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哲学/历史 >>

痴儿


[李世民X李元霸]痴儿————眉如黛



引【秋风引】
残阳如火。
我头顶凤翅金盔,寒气直吐,身著红袍战甲,麒麟作补,唐猊铠甲,丝带蛮结,两根冲天金翎在空中飘飘摇摇,我笑著催促著胯下追风白点万里龙驹马,握紧了手中两柄八棱紫金锤,只领著三千轻骑,挡住潼关要道。
对面有人领兵十万在潼关,把守在紫金山下。看到我拍马向前,厉声喝道:“还者何人,吾乃宇文成都是也!”我笑了,仰天长笑,走近去,近到可以让他看清楚我,也足够让我看到他魂散魄消的窝囊样。我笑著说:“你莫不认得我了,我乃太原李元霸。”
他欲逃,我便阻著他的去路,他要攻,我便晃晃手中的铜锤,他要拼命,挥舞著手中的镏金钂,我便随他拼命,转动手腕,轻轻的金石交响,如金玉有声,我笑著说:“真好听。”
我是李元霸,大隋第一条好汉,没有人,能在我手里,过得三招。

第一章【寒食词】
他们说我是傻子,因为我看到李建成,李元吉那两个傻子总是想打,丫鬟奴仆们惹恼了我,就被我拨了一块皮,若有人待我不好,我就把手在他头上一下,把头都打下来。父亲恼我,就在後院里,用几十根木头做了栅子。每日三餐,送来给我。
我是李元霸,我是傻子。
那次晚上,那个丫鬟给我送饭,鱼肉只有骨头,饭里又多了石头,丫鬟在栅栏外面笑我,傻子,傻子,所以我恼了,推断了木栅,冲出了笼子,将那丫鬟左右一撕,撕作两边,粘乎乎的血肉,滴落在地上,我用难听的嗓音开心的大叫,惹来了父亲,父亲用拆下抵大门的木板,木板铺天盖地的落在我身上。我难听的叫,踉跄著躲避。
父亲把我丢到他府里囚人的暗牢,拿来手臂粗的铁链,扣住我的四肢,手脚在可怜的空间里亡命的挣扎,然後我笑了,我可以挣断的,然後父亲冷冷的看著我,然後拿出一个满是倒刺的铁环,铐在我的颈上,然後把我锁入一个玄铁做的铁笼,我厉声尖叫,父亲厌恶著捂住耳朵,又踢了我几脚,我於是不敢再叫,害怕的看著他,父亲把我身上的锁链,一根根锁在笼里四角,从上到下,一共十二条。
我当时想不清为什麽,那个锁在脖子上的环,不是只有畜生才用的吗?我不是牲口和畜生,可是父亲叫我逆子,畜生,我於是在傻子这个名字外面,又多了几个名字。我是逆子,我是畜生,我还是傻子。也许别人早忘了我原本的名字。
我是李元霸,还小,没有满十岁,所以满头发丝凌乱没有束冠,有几律很奇怪的黄毛夹杂其中,父亲讨厌那些黄色的毛,父亲说,凶神亦是一头黄毛。所以我也叫凶神或煞星。我总是饿得慌,我想很多饭,我更想吃肉,吃很多肉。放在嘴里大声吞咽,咕噜咕噜,但是父亲总是厌恶的说没有那麽多米肉,是的,几年後我终於懂得那种冷冷的表情叫做厌恶,所以我也总是吃不饱。我很瘦,他们说我面如病鬼,骨瘦如柴,却力大无穷。
我其实叫元霸,李元霸。我力大无穷。

那地牢里总是有积水,从顶上石头的缝隙中一滴一滴的落下来,落在我的脸上,身上,最後打湿了一片,所以地牢里总是很冷,身上很冷,被打湿的衣服和铐手的铁链也很冷,心也很冷。但是我不怕,不会怕。我是凶神,煞星,逆子,畜生,我是傻子。我不会害怕,而他们都怕我。
可是我叫李元霸。
不知道在牢里呆了多久,送饭的丫头也疏懒了。我也已经习惯蜷曲著坐在地上凝视牢笼外蜿蜒台阶上铁门缝里透出的几缕微光。开始还会觉得饿,後来也没什麽感觉了,只是傻傻的望著门口,期待什麽,我不知道,我本来就是傻子。
还来有一天,门突然开了,有一个白衣服的少年从台阶上像神仙一样的走了下来,他的衣服洁白如雪,发如乌木,眼睛像是黑夜里最明亮的星星。那些都是我在外面的时候最喜欢躺在草地上看的东西,他轻飘飘的走了过来,像是凭虚御风,他打开了笼门,蹲在我身前,他笑著对我说:“元霸,我是你的二哥哥。”
他那样的笑,那样的笑,笑得我头都晕乎乎的了,他抬起手想摸我的头,我吓得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他笑著任我咬,然後另一只手如拾拣落木繁华般在我头顶掠过,他用那只也很漂亮的手弄断了我身上的铁链。
他对我说,元霸,我是你二哥哥。
我红著脸,不好意思的松了口,那手背上被我咬了很深的一个印子,我皱著眉头问他痛不痛,他笑著说不痛。他说元霸在这里受了苦,要带我出去,要我跟他一起走。
他说是我的二哥哥,我摇著头跟他说:“元霸没有其他的哥哥。”
於是他脸上再次绽放出那种花开一样美丽而温暖的笑,他跟我说:“好吧,元霸,我是你的哥哥。”
他说是哥哥,从此我有了一个哥哥。
元霸只有一个哥哥。
元霸只有一个亲人.
元霸愿意把命给他。

第二章【濯樱曲】
哥哥摸著我的头发说,元霸有七岁了吧。哥哥说他在外面习武学艺的时候,一直想看看家中那个最小的弟弟。
哥哥牵著我的手,想拉我起来,因为元霸饿了很久,也很久没走,所以总是跌跌撞撞的。於是哥哥抱著我走,抱著我的哥哥说,元霸好瘦。
哥哥跟我说,元霸,在你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哥哥就常常像这样抱著你。
元霸听了哥哥的话,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心里面也暖暖的,元霸是傻子,所以元霸只想像这样一辈子傻傻的跟著哥哥,多远也不怕,多久也不累。

