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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妹的故事


苏小妹的故事

一、蜀中才女苏小妹 北宋时期,四川才子苏洵,别号老泉,当时称为老苏。 老苏有二子,大苏小苏。大苏名轼,字子瞻,别号东 坡;小苏名辙,字子由,别号颖滨。二子都有文经武 纬之才,博古通今之学,同科及第,名重朝廷,拜翰 林学士之职。天下谓之二苏。称他父子,谓之三苏。 两个儿子不为希罕,又生个女儿,名曰小妹,聪明无 双。因父兄都是大才子,朝谈夕讲,无非子史经书, 目见耳闻,不少诗词歌赋。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 者黑。况且小妹资性过人。 苏小妹十岁时,随父兄居于京师寓中,有绣球花一树, 时当春月,其花盛开。苏洵赏玩了一回,取纸笔题诗, 才写得四句,报说:“门前客到!”于是阁笔而起。 小妹闲步到父亲书房之内,看见桌上有诗四句: 天巧玲珑玉一邱,迎眸烂熳总清幽。 白云疑向枝间出,明月应从此处留。

小妹看了,知是咏绣球花所作,认得父亲笔迹, 遂不待思索,续成后四句云: 瓣瓣折开蝴蝶翅,团团围就水晶球。 假饶借得香风送,何羡梅花在陇头。 小妹题诗放在桌上,回了自己房间。苏洵送客出 门,回到书房,想续完前韵,只见八句已足,读之词 意俱美。疑是女儿小妹之笔,一问小妹,果然。苏洵 叹道:“可惜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儿,可不又是制科 中一个有名人物!”从此愈加珍爱其女,恣其读书博 学,不复以女工督之。 二、苏小妹选婿 苏小妹长到十六岁,立心要妙选天下才子,与之为配, 急切难得。一日,宰相王安石到访。王安石,字介甫, 也是北宋大才子,有贤名。平时常不洗面,不脱衣, 身上虱子无数。苏洵恶其不近人情,异日必为奸臣, 作《辨奸论》讥之,王安石怀恨在心。后来见他大苏、 小苏连登制科,舍怨而修好。苏洵也因王安石官拜宰 相,恐妨二子仕途,不免曲意相交。

苏王二人畅谈古今,取酒对酌,不觉忘怀酩酊。王安 石夸自己的儿子:“小儿王方,读书只一遍,便能背 诵。”苏洵带酒答道:“谁家儿子读两遍!”王安石 道:“老夫失言,不该班门弄斧。”苏洵道:“不惟 小儿一遍,就是小女读书,也只一遍。”王安石大惊: “只知令郎大才,却不知有令爱。眉山秀气,尽属公 家矣!”苏洵自悔失言,连忙告退。 王安石命童子取出一卷文字,递与苏洵道:“此乃小 儿窗课,相烦点定。”苏洵纳于袖中,唯唯而出。回 家睡至半夜,酒醒,想起前事:“不合自夸女孩儿之 才。今介甫将儿子窗课属吾点定,必为求亲之事。这 头亲事,非吾所愿,却又无计推辞。”沉吟到晓,梳 洗已毕,取出王方所作,次第看之,真乃篇篇锦绣, 字字珠玑,又不觉动了个爱才之意。“但不知女儿缘 分如何?我如今将这文卷与女传观之,看他爱也不 爱。”于是分付丫鬟道:“这卷文字,乃是个少年名 士所呈,求我点定。我不得闲暇,转送与小姐,等她 到批阅完,速来回话。”丫鬟将文字呈上小姐,传达 太老爷分付之语。小妹滴露研朱,从头批点,须臾而 毕。叹道:“好文字!此必聪明才子所作。但秀气泄 尽,华而不实,恐非久长之器。”遂于卷面批云:

新奇藻丽,是其所长;含蓄雍容,是其所短。 取巍科则有余,享大年则不足。 后来王方十九岁中了头名状元,未几夭亡。可见 小妹知人之明,这是后话。却说小妹写罢批语,叫丫 鬟将文卷还给父亲。苏洵一见大惊:“这批语如何回 复介甫!必然取怪。”一时污损了卷面,无可奈何, 却得门房来报:“奉相公钧旨,取昨日文卷,面见太 爷,还有话禀。”苏洵手足无措,只得将卷面割去, 重新换过,加上好批语,亲手交堂候官收讫。堂候官 道:“相公还分付过,有一言动问:贵府小姐曾许人 否?倘未许人,相府愿谐秦晋。”苏洵道:“相府请 亲,老夫岂敢不从。只是小女貌丑,恐不足当金屋之 选。相烦好言达上,但访问自知,并非老夫推托。” 堂候官领命,回复王安石。王安石看见卷面换了,已 有三分不悦。又恐怕苏小姐容貌真个不扬,不中儿子 之意,暗地差人打听。原来苏东坡学士,常与小姐互 相嘲戏。东坡是一嘴胡子,小妹嘲云: 口角几回无觅处,忽闻毛里有声传。 小妹额颅凸起,东坡答嘲云: 未出庭前三五步,额头先到画堂前。

