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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家书评析


辽宁师范大学学报 ( 社科版)
Ξ

1996 年第 6 期

曾国藩家书评析
韩德委
摘 要 曾国藩, 清朝第一重臣。他一生治学严谨, 著述颇丰。其著述条理畅达, 见地
深邃, 自成一家之说。 由于曾国藩家书丰富的蕴含, 健康的内容, 使其产生了巨大影响。

关键词 曾国藩; 家书; 影响深远
弟书在其全部家书中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 一、 曾国藩家书的主要内容 曾氏家书不仅历时长, 数量多, 而且内容涉猎 极为广泛。他的众多书信中涉及的内容, 大到立国 治军、 修身求学; 小到理家交友, 真可谓无所不谈。 曾氏家书的主要内容包括 2 个方面: 1. 儒家正统思想是其家书的核心思想以孔 丘、 孟轲为代表的儒家思想, 反映了统治阶级的利 益要求, 在很大程度上也反映了社会公德, 体现了 人类文明成果。 因此, 它既被统治阶级接收, 同时 也为平民百姓所认可。曾国藩的家世是世代宗儒, 他本人则是清末突出的儒教传人。 统览曾氏全部家书, 贯穿其中的一条主线是 信奉并传扬孔孟的仁、 礼、 信, 尤其是忠、 义、 智、 仁、 孝思想几乎渗透每一封书信。他将 “文周孔孟” 列为他所崇拜的 32 人之首。 在给长子的信中, 他 说:“余生平略涉儒先之书, 见圣贤教人修身, 千言 万语, 而要以不忮不求为重。 ① 他在给其父母的信 ” 中多次谈及他的孩子学读儒书的情形: 道光二十 四年, 5 岁的长子曾纪泽已读完 《三字经》 道光二 ; 十八年, 9 岁长子读完 《尔雅》 、 《论语》过后又开始 , 读 《孟子?告子》7 岁的长女曾纪静已将 ; 《论语》 读 毕。 在曾氏家书中, 虽然没有长篇大段的儒言引 用, 但孔孟的忠君思想、 仁义思想、 孝悌思想、 中庸 思想在其信中都有所体现。 2. 治学之术、 勤俭治家是曾氏家书的主要内 容。曾国藩的家书含括面很广, 但又各有侧重。给

  曾国藩 ( 1811~ 1872 年 ) , 字涤生, 湖南湘乡 人。他生活在中国清朝的中后期, 历经嘉庆、 道光、 咸丰、 同治 4 个朝代。 这个时期是清帝国由盛转衰、 内忧外患的时期, 是中国由封建社会向半封建、 半 殖民地社会的转折时期。苦难的岁月, 特殊的年代 造就了这位不寻常的历史人物。 27 岁中进士, 在 他 以后的十几年内, 连连晋级, 历任翰林院检讨、 内 阁学士、 礼部侍郎、 礼部右侍郎, 又通兼兵、 刑、 工、 吏各部侍郎、 两江总督等职, 可谓清朝第一重臣。 清皇帝给他的谥号为 “曾文正公” 。 曾氏一生治学严谨, 著述颇丰。从曾国藩谢世 的同年 ( 同治十一年, 1872 年) 六月开始, 他的幕僚 及门生编纂了 《曾文正公全集》历时 5 年。全集共 , 154 卷。 其中奏稿、 书札、 批牍与杂著、 读书录、 文 集、 家书家训、 日记在其全集中占了很大的比重。 其著述条理畅达、 稳健雄浑、 见地深邃, 自成一家 之说, 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曾国藩家书初刊于 1879 年, 即曾氏死后 7 年 的清光绪五年。 由长沙传忠书记印行。 从初刊至 1949 年的 70 年间, 曾氏家书几乎是每个读书人的 必读之书。 当时的书名叫 《曾文正公家书》 1947 。 年, 史学家范文澜宣布曾国藩是 “汉奸刽子手” 为 , 此, 从 1949 1979 年 30 年间, 家书销声匿迹。 ~ 1982 年,《曾国藩家书》 重新出版发行, 读曾氏之书一时 蔚然成风。 曾氏家书包括曾国藩 27 60 岁 ( 道光二十年 ~ 至同治十年) 34 年间给他的祖父母、 父母、 叔父母、 弟弟、 儿子、 侄儿等 1000 多封家信。 其中教子书、 与

Ξ 本文于 1995 年 12 月 22 日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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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学而有序, 教而有法。曾氏在教导弟、 子治