哥哥在唐府外有一间宅子,说是爹爹赏了他的。宅子不大,但是也有小小的一个花园,假山上面有密密软软的苔藓,池塘里面有郁郁亭亭的荷花。哥哥抱著我开了那主厢房的门,我想我当时一定是脏脏臭臭的,连哥哥白得发光的衣服被我一蹭都留了一道黑印子,吓得元霸不敢乱动,乖乖的被哥哥抱著,哥哥叫他宅里的下人烧了一大桶的热水,搬到房里,锁了房门。就要解我的衣服,元霸知道哥哥要帮我洗澡,然後脸刷白刷白的直说要自己来。
元霸那麽脏,元霸不想弄脏哥哥。
於是哥哥坐在床上,笑眯眯的看著元霸自己来。可是那些衣服突然变得纷繁无比,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带子乱绑著,我解了一会就无从下手,於是一脸无助的站在那里。哥哥笑著招手叫我过去,抱著我让我坐在他膝盖上,然後那只很漂亮的手就那样很轻松的把元霸身上那些很脏很脏了的衣服都脱了下来,然後把我扔到桶里面。哥哥挽著衣袖,像干大事一样那抹布用力的帮我擦著身子,弄脏了一桶的水,然後再叫人换了一桶,换到第三桶。哥哥他自己也变得脏脏的了。於是哥哥笑著,找到他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帮元霸穿了。然後把元霸抱到院子里,一次一次用木梳子梳著我的头发。
院子里的阳光很温暖,一缕一缕的照在元霸的脸上,哥哥的呼吸也温暖的轻轻的打在元霸的脖子上,空气里全是花花草草的好闻味道。哥哥是真的把元霸当小孩子照顾,从来没有人把元霸当小孩子照顾,他们都怕我,骂我,所以元霸才想打回去。现在元霸觉得当小孩子很好,真的很好,元霸觉得当傻子也挺好,只要傻子能有那样温柔漂亮的哥哥。
那样的阳光底下,元霸愿意生生世世的做傻子。
擦干了一头的发,因为不能束冠,所以哥哥就把元霸一头的黄毛拣了几律择了四五条小小的鞭子,其他的发丝都随意的批在背上,然後哥哥把我的肩膀转过来,一双像星星一样漂亮的眼睛打量著我,然後笑眯眯的说,我的弟弟,果然和我一样好看。
元霸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但是元霸以後很久很久,怎麽也忘不了,哥哥那天,在明媚的阳光下,笑眯了眼睛,眼睛弯弯的,那麽好看,那麽好看。
後来哥哥牵著元霸的手,带著元霸在太原最热闹繁华的地方转,路上全是小吃摊,一路摆到了天边去,像是碗糕水晶饺桂花糕,米线冰糖葫芦珍珠丸子,看也看不过来,但是元霸每一个摊子都吃过了,我在前面冲锋陷阵,哥哥跟在元霸的後面笑眯眯的掏著荷包。等到扫荡完了一条街,哥哥带著我去了太原最大最高的饭馆,点了一桌子林罗满目的好吃的,我眼睛里全是五花肉和糖醋蹄子在闪闪发光。於是一手一个鸡腿就开始啃,啃了好一会,有一只温暖的手落在我的头上,然後是哥哥好听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哥哥说,饿慌了吧,慢点吃,小心别噎著了。
哥哥说,好弟弟,苦了你了。
哥哥说,以後哥哥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我张了张塞满食物的口,想说元霸本来就很能吃,一顿斗米,可是嘴巴刚张口,喉咙却堵住了,眼睛眨了眨,竟是不听话的落下了几滴冰凉的水,流过腮边。

只要元霸有哥哥,元霸愿意生生世世的做傻子。

第三章【莲花落】
那是我一生最快乐的光景。
有时候哥哥会出去有事,回来的时候在宣窗前铺好直笔,手把手教元霸识字。哥哥写得字很漂亮,每一个撇那都有一种纸里面藏不住的风韵,就像要从纸上飞出来一样。对著一个一个漂亮的字,我总是笨拙的拿著笔,呆呆的临摹,一写就是一个下午,到了晚上,哥哥笑著检查我的功课,从来没有批评过那些像鸡爪印一样的字体,也不会管元霸握断了多少只笔。只会在晚上,牵著我走过街上每一个华灯初上的角落,满天繁星,夜色微冷,哥哥如此温柔,一路走过街巷,我们什麽都不用说。
後来有一天,哥哥说那天是元宵,所以那个夜晚格外的喧嚣和繁华,但是哥哥要到那边的宅子和那些所谓的亲人吃一顿饭,因为哥哥那天晚上不在家,所以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元霸对著满桌子的菜肴,什麽胃口也没有。拿著筷子将汤水搅得波光闪动,将菜戳得千疮百孔,後来趴在桌上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哥哥摇醒了我,我原以为他已经不要元霸了,忘了元霸了,但是他那天偷偷逃了出来,逃出来那个无法飞翔的院落,哥哥用手指梳理著元霸的头发,哥哥对我说:“走,元霸,我们去看元宵。”
那天晚上,哥哥给我买了一个灯笼,莲花的形状,蜡烛在薄纱的笼罩下发出粉红色的微光,我提著灯笼,兴奋的走在前面,走到渡口边,看到白日里澄江似练,如今飘起了无数的莲花灯笼,很多人,拥拥攘攘,在岸边蹲著许愿,江山静静流淌,载著一江的莲花灯笼,一江的真诚心愿静静流淌。哥哥摸著我的头,问:“元霸,要许愿吗?”我笨拙的点头,挤到江边,小心的捧著灯笼,手指无疑间碰触江水,凉凉的,有些害怕的回过去看哥哥,看到哥哥在人群後面远远的站著,笑著看著我,像灌木丛中优雅的生出来一株乔木。白衣如雪,夜色如水,哥哥笑得一脸温柔。元霸於是壮著胆子,紧紧的闭上双眼,对三十三天外的每一尊神佛许下心愿。
希望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莲花灯笼缓缓的放入水中,轻轻的荡起一圈涟漪,缓缓的前进,一面江水上,万千烛光,於夜色之中,朦朦胧胧,明明灭灭。
回去的时候,我依然保持著那脸呆滞的表情,任哥哥牵著我走过街巷,我一直很担心,我害怕自己放的灯笼,在大江拐角处沉没,也害怕自己放的灯笼,混在满江灯笼中泯灭痕迹,更怕那家的女子,也和我许下一样的奢望,娶了女子的哥哥,怕是绝不会如此这般的,还像这样,牵著元霸的手,静静的在夜色中,走遍大街小巷。
青石的地板上,露水润湿了鞋袜,後来有几声急促的脚步声,缓过头来,几个长得很难看的人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疑惑的抬头,看到那些人里面,领头的一个,嘴角挂著难看的笑容,那些人开口,吐出一些难听的话,那些人对哥哥说:“要不要陪我们哥儿几个玩玩,兔儿相公。”
我不是很懂他们什麽意思,但是我想他们大概在骂哥哥,因为接下来他们难看的笑著,过来想碰哥哥,哥哥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後捉著元霸的手,施展身法,一跃而起,落在旁边屋顶上,踩著青色的砖瓦,又是几个起落,远远的去了,再没回头看他们一眼,而且把我抓得紧紧的。
我想哥哥大概不想理他们,元霸想,这怎麽行呢,骂了哥哥的人,都要死。

