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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悲哀的生活本色向善至美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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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悲哀的生活本色 向善至美的精神境界
—— —再读川端康成的 《伊豆舞女》
□邹
关键词:伊豆舞女

文 (长江大学外国语学院, 湖北
向善至美

荆州 434023 )

孤寂悲哀

《伊豆舞女》 是日本著名作家川端康成的带有半自传性的成名作。本文从 《伊豆舞女》 细腻铺叙的故事情节和 摘 要: 细致入微的人物刻画中, 探析川端康成孤寂悲哀、 向善至美和 “常乐我净” 的人生观, 以及在他的人生观里渗透着时代所赋 予的一种对现实生活感到虚无, 甚至绝望的消极因素。

川端康成,日本新感觉派作家,著名小说家。 1899年6月14日生于大阪, 1968年凭借 《雪国》 、 《千只 以及 等作品获诺贝尔文学奖, 成为历史上 鹤》 《古都》 第一个获此奖项的日本人, 也是继泰戈尔之后, 第二 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东方人。1972年4月16日, 他在 日本古都镰仓含煤气管自杀, 未留下只字遗书。 《伊 豆舞女》 是川端康成早期的代表作, 自1926年问世以 来, 评论、 研究文章层出不穷, 尤其是日本的研究者 细致的研究工作。 但大多数研究都是 作了很多扎实、 从作者的人生观、作品的思想特征及表现风格等方 面系统地论述 《伊豆舞女》 的文学特征。而本文则拟 通过对 《伊豆舞女》 的分析来探析作者的人生观。

《伊豆舞女》 “我” 中 的伊豆之行的生活旅程的描 述,正是川端康成痛苦孤寂的人生之旅的写照: 如 “我” 在途中看见了旅店中风老人的孤苦病痛, 对死 “恳切” 的安慰:老爷子, “ 保重 亡极度的恐惧, 给予他 啊。 天就要冷起来了! 遇到了受人歧视, ” 生活清苦的 流浪艺人, 他们中的哥哥荣吉落魄潦倒, 荣吉的妻子 千代子因流浪奔波而使孩子早产夭折在了旅途中, 还有哥哥不愿但又迫于无奈还是做了舞女的熏子, 迫于社会风习自己也看轻女人的阿妈,离开故里亲 人只身做了舞女的百合子等,我” “ 同情怜悯, 与他们 结伴相随。 旅游即将返程的时候,我” “ 还带着苦难矿 —顺道把被流感夺去父母性命的 工的信任和托付—— 三个孤儿及失去儿子、儿媳的孤苦老奶奶送回他们 “我” 的旅程中所见所闻的苦难、 悲哀的印 家乡…… 象就是川端康成的人生经历的艺术再现。 川端康成曾在 《文学自传》 中剖析自己:我自幼 “ 我自 是个孤儿, 受人照顾太多。许多人都宽恕过我, 己也不曾对别人怀有恶意。”他还谈到:刚到东京 “ 时, 我很爱看失火的场面。大地震后, 我一连十天半 月, 天天都带着水和饼干, 到处游逛灾后的遗迹, 脸 都晒黑了。 ……我想去的不是欧美, 而是东方的灭亡 的国家,或许我是个亡国奴。再没有什么人间的形 象, 比地震时逃亡者那源源不断的行列, 更能刺激我 的心。 我迷恋陀思妥耶夫斯基而不欣赏托尔斯泰。 可 能是由于我是个孤儿,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哀伤 的、 漂泊的思绪缠绵不断。” 川端康成 《伊豆舞女》 让 读者清晰地感受到 “因孤儿根性而扭曲了性格” 不 、 “ 的 的孤寂、 忧 堪令人窒息的忧郁而来伊豆旅行” “我” 郁心灵与艺人们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可怜人们的举 手投足、 音容笑貌都在 “我” 的心灵的湖面上泛起了 水花,“我” 使 的心灵受到了撞击, “我” 让 的灵魂得到 了一次又一次的洗礼与升华。 所以, 《伊豆舞女》 从 中