长辈的信多是祝福问安、 通报自身情况等; 给平辈 的信多为鼓励长进、 接人待物等; 给晚辈的书信主 要是传授治学读书之法。 治学意义与方法是他全 部家信的中心内容, 也是他家书影响深远的最主 要原因。将其治学之本汇总一下, 主要有以下 5 个 方面: ( 1) 欲有作为必读书明理。他在给诸弟特别是 儿子的信中多次提及立志为学的事。在他看来, 要 明理、 有出息、 有作为, 非读好书不可。他在道光二 十二年给他 4 个弟弟的信中写道:“盖士人读书, 第 一要有志, 第二要有识, 第三要有恒。 有志则断不 甘为下流, 有识则知学问无尽, 不敢以一得自足, 如河伯之观海, 如井蛙之窥天, 皆无识者也; 有恒 则断无不成之事, 此三者缺一不可。 ② 这些话既是 ” 曾国藩多年治学经验的精僻总结, 也是他对弟弟、 儿子治学的要求。 曾国藩在咸丰六年九月二十日给长子曾纪泽 的信中, 对其要求更明白:“凡人多望子孙为大官, 余不愿为大官, 但愿为读书明理之君子。 ③ 并对其 ” 初 不肯苦学提出有说服力的批评:“尔今年十八 岁, 齿已渐长, 而学业未见其益。 陈岱云姻伯之子 号杏生者, 今年入学, 学院批其诗冠通场。 渠系戊 戌二月所生, 比尔仅长一岁, 以其无父无母, 家境 清贫, 遂尔勤苦好学, 少年成名。尔幸托祖父余荫, 衣食丰适, 宽然无虑, 遂尔酣拳佚乐, 不复以读书 立身为事。 古人云劳者善心生, 佚则淫心生, 孟子 云生于忧患, 死于安乐, 吾虑尔之过于佚也。 ④ 在 ” 曾氏看来, 欲治学有成, 没有志向, 不苦心发奋是 断然不行的。 ( 2) 学贵有恒。曾国藩自己治学无论是在京师 还是在行伍, 或读书或札记或习字, 皆从不间断。 他教导他的弟弟和儿子也处处戒以 “恒” 字。 他对 儿子说:“尔欲稍有成就, 须从有恒二字下手。 ⑤ 并 ” 深有体会地说:“人生惟有常是第一美德。 余早年 于作字一道, 亦尝苦思力索, 终无所成。 近日朝朝 摹写, 久不间断, 遂觉月异而岁不同。 可见年无分 老少, 事无分难易, 但行之有恒, 自如种树畜养, 日 见其大而不觉耳。 ……进之以猛, 持之以恒, 不过 一二年, 自尔精进而不觉。 ⑥ 他劝导弟弟们读书要 ” 有韧劲和恒劲。他说:“吾愿吾弟步步前行, 日日不 止, 自有到期, 不必计算远近而徒长吁短叹也。 ⑥ ” 他劝小弟练字也突出一 “恒” : 若常写不间断, 必 字 有猛进之时。