於是回到家里,我估摸著哥哥睡著了,偷偷的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翻墙去了,元霸从不会什麽身法武功,元霸只是跑得快,力气大,所以元霸很快在太原的一家酒馆里找到了他们,元霸把他们赶到街上,先断了他们的四肢,用手指划开他们的肚子,拖出了肠子,打扁了脑袋,溅了一身的脑浆,那些人很难听的厉声惨叫,但是他们越叫,元霸就越是兴奋开心。
哥哥到的时候,我正好扭断了为首那个人的脖子。元霸听出了哥哥的脚步声,於是回过头对著月色下的哥哥开心的笑。心里面有个声音说,哥哥,看,元霸多麽能干,元霸帮你杀光了骂哥哥的人!於是元霸继续著脸上快乐而开心的笑容,高高兴兴的朝哥哥走过去,想用手去拉哥哥。可是哥哥一闪身避开了。
元霸疑惑的看著哥哥,又看看自己的手,发现手上全是血,脸上也溅得全是血,衣服上已经辨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溅得全是红红白白的血液和脑浆。元霸想了一想,猜哥哥大概是觉得元霸脏,也对,哥哥那麽乾净,怎麽能弄脏了哥哥。於是元霸悻悻的笑著说:“哥哥,我们回家吧。”
哥哥沉默了很久,然後冷冷的说:“我管不住你,你还是回父亲那里吧。”
哥哥转身就走,看著哥哥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哥哥为什麽要这样对我?我难过的想。是不是元霸许愿的时候,还不够心诚,所以放在江上的莲花灯笼,一不小心,沉没了。

