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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基础教育发展呼唤解放思想的深化

第6卷  3期 第 2009 年 3 月

Journal of Schooling Studies

Vol. 6 ,No. 3 March. 2009

中国基础教育发展呼唤解放思想的深化
叶  澜
     :30 年来的中国基础教育改革成绩斐然 ,过程艰难 ,问题丛生 ,任重道远 。既反思 、 摘 要 总结之后 ,面向未来 ,中国基础教育首要的任务是进一步解放思想 。它涉及四个方面 : 一是 “拓 展视野”二是 ; “聚焦学校”三是 ; “深度思考”四是 ; “推进实践” 。 关键词 : 中国 ; 基础教育 ; 解放 ; 思想 中图分类号 : G521    文献标识码 :C    文章编号 :1005 - 2232 ( 2009) 03 - 0003 - 03   前一段我们做了一个教育部的委托课题 ,通过 回顾 、 反思和研究 ,形成了对 中国基础教育改革 30 年的认识 ,可以用 16 个字来概括我们的感受 。第一 “成绩斐然” 凡是处在这个社会中的人都能感受 。 , 这是 30 年回顾的主流声音 , 舆论说得相当多 , 但我 觉得当前恐怕更多的思考应指向发展 。第二是 “过 程艰难”中国基础教育从初始到今天 , 无论是认识 , 还是实践 ,都经历了一个非常复杂艰难的过程 。第 三是 “问题丛生” 这里指的是现状 。问题可大致分 , 展 。目前经济等多个领域提出了进一步解放思想的 问题 ,教育发展也不例外 。重要的是怎么认识 “解放 思想” 怎么看教育中的 ? “解放思想” 特别是要思 ? 考中国基础教育今后的发展 “解放思想” , 要回答一 些什么问题 ? 回顾已经过去的 30 年解放思想达到 的水平 ,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层次 : 第一层次是突破已 形成的对一些重大问题认识的结论 ,比如 “什么是检 验真理的标准 ?” 等问题的大讨论 。第二层次进入核 心观念的重建 。其典型例子是对什么是 “社会主

两类 : 一类是长期遗留下来的 ,30 年来一直要改变 , 义”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关系与性质的重新判断 、 但始终未改好 ,成为一种全民关注 、 教育理论与实践 等 。不解决观念问题的重建 ,就很难迈出改革 、 发展 也关注 ,多少让人有些无奈感的问题 , 我把它称为 的新步伐 。这两个层次的 “解放思想” 都取得了显著 “胶着性问题”比如说素质教育的问题 、 , 负担过重的 成效 ,且越来越成为自觉行为 。第三个更深层次的 问题等 。就全国的整体来看 ,这些问题并没有解决 。 “解放思想” 是思维方式的改变 。思维方式的改变虽 还有一类是随形势发展 , 不断产生的转型时期的新 问题 。现实往往是这样 ,当我们往前迈了一大步 ,解 决了很多困难后 ,又发现面临着更多更大的 、 更需要 我们认真去对付的困难 。因此当我们欢歌高庆的时 候 ,一定不要忽视对问题的研究 。中国的基础教育 无论从当前还是从长远来看 , 跟时代发展的要求相 比还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故而最后四个字是 “任重 道远” 。 面向未来 ,基础教育新的发展要从哪里着手呢 ? 我认为在反思 、 总结后 ,进一步解放思想是首要的任 务 。已经过去的三十年改革是从 “解放思想” 开始 的 ,强大的精神力量带来了基础教育事业的巨大发
收稿日期 :2009 年 2 月 10 日    叶澜 ,华东师范大学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研究所 、 教育学系教授 ( 上海 200062 ) 。主要研究领域 : 教育学原理和基础教育 改革 。 ? 1994-2009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http://www.cnki.net

然看不见 ,但它不仅决定了人怎么去认识世界 、 得出 什么结论 ,而且决定了人怎么去改变实践 。虽然在 前面两个层次的思想解放中内含着思维方式的改 变 ,但我认为前 30 年在解放思想方面 , 对思维方式 转变在推进社会发展中的特殊价值尚未充分认识 ; 对思维方式转变的认识还没有达到一定的深度和自 觉把握 ; 在这个层次上思想还没有实现真正的解放 。 因此新时期解放思想要特别关注这个方面 。我们不 仅还要在一系列有关教育的结论 、 概念的更新方面 继续向前走 ,这个任务依然艰难 。但是如果我们要 更好地重建 ,一定要有思维方式的改变 。今后 30 年 重要的是形成思维方式重建的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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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      础 教 育