一、 孤寂悲哀的抑郁个性
川端康成刚满2岁父亲即病故, 3岁时母亲也离 8岁时祖母病故, 后来被寄养在姨妈家, 在他 开人世, 12岁时姐姐也因病死去, 16岁时祖父又病逝, 最后被 接到外公家抚养。这接二连三的不幸遭遇使沦为孤 儿的川端康成感到生命的脆弱与孤独,内心长久抑 郁、 痛苦、 悲哀, 逐渐形成了感伤与孤独的性格, 他自 己称之为 “孤儿的根性” 。他的带有半自传性的成名 作 《伊豆舞女》 明显反映出这种特性。 《伊豆舞女》 的主题是通过主人公 “我” 的主观意 识表现出来的。 “我” 是一位孤儿出身的大学预科生, 带着忧郁的心情, 独身一人去伊豆旅行, 途中邂逅纯 情貌美的年少舞女及其一群流浪艺人。由于 “我” 孤 独漂泊的生活与艺人们流浪冷遇的生活境况类似, “我” 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愫, 自然渴望与艺人们 其间,我” “ 第一次得到了舞女及艺人的平 结伴而行。 等对待, 心情逐渐变得明朗, 对舞女产生了纯洁的友 情, 最后在爱情无果但精神得以慰藉中结束了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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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我” 对可怜的底层人物的感受及川端康成的自述 中可以看出,孤儿根性”使川端康成的性格具有了 “ “ ‘无怨无恨’ 的孩童般的稚朴、 明亮的一面, 又使他 的性格具有了 ‘亡国奴’ 般的痛苦和与生活在社会底 层的人们同命相连等伤感、 阴暗的一面” 。从作品的 字里行间, 我们还可感受到川端康成的潜意识里, 深 他将自己人生经历的悲苦、 孤 藏着理解与爱的渴求。 寂, 化为作品艺术而完美地表现出来了。

口竖着牌子:乞讨的江湖艺人不得入村’,足以说 ‘ ” 明这一点。 因此, 这一寻常而又超乎寻常的 “好意” 换 “我” 的赞扬:是个好人啊!”这话语 “ “ 来的是舞女对 带有单纯而坦率的韵味,是天真自然是轻轻抛出的 带有感情倾向的声音。 这赞扬又使 ” “我” 有了自我确 认的信心:连我也毫不做作地感到可以把自己叫做 “ ” “ 我 好人。 我自己也能天真地感到我是一个好人了。 心里愉快地抬起眼来眺望着爽朗的群山。眼睑里微 我这个二十岁的人, 一再严肃地反省到自 微觉着痛。 己由于孤儿根性养成的怪脾气,我正因为受不了那 种令人窒息的忧郁感, 这才走上伊豆的旅程。因此, 听见有人从社会的一般意义说我是个好人,真是说 不出的感谢。 我” “ ” 的感受让我们能够感觉体验到的 自己 环绕舞女的社会气氛是悲哀的, “我” “孤儿根 而 性” 的心灵底色本来就是悲哀的, 然而, 在这种悲哀 的氛围中, 舞女和 “我” 在心与心的交流中都互相得 到了慰藉,从而使两颗自卑的、灰暗的心都变得自 信、 明亮了起来。 “我” 的心灵历程的变化正是川端康 成人生心历的艺术表述, 是川端康成心灵受到压抑、 煎熬时产生的 “博大” “求助心”亦可感受川端康 的 , 成孤寂情绪外表包裹着美好善良的骨骸,具有向善 至美的天性。或许也折射出川端康成在对被侮辱被 损害人物社会环境中的一种无奈无助,寄希望于美 好的想象的悲观人生。