第四章【笼中梦】
晚上,我一直睡不著。眼巴巴的看著对面厢房的窗子,对面默默点燃的烛火,在暗夜中烘托出浅浅的萤光,哥哥一晚上都亮著灯,於是元霸看了他一整晚。元霸好害怕,也许这个晚上後,元霸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第二天早上,哥哥推开门,丢给我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我几件日常换洗的衣服。我昨天还以为哥哥不过是生我气,气几天就好了,不会真的要赶我走的。看到那个包袱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我想一定哭得很难听,好大声,又很吵。但是哥哥像没听见一样,後来我一边哭,一边在屋子里收拾一下我想带走的东西,像是哥哥给我买的小泥人,哥哥做给我的白色纸鸢,哥哥送给我的发带,还有元霸常用了被褥——以前我睡著的时候,哥哥总会在夜里来看看,看看元霸有没有盖好被子!以後这些都不会发生了!全部都不会发生了!哥哥再也不会拉元霸的手,在夜里拉著元霸走过夜市,来年也再不会有机会和哥哥一起去逛元宵了。
哥哥就在旁边一直面无表情的看著我翻出一样又一样的小东西,翻得再也找不到什麽东西要带走的时候,哥哥推开门,出了门。我跟著他後面,哥哥要不要我了,哥哥要把我送回去。
那个宅子很大,刷黑漆边角渡铜的大门前,也有一个和哥哥一样好看的人,在那里等我们,哥哥冷冷的开口,说:“这是前些日子刚进门的,你的姐夫柴绍,以後他会照顾你。”哥哥说著,径直回去了,再也没有看我一眼,元霸的眼泪又流出来了,然後冲上去从後面抱著哥哥,一直哭一直哭,哥哥停了很久,然後慢慢的,从前面一根根的把元霸的手指头扳开。走了。
元霸就跪在地上哭,然後那个也很好看的姐夫说走过来对我说:“没事,元霸,以後我会照顾好你的,你也可以把我当哥哥。”元霸什麽都没说,元霸只有一个哥哥,可是现在哥哥不要我了。
元霸就那样进了家门,在门槛前顿了很久,然後慢慢的跨了过去。父亲看了我什麽都不说,指了指後院,院子里有一个木笼子。元霸乖乖的爬了进去,手里搂著从哥哥家里带过去的一堆小东西。
後来的日子,元霸在天晴的时候,把怀里珍藏的东西一样样排开,对著笼子外面的晴朗天空,慢慢的回忆著过去和哥哥的每一点小小的快乐,一样小东西都是一样快乐的事情,所以元霸经常对著天空傻傻而幸福的露出笑容。很快乐,很快乐,像梦里一样,可以让元霸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去冒险。而雨天的时候,元霸会收起所有的小东西,把身子弯下去。然後用身子挡雨,雨水滴到身体的滋味有点凉,元霸不希望那些东西感觉到寒冷。
不知道关了多久,有一天,丫鬟把木笼子的门打开了,让元霸去厅里和哥哥爸爸们一起吃饭。我想了一会,然後慢吞吞的爬了出来,丫鬟捏著鼻子去脱我那些又脏又臭的衣服,後来姐夫走过来说,我来吧,於是元霸乖乖的跟他走。洗了澡换了衣,再去厅堂,厅堂的阳光有些耀眼,从灰暗的过道中走出来眼睛有些晃,然後我看到哥哥也在那里,他似乎高了些,更好看了些,低著头玩著手里的茶杯,元霸只偷偷看了他一眼,就已经很高兴了。然後走到姐夫身边坐下,姐夫亲热的把椅子和我移近了些。坐在姐夫身边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哥哥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是很高兴。
父亲看了我一眼,然後幽幽的说:“老四,圣上要来太原游玩,限我们三月之内建一座宫殿。爹寻思著,三月建宫殿绝不可能,建不成是死,若侥幸建成了,圣上定要论我们私造宫殿之罪,亦是一死。左右是个死,你奶奶提醒我,不如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也放你出来好好转转。”
我恩了一声,然後开始吃,桌子是长方形的,哥哥坐在建成那笨蛋的下位,一桌子的人都不吃,我吃得很快,也很多,我想起那天我也是这样吃饭的时候,哥哥曾经摸著我的头说,再也不会让元霸受苦了,哥哥骗人,我想,但是嘴里什麽也不说,我那时只觉得好饿,在笼子里没有一顿吃得饱的,整个屋子里都是我咀嚼的声音,然後哥哥的声音幽幽的传过来,哥哥说:“弟弟,别吃了,爹爹心情不好呢。”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又叫我弟弟了,一时变得好高兴,我以为他往後再也不会理我的,想说元霸不会计较哥哥骗我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肯花心思骗骗元霸的,所以哥哥愿意骗我元霸也开心,但是……後来,哥哥连,骗骗元霸,都不愿意了。
哥哥说爹爹生气,但我想,他才是真正生气了,是因为那个狗皇上吗?於是我开口说:“没事的,哥哥,若是皇上要杀我们,元霸只消一拳就打死他了。”
哥哥闻言,脸色更加难看,转过头去,不再看我。我疑惑的看著哥哥,大家都不说话。後来哥哥终於又开口了,哥哥说:“父亲,世民有一个注意,那太原不是原有一个避暑山庄吗,虽做不得宫殿气派,但若三月内紧赶慢赶,也可修弥成个宫殿模样。”
父亲说:“若是圣上硬说我们私造宫殿呢。”
哥哥答道:“到时只需取下门上铜钉,说若是旧造,钉角定然生锈,新造则不然。圣上一辨便知端的。”
听了哥哥的话,大家都脸上都开始有了笑容,又开始吃肉,喝酒,举杯换盏,热闹非凡。我默默的坐在那里,不吃不喝,然後慢慢的走了出去。
哥哥很厉害阿。哥哥,大概是不会需要我了吧。