具体地说在基础教育领域里 , 上述解放思想的 要求至少涉及四个方面 。 第一个是 “拓展视野” 基础教育改革的深化需 , 要全息式的思维方式 。我国基础教育改革已经历了 从许多不同的角度插入和推进的三十年 , 目前需要 有集中与综合 ,需要全息式地认识中国基础教育改 革 ,首先应体现在社会层面上 。不少人往往把基础 教育改革看成是中小学老师 、 校长的事情 ,没有认识 到基础教育是在具体社会中生存发展 , 一系列问题 的解决 ,甚至问题的产生都与社会息息相关 ,也是社 会发展状态的表现 。教育是为全社会服务的公益事 业 ,它更需要全社会的爱护与支持 ; 教育是一个需要 政府作为主心骨去支撑 , 需要公众投入和呵护的人 类事业 ,而不只为某一部门或小家庭利益服务 。若 每一个部门只是向它索取 ,只把它当工具 ,教育就无 法办好 。如果缺乏人类意识 ,缺乏社会意识 ,把教育 简单地丢给中小学老师 ,一味地指责批评 ,教育就不 可能办好 。恩格斯曾经说过 , 对待妇女的态度可以 作为社会文明的标志 。我认为对待教育的态度可看 作是社会成熟的标志 , 即社会真正进入到将人的自 身的成长 、 、 发展 实现作为目的的时代 。社会对基础 教育无论怎么强调都不会过 , 只要我们的眼光放到 人类发展需要上就会看懂这一点 。其次教育系统内 部需要有全息视野 。现在教育内部几个层次间 , 包 括宏观决策和学校实践都有脱节 ,存在着一定混乱 , 缺乏用全息式的思维方式去研究教育系统内部的问 题 ,是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之一 。最后学校作为基 础教育的基本单位 ,内部要有全息性视野 。总之 ,我 们现在较习惯条条块块的认识方法 ,缺乏全息思维 , 那种从每一滴水中都见太阳的思维方式 。 第二点是 “聚焦学校” 真正要把教育的发展功 , 能落到实处 ,而且要由潜在的发展可能转化为真实 的发展 ,并落到每一个孩子 、 学生的身上 , 教育改革 必须要聚焦学校 。我们要重新认识学校 , 认识学校 在教育改革与发展中不能取代的重要价值 ; 认识学 校是最终为学生发展服务 、 实现教育目标的专业化 机构 。这是有关 “学校” 认识上的解放思想 。行政往 往习惯于只关注自己在负责的工作 , 把学校只看作 是对应的执行机构 。 “千条万线” 都要穿到学校的 “针眼” ,学校忙于对付各级各类上级机构的各种 里 检查和要求 ,这样的体制是有问题的 。我认为 “聚焦 学校” 从社会的角度讲 , 首先要从尊重 、 服务学校做 起 。就整体上看 ,目前社会对教育 ,特别是对基础教 育缺乏尊重 ,对学校缺乏尊重 ,不把他看成是一个自