学时, 特别注重顺序, 尤其注重方法。 他根据每个 人的不同特点进行有针对性的指导。 他教导儿子 为学先从启蒙的 《三字经》 、 《尔雅》 、 《论语》 、 《孟子》 开始, 再读诸子百家著述; 先读诗赋, 再读应科的 八股。 至于方法, 他讲得更真切具体:“读书之法, 看、 写、 , 四者每日不可缺一。看者, 如尔去年 读、 作 看 《史记》汉书》 韩文》 近思录》 今年看 《 《 《 , 《周易折 中》 之类是也。 读者, 如 《四书》诗》书》易经》左 《 《 《 《 传》 诸经、 《昭明文选》李杜韩苏之诗、 、 韩欧曾王之 文, 非高声朗诵则不能得其雄伟之概, 非密咏恬吟 则不能探其深远之韵。……看书与子夏之 ‘日知所 亡’ 相近, 读书与 ‘无忘所能’ 相近, 二者不可偏废。 至于写字, 真行篆隶, 尔颇好之, 切不可间断 一日。 既要求好, 又要求快。 …… 至于作诗文, 亦宜在二三十岁立定规模; 过三 十后, 则长进极难。 作四书文, 作试帖诗, 作律赋, 作古今体诗, 作古文, 作骈体文; 数者不可不一一 讲求, 一一试为之。 少年不可怕丑, 须有狂者进取 之趣, 过时不试为之, 则后此弥不肯为矣。 ⑦ 这封 ” 长信可谓对儿子治学为文总体规划, 有纲而张目。 对学习中的具体问题他也给以指导, 特别强调专 而不二: 一部书要从头到尾读完, 本书没有看完, 决不兼看别书。 学书也是这样:“尔字姿于草书尤 相宜, 以后专习真草二种, 篆隶置之可也。 四体并 习, 恐将来不能一工。 ⑧ 他从自己切身体验中得出 ” 治学要法, 可谓至理名言:“予思朱子言为学譬如 熬肉, 先须用猛火煮, 然后用漫火温, 予生平工夫 全未用猛火煮过, 虽略有见识, 乃是从悟境得来, 偶用功亦不过优游玩索已耳, 如未沸之汤, 遽用漫 火温之, 将愈煮愈不熟矣。 ⑨ 话中流露出的是自悔 ” 和惋惜, 但教给弟弟们的是教训更是经验。 ( 4 ) 为学须有贤师良友。 曾国藩深谙此道, 他 自己在京师期间, 就得益于当时义理学派的巨擘 唐鉴 ( 字镜海 ) 和大学士倭仁 ( 安艮峰 ) 及其他诸 友。 这些贤师良友帮助曾氏学有所长, 学有所成。 他将自己所得之法传与弟弟、 儿子。曾氏在为其弟 弟、 儿子选择贤师方面极费心思, 他告诉二弟:“若 果威仪可测、 淳实宏通, 师之可也; 若仅博雅能文, κ 友之可也。 β 同时强调:“凡人必有师, 若无师则严 ” 惮之心不生, ……此外择友, 则慎之又慎。昌黎曰: ‘善不吾与, 吾强与之附, 不善不吾恶, 吾强与之 拒。 一生之成败, 皆关乎朋友之贤否, 不可不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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λ 也。 β 他曾多次为其弟、 ” 子推荐良师, 使他们受到 良好的教育, 并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 ( 5 ) 治学与修身并进。 曾国藩在教导弟弟、 儿 子发奋读书、 致力治学的同时, 更多强调的是修 身, 他强调治学与修身并进。他在咸丰十一年正月 十 四日给纪泽的信中写道:“( 尔 ) 今年已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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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 全靠尔自己扎挣发愤父兄师长不能为之力。作

诗文是尔之所短, 即宜从短处痛下功夫; 看书写字 ? 尔之所长, 好宜拓而充之。 β 他对弟、 ” 子的短处反 复教育、 训导, 直到改正为止。 他常常告戒儿子要 勤而不惰、 谨而不傲、 俭而不奢。 他对弟弟们也是 在尽心劝学的同时不忘思想工作, 以求其有才有 德。 “吾人只有进德、 修业两事靠得住。 进德, 则孝 弟仁义是也; 修业, 则诗文作字是也。 ……今日进 一分德, 便算积了一升谷; 明日修一分业, 又算余 ν 了一文钱; 德业并增, 则家私日起。 β 在另一封信 ” 中他还写道:“人苟能自立志, 则圣贤豪杰, 何事不 可为? 何必借助于人?‘我欲仁, 斯仁至矣。 我欲为 ’ 孔孟, 则日夜孜孜, 惟孔孟之是学, 人谁得而御我 哉? 若自己不立志, 则虽日与尧舜禹汤同住, 亦彼 ο β 自彼, 我自我矣, 何有于我哉? ” 曾氏重视科名, 然 又不唯科名, 他在道光二十四年致弟弟的信中写 道:“诸弟或能为科名中人, 或能为学问中人, 其为 父母之令子一也, 我之欢喜一也。 慎弗以科名稍 迟, 而遂谓无可自立也。 如霞仙今日之身份, 则比 等闲之秀才高矣。 若学问愈进, 身分愈高, 则等闲 π 之举人、 进士又不足论矣。 β 在这里, 他把学问、 ” 修 养与科名关系说得一清二楚。这种重才德、 轻功名 的观点对其弟弟、 儿子的影响可谓深远。至于在要 求弟、 子长知识的同时养成慎独、 谦和、 刻苦、 制 怒、 敬重、 孝顺等品格的书信更是屡见不鲜。 曾国藩治家, 以恪守祖训为要务。 曾氏先世, 原为半耕半读的家庭, 故其遗留的家教有 “书蔬鱼 猪早扫考宝” 等项。 曾国藩为使家人不忘祖训, 曾 将其祖父曾星冈的遗训编成家规, 教导后人。他在 咸 丰十年给四弟的信中说:“余与沅弟论治家之 道, 一切以星冈公为法, 大约有八字诀。 其四字即 上年称 ‘书蔬鱼猪’ , 又四字则曰 也 ‘早扫考宝’ 。早 者, 起早也; 扫者, 扫屋也; 考者, 祖先祭祀, 敬奉显 考、 王考、 曾祖考, 言考而妣可该也; 宝者, 亲族邻 里, 时时周旋, 贺喜吊丧, 间疾济急, 星冈公常 ‘人 待无价之宝’ 也。 星冈公生平于此数端最为认真, 故余戏述为八字诀曰:‘书蔬鱼猪早扫考宝’ 也。此