第五章【赵王志】
後来狗皇帝来的时候,他赞赏哥哥很聪明,封他做了秦王。
那天,皇帝带了一堆人马浩浩荡荡到了父亲府上,父亲问皇上:“如今贼盗丛生,陛下驾幸扬州,不知何人保驾。”皇上说:“有无敌将军宇文成都保驾。”我在旁边忍不住笑道:“那一个是无敌将军?请出来看看。”只见那一大堆跟班中闪出一人,道:“在下便是。”元霸一看,长得又凶又丑,於是笑著说:“这就叫无敌将军吗,恐未必然。”那人怒道:“若有能敌的,你可寻一个来。”我道:“不必去寻,我就是。”那人笑我说:“你这样的孩子,只消我一个指头,就断送你命了。”
那狗皇上说:“既出大言,必有本事,二卿可便交交手看。”我说:“我用一条臂膊挺直放在这里,你如果推得动,扳得下,就算他做无敌将军。”说完了,把我自己一条胳膊挺直了放在那里,那个什麽成都的很生气,一把扯住元霸的手,用力一扯,却好象蜻蜒摇石柱一样,那里能动得元霸分毫。
我把手一扫,成都仰後就是一交。成都爬起来说:“你这是练就的,不算好汉。我见午门外那个金狮子,约有三千斤重,若举得起,便算好汉。”我於是说:“你先去举。”他走出午门,一手托著腰,一手抵住狮子脚,就举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殿上,又举出去,放在原处,复回身进来道:“你可去举来。”於是元霸也走出午门,左手提起左边狮子,右手握起右边狮子,一齐举起,走到殿上,高高的举过头顶。
皇帝与跟班看了元霸,都说什麽真是天神。於是元霸有些坎坷的偷偷看了站在堂角的哥哥一眼——因爲我把事情弄得很大,所以哥哥也出来了,哥哥在堂前,似乎在对我微微的笑。元霸立马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当著衆人的面,把两手举上举下十数遍,依旧举出午门,把两个狮子放好了,再走进来。可是哪个赖皮鬼宇文成都又说:“我不与你赌力,明日与你下教场比武。”元霸没有跟他争。
後来从场上下来,家里那些从来没有理过我的人统统又围了上来,嘘寒问暖,甚至父亲都拍了我两下头,可是元霸只是想见见哥哥,於是等人散去的时候,偷偷跟在哥哥後面,也不敢跟进了,结果跟了几步,哥哥停了下来,哥哥转过来对我招手,哥哥说:“元霸,过来。”
元霸原以爲哥哥要骂我,结果哥哥弯下了身子,把元霸抱在怀里,元霸的头正好可以枕在哥哥的肩,哥哥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像冬天里晒棉被时,被褥上的味道。阳光的味道。
元霸一下子手足无措,脸不知道爲什麽就红了,刷得一下就红了。哥哥对元霸说:“好好干,弟弟,明天给李家争脸。”然後哥哥把我横著抱起来,然後把元霸放在哥哥的肩膀上,元霸就那样手足无措的坐在哥哥的肩膀上,看得很高,看得很远。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元霸却想对一个世界的人露出最傻最傻的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哥哥背著我慢慢走向好久没回去了的,哥哥的家,哥哥说:“元霸,哥哥不该丢了你一人的,元霸若有什麽差错也都是哥哥没管我,不该怪元霸的。”
哥哥说,他给我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哥哥叫我,好弟弟。
元霸好开心!元霸从来没有那麽开心过!元霸只觉得漫天的云彩都在疯狂的舞蹈,一个世界的风都在肆意的歌唱!哥哥,叫我,好弟弟!於是元霸坐在哥哥的肩膀上,难听而大声的一个尽的笑,一个尽的笑!好开心,好开心!
哥哥送了我一套很威风的衣服,还有两个锥子,哥哥说,那叫八棱紫金锤,一个四百斤,是给元霸打坏人的。
第二天,皇帝带了跟班和父亲等一大堆人,下了教场,皇帝下了旨。我与宇文成都那个笨蛋就开始比武。我们下演武厅,各自上马,元霸本来不会骑马的,可是马好象很怕元霸,元霸想往哪马就往哪,所以元霸骑马也骑得很厉害。宇文成都立在左边,元霸立在右边。成都笨蛋大喝道:“李元霸快来纳命。”举起流金铛,向前当的一铛,元霸把锤往上一架,也是当的一声,把流金铛打在一边。成都笨蛋叫著:“好家夥!”举起流金档,又是一铛,於是元霸又把锤一架,将流金铛几乎打断,震得成都笨蛋双手流血,回马便走。元霸一马赶过去,伸手夹背心一把提过马,皇帝见成都被擒,怕伤了性命,忙传旨放了。成都笨蛋他爹也大叫道:“圣上有旨,李公子快快放手。”
我不想放,可是哥哥这时候朝元霸看过来,我想起上次就是没有听各个的话,哥哥才这样气元霸,元霸绝不要哥哥再不理元霸了,所以哥哥一看我,我就乖乖把成都笨蛋往空一抛,放了,哪知元霸刚放走他,他的百馀家将见主人被跌,举了兵器上前,直奔元霸。我於是高兴的笑道:“替死的来了!”把双锤四下一摆,打死了十余人,其馀个个惊走。元霸见得胜,就把双锤插在腰间,走上演武厅,下马缴了令旨。
那个狗皇帝不知道爲什麽很高兴,封元霸做了西府赵王,镇守太原,摆驾回宫。
元霸不知道做赵王有什麽好的,但是元霸想,封了王,或许就可以一直跟在哥哥身边,跟到地老天荒。

第六章【扬州火】
狗皇帝有三艘画舫,开向了扬州。秦王占了一艘,秦王就是哥哥。
元霸不能去,因为元霸要镇守太原。

元霸也有了自己的府邸,若说有什麽好处,就是和秦王府隔得很近,近得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哦,秦王府就是哥哥的府邸。
元霸整天都不知道干些什麽事情,後来无聊得紧了,就把两个朋硕无比的紫金槌抛到天空上,然後再接住,接住了再抛到天上。天空的颜色很篮很篮,云是白白的,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的。槌子落下来的时候,带了清风扑面。这时候有人创起府里,我接了槌子,瞪了他一眼。然後那个人一边尿裤子一边跟元霸说:“四少爷,老爷说有瓦岗寨程咬金立为盟主,会十八路反王,今四明山劫驾,故叫少爷前去破敌。”我想了想,四少爷大概是在叫我。我想明白了,於是问他:“为什麽我要去救那个狗皇帝?”那个人吓得脸上全是汗水,难看死了,但是却不敢回答元霸。元霸只好自己想,然後元霸说:“如果元霸不去,哥哥是不是危险了。”
如果哥哥有危险,元霸就一定要去,元霸就算死也要去。
那个人只是点了点头,於是元霸就回屋拿了哥哥送我的那套很威风的衣服,再拎了槌子,跑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人帮我裹了一大堆金叶子和乾粮,另一个人牵了一匹四蹄踏雪的好马,姐夫带了四个小厮和元霸一同上路,跟著元霸翻身上马,拍马狂奔。
元霸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元霸饿了就吃点干干的饼馍,渴了就找条小河洗洗脸,在马上骑久了两跨磨得很痛,嘴唇乾裂时也很痛,不过没关系,元霸不需要睡觉,元霸不需要休息,元霸要去帮哥哥。
跑了一两天,那马就倒在路边口吐白沫不行了,元霸下马一看,原来他的马掌居然已折了,那断的骨苦苦的支撑身体,站也站不起来,元霸想这马已经废了,於是狠下心抛下那马快步走,结果马在後面很凄厉的叫,一声一声,每声都拖得很长,元霸听著他叫就觉得心里很难过,马儿大概在求元霸不要丢下它吧,但是元霸要赶去扬州,元霸要去四明山,後来实在受不了了,元霸就哭著跑回去在马头上怕了一掌,那马就再也不叫了,可是大睁著的眼睛流下几滴很圆很大的水珠。元霸不是无情无义的人,马儿陪了元霸很久,元霸也想要以後每次打架都骑著它,可是现在不行,哥哥有危险了,元霸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能不管哥哥。
元霸草草的埋了马儿,姐夫帮元霸去驿管买了一匹马,继续跑,继续跑。後来终於到了。远远的看到了金顶龙舟,见了狗皇上,皇帝没有让元霸休息,就让元霸去和那几十个反王打仗。
元霸不怕,元霸要帮哥哥。
元霸穿戴好了哥哥给的站袍,冠上带了两根短短的冲天燕翎,很宽的腰带紧紧的束紧了腰身。下龙舟的时候,哥哥在舟下等著我。那麽白那麽白的衣服,没有一点烟尘。
哥哥笑著抱抱我,说:“元霸,哥哥求你一件事情。”
元霸说:“哥哥有事用的著元霸直接说就好了,元霸全部都听哥哥的。”
哥哥笑著说:“我有一个兄弟,叫秦叔宝,淡黄脸,手执金装铜,三绺长须。你等会上去的时候,不要伤著他。”
元霸笑著说知道了。
可是元霸很奇怪,为什麽哥哥不提醒元霸小心,不害怕元霸会受伤了。
是不是哥哥觉得元霸不会受伤呢?
可是元霸只有十四岁,元霸还是个孩子。