主的 、 专业化的 、 重要的育人机构 , 似乎谁都可以抓 学校 ,谁都可以说学校 ,谁都可以骂老师 。恰恰是在 关于教育问题的话语权上 ,教师和学生 ,甚至包括我 们这些教育专业研究人员都属 “弱势群体” 没有多 , 少人把教育专业研究人员的话当一回事 。社会上 、 领导部门往往主要关注数据 、 关注监督 、 关注管理 , 恰恰不关注 “服务”不尊重学校教育的内在规律和 , 自主性 。它集中表现为将社会其他领域的要求 、 原 则、 方式方法 ,时而是政治的 、 时而是经济的 、 或者是 什么别的 ,简单迁移为对教育的要求 ,就是不太在意 学校的特殊性 。这种简单迁移的思维方式 , 也传染 到教育内部 。如把大学的抢生源 、 办大学城等做法 也迁移到高中去了 , 所谓 “做大” 就等于 “做好” 做 、 “ 强”规模数量成为衡量业绩的最主要的甚至是唯一 , 标准 。这是我们文化中一些劣根性的东西 , 好大喜 功说到底是 “官本位” 的产物 。 “官本位” 要求做给 “上面” ,就必然导致做看得见的事 ,而数量是最易 看 看见的 。行政部门对学校的尊重服务不仅是认识问 题 ,也是体制问题 , 其核心是落实学校办学自主权 。 其实在 1985 年中央有关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中就 提出这一点 。但实际上无论是大学 ,还是中小学 ,到 底有多少自主权 , 有什么意义上的自主权等依然是 问题 。我建议要尽快制定 《学校法》把学校的权利 、 , 义务 、 职责等界定清楚 , 从法律上保证学校自主自 律 ,排除外界对它的干扰 。 “聚焦学校” 还需要着力 培育学校实现变革发展的内在力量 。一个人站不站 得直 ,关键是靠自己的脊梁骨 。任何一个学校 ,要真 正有力量 ,要靠他的内部的自强和成长 ,光靠外援是 不行的 。为此 , 我们要改变培训机制 , 使其重心下 降 ,从学校实际出发 , 真正服务于学校发展需要 , 并 有助于校长 、 教师内在力量的成长 ,自我更新能力的 提升 。要加强大学 , 尤其是师范大学与中小学的双 向合作研究和师资培养 , 并给予政策等多方面的引 导与支持 。 第三是 “深度思考” 关于教育改革现在不缺思 , 考 ,但是深度尚不足 。深度思考重要的是要形成关 系思考 ,可举宏观决策为例 。中国基础教育今后发 展宏观上应该抓住均衡和质量 、 教育公平和内涵发 展这一关键问题 。缺乏关系思维往往会将两者看成 是两件事 ,用关系思维则能看到这是一件事的两面 , 教育均衡和它的内涵发展是同一件事情的两个方 面 。关于教育均衡近来讨论很多 ,有结果均衡 、 过程 均衡 、 资源均衡与机会均衡等众多观点 。但很少人 关注到教育资源的独特性 。即它的组成和组合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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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可生长变化的 “活资源” 。它使首次或持续的按均 衡标准的配备 ,都不能成为产出结果均衡性的保证 。 这是因为教育资源的配置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 , 具 有发展 、 、 再生 超越能力的资源 , 就是人的资源 —— — 教师和校长 。人的资源不仅指学校每个成员 , 而且 指由他们形成的不同学校共同体 、 创生的不同学校 文化 。个体在教育的实践中表现出来的不同能量 , 以及学校内不同的能量组合和创生能力 , 会创造出 不同的再生资源 。因此 , 即使我们给十所学校每年 同样的配置和投入 ,不用十年 ,五年以后就会呈现出 结果 、 质量的不均衡 。原因就在于教育自身是有生 命的人在从事的创造性事业 ,是能在过程中变化 、 生 成新的力量和资源的事业 。学校自身也会成为一个 “有机体”它具有内生长力 ,这个内生长力是由学校 , 内涵发展和学校改革的自觉行为创造的 。故而教育 均衡的真正实现必须倚重学校的内涵发展 , 忽视了 后者均衡则难以真正实现 。 现在我们的思路过多地着眼于资源配置的均衡 和现有优质资源的调拨 。这也许短期会见成效 , 长 远来看不是上策 ,甚至会有负面效应 。据统计 ,现在 我们的中小学校长在一个学校持续担任校长的平均

时间是四年三个月 。这很难使校长因此而成为教育 家 ,也很难保证每换一次都能办好一个学校 。因为 一个校长进入一个学校 , 要和新的群体 、 团队磨合 , 要诊断校情 ,发现优势 、 问题和潜在发展的可能 , 都 须有一定的时间 。校长要与教师形成合力 , 改变现 状 ,要花更多的时间 。若要让老师每一个人都能超 越自己现有的状态 , 则需花更长的时间 。教育是一 个长时效的事业 ,它的发展最终一定是通过改变人 , 改变教师和改变校长来实现 。这个改变最艰难 , 更 需要时间的积淀 。 最后一点是 “推进实践” 。所有的言说要成为一 种现实的力量须通过实践 ; 所有的言说要证明它的 合理性和可能性须通过实践 ; 所有的言说要体现价 值须通过实践 。实践不仅仅是去做 , 没有真正的深 度思考 ,没有理论支撑 ,就没有深刻的实践 。中国要 想有自己的教育学 , 教育学者必须进入到当今深刻 的、 历史性的伟大变革实践之中 。教育学研究者要 对实践有感情 、 能进入 , 同时又不限于实践 , 只是做 一个为实践的呼喊者 , 而是应该用理论的力量和实 践工作者一起来创造新的中国教育天地 。

Chinese Elementary Education ’ Development Calls f or the s Deepen of Liberating Thought
Ye Lan
( The Institute of Schooling Reform and Development , Depart ment of Education , ECNU , Shanghai , 200062)

   Abstract : During t he past 30 years , elementary education ’ reform of China has got a big success , even s t hough t his process is very hard and t here are many problems need to be resolved , also we still need a long time to reach our target . After ret hinking and summarize what we have done , in order to face t he f ut ure , we t hink
ing four aspect s : expanding people ’ ken , focusing on t he school , deepening our t hought and pushing on t he s practice. Key Words : China ; elementary education ; liberate ; t hought t he most important mission of Chinese elementary education is to liberating our t hought f urt her , which concern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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