二、 向善至美的人生追求
川端康成生性好强, 极富有文学天赋。16岁时, 川端康成预感祖父将不久于人世,就决心把祖父在 病榻的情景记录下来。 于是, 他写了洋溢着冷酷现实 而又充满了诗情的 《十六岁日记》 开始了他痛苦的 , 现实的写生。 此后, 川端康成为了诉说和发泄自己心 头的积郁, 为了表达对已故亲人的深切怀念与哀思, 或是为了描写自己的爱情波折,叙述自己失意的烦 恼和哀怨, 他总借助自己手中的笔, 予以倾情表达, 有的直接写就, 有的则加以虚构化。 “川端康成的创 作动力主要是来自人生的悲痛和寂寞,但川端康成 并不想让读者在这种痛苦的气氛中窒息,而是让理 想的光彩照耀读者苦痛的心, 使之得到救助。” 川端 康成个人经历的不幸铸就了他孤独忧郁的性格; 他 目睹的人们的现实生活状况与他追求的人间美好和 谐的生活情景大相径庭, 也让他感到痛苦、 悲哀, 这 些又可凸显出他具有至善至美的天性。他的这种生 性在 《伊豆舞女》 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中的 , 《伊豆舞女》 “我”在孤独中走上了伊豆之 旅, 并感受到了群山、 深壑、 树木等大自然的清新壮 美, 更享受到了流浪艺人们气质、 行为、 语言及心灵 的美, 在美的氤氲中,我” “ 萌生了对纯情歌女的朦胧 “ 对爱的追求变得执著 的爱意, 在美好的交流中,我” 和神圣: 一路旅途的艰辛浑然不觉, 把艰辛与痛苦完 全淡化在自然美和艺人们的言行举止与心灵的美的 享受之中了;我” “ 甚至主动邀请被商人所不屑, 连旅 店老板娘也轻蔑的歌女等艺人为旅途伴侣,并且发 自内心地关心他们, 竭尽所能帮助他们, 愿意自己是 “我” 担心舞女的住处无着落、 担心舞 他们中的一员。 女出演时被人糟践, “眼泪毫无理由地扑簌簌落 有时 下来” 。在共同的旅行中, 流浪艺人们对 “我” 也越来 越表现出信任、 感激的情感。以至 “我” “既不猎 后来 奇又不含轻蔑之意,我完全忘了他们是属于流浪艺 人那一种类的人。我这一寻常的好意似乎渗透进他 们的心田里” 因为当时人们寻常对流浪艺人是猎奇 。 的、 蔑视的, 《伊豆舞女》 中写着 “路上一个村庄的入

三、常乐我净” “ 的精神境界
在佛教看来,人生是苦的,人生是一切苦恼的 “ 总和。但当人们认识到佛教的真理,了悟人生的真 谛, 就会进入一种烦恼灭尽, 常乐我净’ ‘ 的境界, 这 种境界就是 ‘入灭’ ‘涅 或 ’ 的光明前景和理想境 界” 。由于受佛教的宇宙观影响, 川端康成的人生理 想显得既气势恢弘, 又虚无缥缈。 川端康成还主张以 佛教视野和宇宙宏观思考人生,却又对佛教的传统 观念、 感情因袭不屑一顾。 他主张把人生放大诠释却 又避而不谈现实。现实与理想的反差导致川端康成 “一边拒绝现实中的热量, 一边在文字的世界里描绘 着理想中的热量” 《伊豆的舞女》 “我”开始对 。 中的 , 流浪艺人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表现出怜悯之情, 比如在雨后的途中,我”向茶馆老板娘打听艺人们 “ 的住宿情况,老板娘带着非常轻蔑的口吻回答:这 “ 种人嘛, 少爷, 谁知道他们住在哪儿呀。哪儿有客人 留他们, 他们就在哪儿留下了, 有什么今天夜里一定 的住处啊。 这使 ” “我” “果真这样的话, 想到 我要让那 歌女今天夜里就留在我的房间里。” “我逐渐了 后来 解到,他们旅途中的心境并不像我最初想象得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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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困苦,而是带有田野气息的悠闲自得” 。于是 “我” 也忘了痛苦与艰辛的处境, 甚至对死亡也变得 《伊豆舞女》 中有这样一段描述:这老爷子 “ 坦然了。 多年害了中风症, 全身不遂。 大堆的纸是各地治疗中 风症的来信, 还有从各地购来的中风症药品的纸袋, 凡是老爷子从走过山顶的旅人听来的,或是在报纸 广告上看到的, 他一次也不漏过, 向全国各地打听中 风症的疗法, 购求出售的药品……” 这段描写简明细 致,其实反映了川端康成经历亲人们的死亡后对死 亡也有着潜意识的反感和莫名的恐惧。 《伊豆舞女》 中还多次描写艺人们谈论 “旅途上死去的婴儿” 的情 “啊, 月亮出来啦……明天到下 形, 特别是这段描述 田, 可真高兴啊, 给小孩做断七, 让妈妈给我买一把 你带我去看电影好 梳子, 然后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哩。 吧? 我” “ ” 看出艺人们并没有因孩子的夭折而失去美 好生活的向往, 自己先前笼罩着心灵的 “死亡” 的阴 霾也烟消云散了,这种生死观让我们更深切地感受 到川端康成“孤儿伤感禀性和为悲哀和寂寞的人生 的川端式 “佛典” 文学特征和 创造理想与生的力量” 深刻的日式 “物哀” 之美。 《伊豆舞女》 “我” 中的 结束了与艺人们的结伴旅 行, 返回东京的时候, 已不再像来时的心境。 “我处在 一种美好的空虚心境里, 不管人家怎样亲切对待我, 都非常自然地承受着。明天我将带着老奶奶到上野 站去买前往水户的车票, 这也是完全应该做的事。 我 感到这一切全融为一体了。……我的头脑变成了一 泓清澈的水, 它一滴一滴溢了出来, 最后什么也没留 下—— —我心里快活得甜滋滋的。” 文章里出现的 “空 虚” 头脑变成了一泓清澈的水” 最后什么也没有 “ 、 、 “ 留下” 实际上是在悲哀中由于人们心灵的相互交 等, 流、 相互抚慰而产生的和谐、 幸福的一种理想境界,