後来打的时候,第一个冲过来的就是哥哥的那个什麽朋友,我问他你是哥哥的朋友秦叔宝吗,那个说是,於是元霸就假装和他过了几招,然後拍马向东边去了,後来和一个黑脸的又在打,元霸正要杀他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大喊了一声,说他是秦叔宝的朋友,於是元霸也没有杀他,後来元霸东冲西冲,每一个人都说是秦叔宝的朋友,於是元霸统统都放过了他们,可是後来他们反过来一起打元霸,元霸一个人对他们好多个人,又不敢伤了他们,元霸好生气好生气,元霸已经在让他们了,他们却一心找死,好不识时务!後来秦叔宝似乎是看到元霸一直在逃,以为元霸打不过他,所以趁著好多好多人一起打元霸的时候,从後来跑过来他的金装铜,正好打到元霸的後心,元霸吐了好大一口血,於是一时失控,将槌子挥了一个圈,所有的人都飞了出去,元霸再撞了一下秦叔宝的八十斤的虎头枪,那枪一下子飞了出去。
我暗道一声糟了,赶紧下马帮秦叔宝找兵器,一看已经弯成了一个弓,於是两手一拉,帮他拉直了兵器,还长了数尺。那个秦叔宝一直在流汗,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把兵器双手交还给他,跟他说了声对不起,叫他不要跟哥哥说我坏话,他连忙点头,我看了一眼四周,周围的反王没有一个爬得起来,幸好也没死人。不然哥哥又会生我气了。

被秦叔宝打到的後心好痛,一口气提到後心就再也提不起来,但是元霸忍著痛,回去见了哥哥。
元霸想跟哥哥说,哥哥,你看,元霸全都听你的。
元霸没有伤那个什麽哥哥的朋友。

第七章【小傻瓜】
元霸从战场上下来,强支撑著自己去那边接了旨,领了赏。从龙舟上下来,借了哥哥船上一个船舱休息,解开了束发的玉冠,解开了束腰的腰带,靠在床榻上坐著,仰头开著天下版。
秦叔宝伤了的地方,原来只要不运动,坐下来,就没有事了。只有坐著休息,就不会有很痛很痛,痛得宁愿死去的感觉了。
这时候,哥哥推开门进来了,看著我似乎愣了一下,然後浅浅的笑了,哥哥把元霸扶了起来,帮他重新束好了腰带,玉冠的带子被元霸扯坏了,所以就不去管他。哥哥小声的笑著说:“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馀芳;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元霸不知道哥哥在什麽,但是哥哥说话的时候,眼睛黑幽幽的,好像能把别人吸进去。
元霸披著头,哥哥把我抱在他腿上,哥哥问我:“元霸,是不是累坏了。”我傻傻的点了点头,然後哥哥就很温柔的一下一下的摸著元霸的头,把元霸紧紧的抱在他怀里,说:“好弟弟,最近好好休息一下。”於是元霸又傻傻的点头。
後来哥哥抱了元霸一会,元霸很早就乾裂的嘴唇不知道为什麽变得很难受,於是偷偷舔了一下,哥哥竟然看到了。然後露出一个——元霸不知道怎麽说的笑,元霸只觉得脸一下子红了,连一身的力气都不见了,然後,哥哥俯下了头。
哥哥亲了元霸。
两片温热和柔软的唇瓣贴上了元霸的唇,轻轻依附著,然後哥哥伸出舌头轻轻的舔,用牙轻轻的咬,哥哥闭著眼睛,睫毛像长长的羽翼,微微扇动,元霸则一直是大睁著眼睛,呆呆的看著哥哥。哥哥睁开眼睛开了元霸一眼,微微撤离了他的唇,用一种涩涩的语气说:“闭上眼睛,小傻瓜。”元霸於是又呆呆的闭上眼睛,感觉到哥哥撬开元霸的唇齿,湿腻的舌头进入元霸的口腔,搅动粘连。两只手像钢圈一样禁锢著我,纵使我根本不想挣扎。
元霸也不知道怎麽说那种感觉,因为哥哥的动作一直很温柔,所以元霸有一种……想哭泣的感觉。全身都不能动,只觉得幸福,然後,想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哥哥结束了这个动作,然後退开去,唇舌间连著一条长长的银丝,哥哥又是那种笑容,然後,伸出纤长的手指,那样笑著看著元霸,低著头,透过眼睫用向上的馀光,用手指拭去了银丝,那样的笑著。哥哥的动作也许不是很慢,但是元霸觉得——像是过了很多年,呼吸也停止了,心跳也停止了,反映过来的时候伴随著急促的喘息,面红耳赤。
心跳得很快,全身像是要烧起来了。
哥哥用手指抚著元霸的唇,那里已经不再乾燥,哥哥看著元霸说:“小傻瓜。”那样宠溺的语气,那样宠溺的语气。让元霸觉得……被人叫傻子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之後和哥哥一起回了太原,一路上骑马慢慢走,两岸杨柳,春意明媚,枝叶招摇,绿水荡波。
再後来,父亲有一次很晚才回来,带回了两个女子,宫装的服食,浓豔的脂粉。父亲一本正经的表情破碎的千疮百孔,父亲用他苍白的脸跟我们说,皇帝昏庸不倒,天下大势已去,我们李家也应该自立为王,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量。
後来府里的人都私下传言说情况不是父亲说得那样,说那两个女子八成是皇上的宠妃,父亲不能自持与他们春风一度,所以被迫造反。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对不对,但我看不惯父亲日日夜夜和两个女人莺歌燕舞的寻欢,更看不惯父亲称王后立李建成那个笨蛋做了太子,那天夜里,哥哥对著明月酌酒,我从院子的阴暗出一步一步走出来,让月光洒满我身,我挤出我最坚定的笑容跟哥哥说:“哥哥,我会帮你的,元霸死也会帮你的。”
元霸不是傻瓜,元霸一直知道会有这一天,哥哥愿意花这个力气骗元霸,元霸已经很开心了。
元霸力气很大,元霸打仗很厉害,哥哥用得著元霸就尽管用吧。
元霸在哥哥面前,愿意做永远的傻瓜。
在夜色下,哥哥一手举著杯子,一边面无表情的看著元霸,哥哥也许喝醉了,只有喝醉了的哥哥才不会笑,哥哥的眼睛黑幽幽的,元霸被吸了进去,很久很久以前,就没有解脱的办法了。
哥哥,这不是利用。
是元霸心甘情愿的。
那一打架就开始死心裂肺的伤,元霸会隐藏的好好的。