言虽涉谐谑, 而拟即写屏上, 以祝贤弟夫妇寿辰, θ 使后世子孙知吾兄弟家教, 亦知吾兄弟风趣也。 β ” 曾国藩对八字诀的重视与理解可谓无以复加。 在 同年四五月的两次信中又重申八字诀, 并改其序 为:“考宝早扫书蔬鱼猪” 。他的 “八字经” 贯串其间 的是一个勤字。 曾国藩除了向弟弟们提出总的治家要求外, 还在具体事情上加以指教, 使其治家设想得以落 实。如于咸丰四年给 4 位弟弟的信就从小事谈起: “诸弟不好收拾洁净, 比我尤甚, 此是败家之象。嗣 后务宜细心收拾, 即一纸一缕, 竹头木屑, 皆宜捡 拾伶俐, 以为儿侄之榜样。一代疏懒, 二代淫佚, 则 必有昼睡夜坐、 吸食鸦片之渐矣。四弟、 九弟较勤, 六弟、 季弟较懒, 以后勤者愈勤, 懒者痛改, 莫使子 ρ 侄学得怠惰样子, 至要至要。 β 曾国藩在对家中 ” 子、 弟教以勤俭等治家之道的同时, 对家中妇女告 诫亦笃。 他说:“新妇始至吾家, 教以勤俭: 纺绩以 事缝纫, 下厨以议酒食, 此二者, 妇职之最重要也; 孝敬以奉长上, 温和以待同辈, 此二者, 妇道之最 要者也。但须教之以渐, 渠系富贵之女, 未习劳苦, 由渐而习, 则日变月化, 而迁善不知, 若改之太骤, σ 则难期有恒。 β 他为子女选妇择婿,“但求勤俭孝 ” 友之家, 不愿与宦家结契联婚, 不使子弟长奢惰之
τ 习。 β 曾国藩孜孜不倦教诲子弟及女眷崇尚勤劳 ” 节俭, 用意在于继续保持其半耕半读的兴旺家风, 并长留世泽。他曾说过:“居官不过偶然之事, 居家 乃是长久之计, 能从勤俭耕读上做出好规模, 虽一 κ 旦罢官, 当不失为兴旺景象。 χ ” 曾氏家书所反映的思想内容非常广泛, 以上 叙述的 2 个方面是家书中表现集中而突出的内 容。除此之外, 还有许多有价值的思想内容, 如: 忠 诚清廉的为政之道; 求过自律的修身之道; 尊师敬 贤的交友之道; 敬上爱弟的孝悌之道; 济穷抚贫的 助人之道; 扬长避短的用人之道; 忍辱负重的处世 之道, 等等。 限于篇幅, 不能一一详具。

二、 曾国藩家书的显著特色

与其他人的家书相比较, 曾国藩的家书具有 以下特色: 其 一, 书 信 数 量 大。 曾 国 藩 自 道 光 十 八 年 ( 1838 年) 中进士起至同治十年底 ( 1871 年) 止, 34 年间一直坚持写寄家书。 书信总数过千, 非常惊 人。 无论是在朝为官, 还是将兵在外; 不管是节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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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 弟无不从, 弟有请兄无不应, 和气蒸蒸而不兴 λ 者, 未之有也; 反之而不败者, 亦未之有也。 χ 可见 ” 平和是他治家的首义。 再如同年一月又书:“伏读 手谕, 谓男教弟宜明言责之, 不宜琐琐告以阅历工 夫。男自忆连年教弟之信, 不下数万言, 或明责, 或 婉劝, 或博称, 或约指, 知无不言, 总之尽心竭力而
? 已。 χ 其教弟之苦心可见一斑。实际正是如此。曾 ”

