋氏、张去逸、高元琏、郯国太长公主墓等。出现了风俗画的题材,如陕西省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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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南里王村唐墓的《宴饮图》,画面欢快、热烈。屏风人物亦很盛行,在山西太原金胜村第4、5、 6号墓、山西太原董茹庄墓、阿斯塔那38号墓等均有发现,陕西西安的韩氏墓、陕西长安县南 里王村还发现了仕女屏风画。与外国友好往来的题材也受到重视,章怀太子墓有《客使图》等。 唐代人物墓室壁画与同期遗留下来的洞窟壁画、卷轴画(摹本)。共同构成了唐代丰富多彩
的人物画发展面貌,证明唐代是中国古代人物画发展的盛期。 唐代是中国古代人物画发展的盛期,还表现在画法的完备上。唐画气度非凡,今天所能见 到的作品(包括大量的墓室壁画),有的笔迹挥洒磊落,有的域法谨严工细,特征明显,显示了较 完备的法度。唐人物画的画法,仅用疏、密概括是远远不够的。它突破了顾恺之、曹仲选、张僧

繇的成法,呈现多种面貌,不仅有对后世影响重大的吴道子、周防,更重要的是有众多不知名的
耕耘者,他们留下大量生动传神的作品,有的沉着,有的豪放,有的典雅古蓄,有的流利活泼。 数量之大、水平之高,前所未有。论唐人物画处于中国古代人物画发展盛期,并不为过。 花鸟画在唐代有新突破。中国花鸟画是由工艺装饰发展而成为独立画科的。原始社会到 隋唐花鸟纹样的表现,由少到多,由幼稚到壮大,由几何化到活泼洗炼,为花鸟画的发展奠定了 基础。六朝阿家顾恺之、戴逵、陆探微、顾景秀都描写过鸟类的题材,但还没有将花、鸟有机地

结合起来。到了唐代。由于经济发展,人们精神生活有多方面需求,绘画既要描绘他们喜爱的
自然事物,又要表现他们的内心体验。在这样的前提下,花鸟题材作为绘画的体裁形式出现

了。中晚唐奠定了花鸟画科的规模,其后逐渐成为中国传统绘画的主流之一。 唐代花鸟画内容上的创新是比德。春秋时孔子以自然事物特征比拟人的道德观念,到了
唐代已经见诸于花鸟画,画鹤即含有比德之意。初唐薛稷画六鹤,多方面表现鹤的生活、性情, 以鹤的清高品格比喻人的脱俗情操。画六鹤,可能是用谐音象征吉祥,取意“六合同春”。这种

样式在粱元翰、杨玄略墓中亦有发现。五代的黄筌曾画过,后世也不乏效仿者。
唐代花鸟画在技法上也有新发展。工笔重彩是它的主要特点,也是中国早期花鸟画的的

主要表现形式。这与它由工艺装饰派衍出来有密切关系。在南朝,画家如张僧繇等巳运用晕
染的技法,即华丽鲜艳的凹凸花画法。从敦煌壁画有关花鸟的图案中,也可以看到它的表现方 法是以色彩为主,多不用墨线。在晕染的颜色上,再勾以不同色度的色线,流利活泼。章怀太 子墓壁画竹子,采取的就是这种画法。边鸾在此基础上发展了“下笔轻利,用色鲜明”的画法,

以轻而细的墨线勾勒轮廓,再赋以浓艳的色彩。新疆阿斯塔那217号墓花鸟屏风、北京海淀吴 氏墓花鸟画部为此种画法,虽还不甚工细,但为五代花鸟画的发展、尤其是“黄家富贵”风格的
出现奠定基础。


唐代擘画墓迄今已发现砷余座,它们绝大多数都有明确纪年,经排列形成系统的墓室壁 画资料,题材内容广泛,表现手法多样,有清晰可循、连续不断的发展轨迹。它展示了唐代绘画 继承、发展、创新、不断变化的过程,是研究唐代绘画史的重要实物资料,也是唐代美术发展史
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 l参考文献】 [1]张彦远.历代名画记[M].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1963. [2]王卫明.北同李贤夫妇基若干问题初探【J].美术研究。1985(4). [3]山东省博物馆.山东嘉祥英山一号墓清理简报[J].文物,1981(4).
[4]汤屋.画鉴【A].美术丛书:三集第2辑[C),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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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裴孝源贞观公私画史:二集第3辑[M]南京:江苏古籍出版杜,1997.
[6]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卷1[z].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1963. [7]周锡保中国古代服饰史[M]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1984 【8]陈高华隋唐画家史料【c].北京:文物出版社,1987.

[9]段成式寺塔记[z].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1963. [10]朱录玄.唐朝名画录[z].成都:四川美术出版社,1985.
[11]中国美术全集:墓室壁画卷[z]文物出版社,1987 [12]陈安利,马咏钟.西安王家坟唐安公主墓[J]文物,199l(9)

[13]北京市海淀区文物管理所.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唐墓[J].文物,1995(11).
[14]黄休复.益州名画录[z]成都:四川人民出版杜,1982. [15]薛永年晋唐宋元卷轴画史[M].北京:新华出版社.1991. [16]王伯敏.中国美术通史:卷3[M]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1987

【17]中国画论辑要[c].南京:江苏美术出版社.1985.

[责任编辑蒋万胜】
A Preliminary ExpIoration of the Artistic Style of Coffin

Ch啪ber

MuraIs

in the Tan2 Dyna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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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The∞f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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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ds:the

Tang

paintings;∞ffin chamber

murals;the artistic style。f painting

万方数据  

唐代墓室壁画艺术风格初探
作者: 作者单位: 刊名: 英文刊名: 年,卷(期): 白巍 北京大学,艺术学系,北京,100871 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SHANXI NORMAL UNIVERSITY (PHILOSOPHY AND SOCIAL SCIENCES) 2001,30(2)

参考文献(18条) 1.张彦远 历代名画记 1963 2.王卫明 北周李贤夫妇墓若干问题初探 1985(04) 3.山东省博物馆 山东嘉祥英山一号墓清理简报 1981(04) 4.汤厘 画鉴 1997 5.裴孝源 贞观公私画史 1997 6.郭若虚 图画见闻志 1963 7.周锡保 中国古代服饰史 1984 8.陈高华 隋唐画家史料 1987 9.段成式 寺塔记 1963 10.朱景玄 唐朝名画录 1985 11.中国美术全集 1987 12.陈安利;马咏钟 西安王家坟唐安公主墓 1991(09) 13.北京市海淀区文物管理所 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唐墓 1995(11) 14.黄休复 益州名画录 1982 15.薛永年 晋唐宋元 1991 16.王伯敏 中国美术通史 1987 17.中国画论辑要 1985 18.王仁波 隋唐时期的墓室壁画 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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