第八章【泪如雨】
後来父亲改国号:大唐,自封为高祖神尧武德皇帝。哥哥们依次都封了,元霸还是原来的赵王,被封为前部先锋,从此一路打了下去。
那痛,元霸逐渐习惯了,打仗回来跟哥哥问候一声,隔天又要出门打仗,一年见不了几回,那心里的不舍和思念就慢慢的如同身上的老伤疤,平常日子也不怎麽难过了,只是阴雨天会伤痛难忍。元霸打仗前对著哥哥立下三不杀,但是零零种种,也没有几个让我不杀的人,一转两年时间,取河西,取潼关,攻长安,最後定都长安,都是元霸的功劳。
後来有传言说,狗皇帝已经被宇文化及那老儿给杀了,於是父亲生气的一直在拍桌子,父亲催促刚回来的元霸赶快再披装上阵,替他从宇文化及手里再抢回传国玉玺。
那天,在我收拾行囊出了赵王府的时候,哥哥在门口拦住了我。哥哥看著元霸,哥哥说:“元霸,不要去。”元霸笑著问他:“怎麽能不去阿,皇帝要是没了传国玉玺怎麽算是个皇帝。”哥哥看了我一眼,然後两只手抱著元霸的肩膀,头微微低下来,眼睛认真的看著元霸说:“不要去,这次宇文成都守著紫金山,各路反王汇集,那下面至少有百万人马,太危险了,弟弟,不要去。”元霸摇摇头,笑著跟哥哥说没事的,如果是骗元霸的话,这两句话已经足够了,想著元霸就挣了哥哥的手转身想走。
哥哥没有放手,哥哥低了头,很认真的跟元霸说:“弟弟,哥哥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不要去。如果元霸出了什麽事,哥哥也不想做皇帝了。”
我一边傻傻的笑,一边摇著头跟哥哥说:“那怎麽行,哥哥只要记住这个江山是元霸帮哥哥打下来的,就算元霸真的死了,哥哥也要好好坐稳江山,当个好皇帝,才对得住元霸啊。”
是啊,这样想的时候,心里突然变得很舒服。就算哥哥只能骗骗我,但是只要一想,哥哥以後坐上了江山,俯瞰大好河山的时候。每一片土地,每一条河流,都是元霸帮哥哥打下来的,哥哥就再也不会忘了元霸了,就算元霸死了,哥哥也不会忘了我。

听了元霸的话,哥哥的手就僵在那里,於是元霸一点点把袖子抽出来,转过身子的时候突然有点想哭,不知道为什麽,突然觉得这也许是哥哥第一次求我不要走,第一次害怕元霸走,可是元霸拒绝了。
所以,如果元霸回不来了,哥哥,不要伤心,都是元霸的错。

父亲身边本来就没有多少兵,而且父亲总怕形形色色的事情,他需要一大堆的人马在他身边保护他,所以元霸只领了三千人马,伤残病弱,老老少少都有。
到了紫金山的时候,那天异常的高,异常的辽阔,残阳如火。
我头顶凤翅金盔,寒气直吐,身著红袍战甲,两根冲天金翎在空中飘飘摇摇,我笑著催促著胯下龙驹,握紧了手中两柄紫金锤,拍马向前。
看到了守关的宇文成都,我说,我乃太原李元霸。
他逃便阻著他的去路,他攻便晃晃手中的铜锤,他要拼命我便随他拼命,转动手腕,轻轻的金石交响。後来走了几回合,几照面,我忍下突然疼痛的後心伤痛,将他拎过马来,往空中一抛,倒跌下来,元霸赶上前接住,宇文成都大喊:“不要杀我!”
元霸说:“我一辈子,不杀三种人,第一,是不杀穿白衣服的人。第二,是不杀妇人孩子。第三,元霸不杀哥哥喜欢的人。你一项都不符合。”
说完了,将宇文成都两脚一扯,撕为两半,他的士兵看到主将已死,也散得乾乾净净。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只是今天的伤不知道为什麽疼的特别厉害,疼的元霸差点跌下马来。
在马上调息已久,才挤出一个笑容,领著那些士兵往前赶。忽闻得前面夏明王窦建德获了萧妃,西魏王李密拿了传国玉玺,於是元霸抄到後山,堵住山口。大喊一声:“何人得了传国玉玺?快快献过来!”那些反王都很生气,於是一齐杀过来,元霸大吼一声,催开马儿冲入阵中,打成了一条血路,许多将士,遭此一劫,犹如打苍蝇一般,只打得尸山血海,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
伤,好痛,好痛,元霸快死了吗?
後来那些反王看到打不过元霸,就乖乖献上了传国玉玺,我说:“玉玺我就收了,你们这些狗王,若要归国,可写降书说世代效忠,跪献上来,我就饶你们的狗命!”後来有一个叫徐元朗的人不肯写,元霸就抓著他的腿把他撕作两半,然後所有的人都吓得乖乖的写了降书,元霸小心的将降书揣在怀里,把玉玺交给姐夫,叫他先行一步给父亲。
哥哥,元霸伤好痛,元霸可能快死了,元霸要在死前为你做一点事情。