《伊豆舞女》 的主题的深层内涵。同时也是川端康 是 成孤寂、 悲哀, 心中充盈令人窒息的忧郁后, 极度向 和谐、 平等之美好生活的一种精神寄托。也 往温馨、 许印证了一些评论家的观点:川端康成以“艺术至 上” 艺术唯美”强调捕捉瞬息间的纤细感觉, 、 “ , 追求 感官上的静止的 “美”力图以精神上的麻醉, , 艺术上 的幻觉来摆脱心灵上的虚无和绝望。 细腻铺叙的故事情节和细致入微的 《伊豆舞女》 人物刻画中, 我们看到了川端康成的孤寂悲哀、 向善 至美和 “常乐我净” 的人生观。并且在他的人生观里 还渗透着时代所赋予的一种对现实生活感到虚无, 甚至绝望的消极因素。因此最后他用自杀来实现自 “向善至美”“常乐我净” 和 的人生观。 己的
作者简介:邹 文,长江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 硕

士, 研究方向为日本语言文学。

参考文献: [1] [2] [3] [4] [5] 信 德: 《诺贝尔文学奖金获奖作家作品选》 ,浙江人 民出版社, 1981年5月。 井上靖等: 《昭和文学全集 〈第5卷〉 , 》 小学馆, 1986年 12月1日版。 杨曾文: 《佛教的起源》 今日中国出版社, , 1989年版。 如画的江南,伊豆的舞女赏析”2008年06月14日, “ , http:// hi.baidu.com/%C2%CC%CE%ED%E7%CE%E7%BF。 陈希我: 《川端康成的 “佛界” “魔界”, 与 》 《名作欣赏》 , 2009年第3期。 (责任编辑:水 涓 )

E-mail:shuijuanby@sina.com

(上接第 62 页 神世界的健康?这应该是目前阅读 ) 《嘉莉妹妹》 的一个重要启示。

参考文献: [1] [2] Larzer Ziff.一八九O年的美国[M].上海: 上海外语教育 出版社, 1988. Richard Lehan,Theodore Dreiser:His World and His Novels[M].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Press,1969. [3] 邓 珊.美国文学西部意识对美国民族精神形成的影 2005: ) (09 . 响[J].求索, [4] 蒋道超.构建超验世界—— —评德莱塞最后一部小说 《斯多 葛》 中的哲学思想[J].国外文学, (02 (总第86期 . 2002: ) ) (责任编辑:水 涓 ) E-mail:shuijuanby@sina.com

作者简介: 陈静宜, 淮海工学院国际学院讲师, 硕士, 主要从事美国文学研究。



西奥多 德莱塞: · 《嘉莉妹妹》 王克非、 , 张韶宁译, 译林 2001年版。 以下此书引文均出自此版本, 不再 出版社, 另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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