小妹又嘲东坡下颏之长云: 去年一点相思泪,至今流不到腮边。 东坡因小妹双眼微抠,复答云: 几回拭脸深难到,留却汪汪两道泉。 打听的人将这些话回复王安石,说:“苏小姐才 调委实高绝,若论容貌,也只平常。”于是王家将姻 事搁起不题。然虽如此,却因相府求亲一事,将小妹 才名播满了京城。以后慕名来求者,不计其数。苏洵 都教呈上文字,送女孩儿自阅。也有一笔涂倒的,也 有点不上两三句的。就中只有一卷,文字做得好。看 他卷面写有姓名,叫做秦观。小妹批四句云: 今日聪明秀才,他年风流学士。 可惜二苏同时,不然横行一世。 这批语明说秦观的文才,在大苏小苏之间,除却 二苏,没人及得。苏洵看了,已知女儿选中了此人。 分付门上:“除了秦观秀,余人都辞去。”谁知呈卷 的秀才,都在讨信,只有秦观不到。原来这秦观是扬 州名士,字少游,腹饱诗书,眼空一世。生平敬服的, 只有苏家兄弟,以下的都不在意。今日慕小妹之才,

虽然衔玉求售,又怕损了自己的名誉,不肯随行逐队, 寻消问息。苏洵见秦观不到,差人去秦家寓所致意, 少游心中暗喜。又想道:“小妹才名得于传闻,未曾 面试,又闻得他容貌不扬,额颅凸出,眼睛凹进,不 知是何等鬼脸?得见他一面,方才放心。”打听得三 月初一日,要在岳庙烧香,趁此机会,改换衣装,觑 个分晓。 大户人家女眷入庙进香,通常不是早上,就是夜 里。早上人未来,夜间人已散,图个安静。秦少游到 三月初一日五更时分,就起来梳洗,打扮个游方道人 模样。天色黎明,苏小姐轿子已到。少游走开一步, 让他轿子入庙,歇于左廊之下。小妹出轿上殿,少游 已看见了。虽不是妖娆美丽,却也清雅幽闲,全无俗 韵。“但不知她才调真正如何?”约莫焚香已毕,少 游却循廊而上,在殿左相遇。少游打个问: 小姐有福有寿,愿发慈悲。 小妹应声答: 道人何德何能,敢求布施! 少游又问:

愿小姐身如药树,百病不生。 小妹一头走,一头答应: 随道人口吐莲花,半文无舍。 少游直跟到轿前,又问: 小娘子一天欢喜,如何撒手宝山? 小妹随口答: 风道人恁地贪痴,那得随身金穴! 小妹一头说,一头上轿。少游转身时,口中喃出 一句:“‘风道人’得对‘小娘子’,万千之幸!” 小妹上了轿,全不在意。跟随的老院公,却听见了, 怪这道人放肆,欲回身寻闹,只见廊下走出一个垂髫 的俊童,对着那道人叫道:“相公这里来更衣。”那 道人便前走,童儿后随。老院公低声问童子:“前面 是哪个相公?”童儿道:“是高邮秦少游相公。”老 院公回来时,跟老婆说了。这话传入内里,小妹才晓 得那化缘的道人是秦少游假妆的,付之一笑,嘱付丫 鬟们休得多口。

且说秦少游那日饱看了小妹容貌不丑,况且应答 如响,其才自不必言。择了吉日,亲往求亲,苏洵应 允,少不得下彩纳币。这时是二月初,少游急欲完婚, 小妹不肯。她看秦观文字,必然中选,试期已近,到 时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岂不美哉,少游只得依从。 三月初三礼部大试,秦观一举成名,中了状元。到苏 府来拜丈人,就禀复完婚一事。因寓中无人,想在苏 府成亲。老泉笑道:“今日挂榜,脱白挂绿,便是上 吉之日,何必另选日子。今晚便在小寓成亲,岂不美 哉!”东坡学士从旁赞成。是夜与小妹双双拜堂,成 就了百年姻眷。 这夜月明如昼。少游在前厅筵宴已毕,方欲进房, 只见房门紧闭,庭中摆着小小一张桌儿,桌上排列纸 墨笔砚,三个封儿,三个盏儿,一个是玉盏,一个是 银盏,一个是瓦盏。青衣小鬟守立旁边。少游道:“相 烦传语小姐,新郎已到,何不开门?”丫鬟道:“奉 小姐之命,有三个题目在此,三题都答对了,方准进 房。这三个纸封里面便是题目。”少游指着三个盏道: “这又是什么意思?”丫鬟道:“那玉盏是盛酒的, 那银盏是盛茶的,那瓦盏是盛寡水的。三题都对,饮 玉盏内美酒三杯,请进香房。两题对,一题不对,饮 银盏内清茶解渴,明夜再来。一题对了,两题不对,