消闲, 还是公务繁忙, 从来不曾间断, 平均每月 3 封, 有时一日两封。 这有如他的治学精神,“恒” 字 贯串其中。 从其书信一事, 可见其修养之深。 其二, 书信一丝不苟。读过曾氏家书的人都有 这样的感觉, 曾国藩身为高官, 但写家书从不马虎 草率, 精细得近乎惊人。不唯给祖父母、 父母, 叔父 母等堂上大人写信毕恭毕敬, 就是写给诸弟, 哪怕 是给子侄的信也从不敷衍随便。 从他书信的手稿 的影印件中可以看到书写齐整, 极少涂抹痕迹, 可 见其 “治书” 严谨。 有时因身体有疾或公务过忙而 字迹稍有不工, 便在信中 “自责” 。对父母、 子能 弟、 做到这一步, 实属难能可贵。 其三, 内容充实深邃。 按说, 书信如曾氏这般 频繁, 其内容很容易空乏。可是仔细阅读他的每一 封信, 几乎都是言之有物, 有感而发, 极少简单报 平安之作。 真可谓国事、 家事、 天下事, 事事入信; 治学、 齐家、 养生道, 处处着笔, 同时根据其不同对 象内容各有侧重: 与祖父、 叔书多问候、 祝福; 与弟 书多是治学、 理家、 交友、 拜师、 为官等教诲; 而教 子书主要是治学、 修身内容。特别是他与四弟曾国 荃治军之见书和教长子曾纪泽书中读史学文赋诗 作字论, 多是言之成理, 出而有据, 令人信服。 其四, 行文严谨生动。曾国藩自青年至老年一 直苦心为学, 以求学术上有所造诣。然特殊经历终 未遂其夙愿, 不过仍不失为清末文斗。其家书除思 想内容充实之外, 行文严谨, 以情感人。曾氏作书, 以严谨为上。不唯教子的作诗、 写字之法极费考察 核对之苦心, 连其给父、 弟书信的养身、 治家等劝 勉也出而有据, 一丝不苟。严谨为其书信增添了可 信性和感染力。曾氏家书文采洋溢, 语言生动。有 的如诗, 有的则像散文。它们将其深邃的思想表达 得淋漓尽致, 感人至深。 其五, 语言真诚感人。 曾国藩在他所有书信 中, 突出的一个特点是 “诚” 他态度平和, 循循善 。 诱。 无论是初中进士, 还是官高二品; 无论是京寓 闲居, 还是前线应急; 无论是家运昌达, 还是子弟 有过, 他皆不愠不火, 以平和之气处之。 这的确难 能可贵。 他在道光二十三年正月十七日给父母的 信 中写道:“夫家和则福自生, 若一家之中, 兄有

 钟叔河整理校点:《曾国藩家书三种合编》北岳文艺出 , 版社 1994 年版, 第 148、 、、、 、 、 、、 、 、 174 4 5 32 60 209 8 15 165
181、 、 、 、 、 、 、 、 、 、 、 180 42 194 195 197 353 260 281 617 619 171

页。

年版, 第 81 页。

国藩在京时, 除了服官自修而外, 自觉担负起教育 诸弟的责任。其小弟曾国荃本来随他在京读书, 后 来回老家湘乡了。 他给诸弟信中写道:“九弟在京 半年, 余懒散不努力。九弟去后, 余乃稍能立志, 盖 余实负九弟矣。余尝语岱云曰:‘余欲尽孝道, 更无 他事, 我能教诸弟进德业一分, 则我之孝有一分; 能教诸弟进十分, 则我孝有十分; 若全不能教弟成 名, 则我大不教矣。 九弟之无所进, 是我之大不孝 ’ 也。 惟愿诸弟发奋之志, 念念有恒, 以补我不孝之 ν 罪, 幸甚幸甚。 χ 这样的兄长, 弟弟能不受感动? 他 ” 人读此家书能无动于衷? 正是由于曾国藩家书的丰富的蕴含, 健康的 内容, 高超的技巧, 使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 他 的各位弟弟深受熏陶, 皆有长进。尤其是他的四弟 曾国荃得到了更多的指教, 故最有作为, 他文武双 全, 官至总督。长子曾纪泽受到父亲的教导多而具 体, 故人品端正, 学问渊博, 诗文书画俱佳, 又自学 粗通英文, 成为清末著名外交家; 其孙辈、 曾孙辈 也出了曾广钧、 曾昭抡这样的诗人和学者。 曾国藩作为一个有争议的历史人物还将继续 被争论下去。 然而他的富有特色的家书将作为中 华民族优秀精神财富的一部分, 对中国的家教产 生恒久的影响。
①②③④⑤⑥⑦⑧⑨β β β β β β β β β β χ χ χ κλ? ν ο π θ ρ στ λ? ν

κ χ  张辉主编:《曾国藩之谜》经济日报出版社 1995 ,

〔 责任编辑 李 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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