喝瓦盏内淡水,罚在外厢读书三个月。”少游微微冷 笑道:“莫说三个题目,就是三百个,我何惧哉!” 丫鬟道:“俺家小姐不比寻常试官,之乎者也应个故 事而已。他的题目好难哩!第一题,是绝句一首,要 新郎也做一首,合了出题之意,方可。第二题四句诗, 藏着四个古人,猜得一个也不差,方可。到第三题, 就容易了,只要做个七字对儿,对得好便得饮美酒进 香房了。”少游道:“请第一题。”丫鬟取第一个纸 封拆开,请新郎自看。少游看时,封着花笺一幅,写 诗四句道: 铜铁投洪冶,蝼蚁上粉墙。 阴阳无二义,天地我中央。 少游想:“这个题目,别人定猜不着。我曾假扮 做云游道人,在岳庙化缘,去相那苏小姐。这四句含 着‘化缘道人’四字,明明嘲我。”于月下取笔写诗 一首于题后: 化工何意把春催?缘到名园花自开。 道是东风原有主,人人不敢上花台。

丫鬟见诗完,将第一幅花笺褶做三叠,从窗隙中 塞进,高叫道:“新郎交卷,第一场完。”小妹览诗, 每句顶上一字,合之乃“化缘道人”四字,微微而笑。 少游又开第二封看之,也是花笺一幅,题诗四句: 强爷胜祖有施为,凿壁偷光夜读书。 缝线路中常忆母,老翁终日倚门闾。 少游见了,略作凝思,一一注明。第一句是孙权, 第二句是孔明,第三句是子思,第四句是太公望。丫 鬟又从窗隙递进。少游不语,心下想道:“两个题目, 难我不倒,第三题是个对儿,我五六岁时便会对句, 不足为难。”再拆开第三幅花笺,内出对云: 闭门推出窗前月。 初看时觉道容易,仔细思来,这对出得尽巧。若 对得平常了,不见本事。左思右想,不得其对。听得 谯楼三鼓将阑,构思不就,愈加慌迫。东坡来打听妹 夫消息,见少游在庭中团团而步,口里只管吟哦“闭 门推出窗前月”七个字,右手做推窗之势。东坡想: “此必小妹以此对难之,少游为其所困矣!我不解 围,谁为撮合?”急切思之,亦未有好对。庭中有花 缸一只,满满的贮着一缸清水,少游步了一回,偶然

倚缸看水。东坡望见,触动灵机:“有了!”想教他 对了,又怕小妹知觉,连累妹夫体面。东坡远远站着 咳嗽一声,就地下取小小砖片,投向缸中。那水为砖 片所激,跃起几点,扑在少游面上。水中天光月影, 纷纷淆乱。少游当下晓悟,提笔对曰: 投石冲开水底天。 丫鬟交了第三张试卷,只听呀的一声,房门大开, 走出一个侍儿,手捧银壶,将美酒斟于玉盏之内,献 上新郎,道:“才子请满饮三杯,权当花红赏劳。” 少游此时意气扬扬,连进三盏,丫鬟拥入香房。 三、苏小妹妙联戏耍佛印 有一天,苏小妹正同哥哥苏东坡在书房吟诗作对, 冷不防佛印和尚推门而入,苏小妹急忙进了纱帐回 避。佛印便开玩笑地吟作了上联: 碧纱帐里坐佳人,烟笼芍药 苏小妹知道佛印是哥哥的好友,因此,并未介意 相戏之联。但是,佛印和尚与苏东坡高谈阔论,丝毫 没有走的意思。由于是夏天,苏小妹在纱帐中热得汗 水长流,但为了礼貌,又不能出来。

聪慧的苏小妹灵机一动,我何不乘此时机对出下 联,戏耍一下佛印和尚,以出出心中的闷气。于是, 她吟出了下联: 清水池边洗和尚,水浸葫芦 这下联对得形象,诙谐,苏东坡听了拍手大笑, 称赞妹妹真是好文才。 佛印和尚知道自己呆的时间太长了,便笑着告 辞。苏小妹待和尚走了之后,才从纱帐中走出来。 四、历史上的苏小妹 民间关于苏小妹的传说很多,然而仅仅是传说而已, 历史上并无苏小妹此人,秦观也不是苏轼的妹夫。 东坡无妹,倒是有三个姐姐,大姐和二姐都没有活过 十岁便夭亡,三姐聪明伶俐,有诗名,十九岁出嫁, 因所嫁非人,嫁后不到一年便郁郁而终,后人感其悲 惨,创作出了许多苏小妹的传说——所以,苏小妹是 后世人们心中幻化出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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