後来元霸痛得天昏地暗,迷迷糊糊上了马,向赶快赶回潼关,结果咬牙走到半路,那些不知好歹的反王又召集了数千人马,在半路设了埋伏,元霸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开始还咬牙挣扎著挥动锤子,那些人一时不敢近,元霸打不著他们,後来元霸实在痛得不行了,那些人就试探的上来,元霸那时已经连锤子也挥不动了,就那样直直的被他们拉下了马。
於是一时之间,就有几把各种形状的兵器穿透了元霸的肚子,元霸在极端的疼痛之下,使出了最後一点力气,又杀了几百个人,然後用锤子支撑著自己不要倒下,在他们缓过起来又要冲上来的时候,元霸闭上了眼睛,然後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兵器入体的疼痛,就奇怪的睁开了眼睛——元霸看到了哥哥。
元霸从来没有见过那麽美丽的刀光,仿佛明月松间,石上清泉,哥哥的定唐刀像羽翼一样,晚霞一样徐徐展开,元霸也没有见过那种表情的哥哥,哥哥总怪元霸杀的太多,可是元霸哪一场仗都没有那时哥哥杀的狠,杀的多。
哥哥面无表情的杀戮,一身白衣尽成血色,数千人马在哥哥手下皆成枯骨。
在万千枯骨上,哥哥穿著鲜血染成的衣服,定唐刀发出媚惑的萤光,明月照耀松冈,哥哥慢慢的转过了头,一双眼眸,令三千世界,退尽繁华与喧嚣。
哥哥眼角有泪,哥哥抛了刀,抱著我,嫌马儿跑得不快,於是施展身法,向潼关掠去。

元霸乖乖的伏在哥哥身上,那一段路,很长,很长。
元霸的血止不住,所以一路流,一路流。

哥哥在前面边跑边说话,哥哥叫我听他说话,不许闭上眼睛,哥哥说:“弟弟,哥哥这一生,就错了两件事情,第一件是两年前那个夜晚,你来找我,我没有抱著你,第二次是你这次出来,我没有抓紧你。”
元霸不答哥哥的话,元霸对著哥哥说:“哥哥,反王的降书,都在元霸怀里,哥哥有了降书,天下就是哥哥的了。”
哥哥说:“江山算什麽!”
元霸在他背後小小声说:“是元霸亲手帮哥哥打的江山啊。”
哥哥说:“江山算什麽!!”
元霸在哥哥背後痴痴的笑:“哥哥一定要做个好皇帝。”
後来那天突然开始下雨,雨很快湿透了我和哥哥的衣服,瓢泼大雨打在脸上,很痛很痛。然後天上开始一个惊雷加一个惊雷的落在地上,那些雷不停的在元霸头上想。元霸知道老天爷的意思——
老天爷不许元霸活了呢,那紫金山一战,元霸杀孽太多。
於是我摇著哥哥说:“哥哥,快把我放下来,不然雷会连哥哥一起伤了呢!”
哥哥只是一个尽的加快他的速度,然後冷冷的,因为真气枯竭有些气息不稳的说:“不许说傻话!”
说著又是一个惊雷,打在了一旁的树上,那树,应声而倒,枯焦的树干。
我说:“哥哥哥哥,你把我放下来,元霸左右没指望了,不要连累了哥哥。”
哥哥喝著雨水大吼:“那就一起死!”
元霸在哥哥背上哭了,然後在满天惊雷暴雨下,哭著,忍著痛,将元霸身体里的兵器,刀啊剑啊,一把一把的拔出去,然後血如泉涌。
元霸可以死,元霸不可以连累哥哥。

後来哥哥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开口问:“元霸,元霸,应我一声。”
元霸因为失血,有些无力的靠著哥哥的背,说:“嗯。”
然後又走了一段路,哥哥在前面继续问:“元霸,应我一声,应哥哥一声。”
元霸说:“嗯。”
元霸努力想再活久一点,再说多几声“嗯”,这样哥哥就会很高兴的再跑过一段路程。
可是後来元霸的血快流尽了,再也不行了,天上的雷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於是元霸最後在哥哥的背上很安详的闭上眼睛,灵魂脱离身体的时候,听到哥哥在前面开口问,元霸已经再也回答不了了……
雷不再落下来,雨也慢慢停了。

哥哥问:“元霸元霸,应哥哥一声。”
……
哥哥的脚步慢下来,哥哥说:“元霸元霸,听到了吗?”
……
哥哥停了下来,轻轻的问:“元霸?”
——元霸?

元霸再也不回答不了哥哥了。
苍蓝的天空,不再下雨,也不再打雷,万里晴空,隐约还有彩虹点缀在天空一角。
元霸永远,永远,也回答不了哥哥了。元霸已经死了。
不肯放心走的灵魂,远远的附在半空中,留恋著看最後一眼人世。

人世中,哥哥背著元霸,不敢回头看一眼,哥哥就这样背著元霸,慢慢走,慢慢走。
哥哥小小声,对著他背後的弟弟元霸说:“元霸……你不是说,永远,不会杀哥哥喜欢的人吗?”
“你知道,哥哥一辈子,唯一喜欢的人,是谁吗。”

第九章【减字木兰花】
元霸死了,身子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意识混混沌沌。
尘世间,哥哥抱著元霸慢慢走,元霸死的时候,离潼关关口,不过是百米的距离。
仰头就可以看到,潼关的城门,又大又宏伟,不再飘动的旗帜和睡眼朦胧的士兵,天空很蓝,似乎离我们很近很近,不过是百十丈的距离,明媚的阳光,穿过半空中透明的身体,有点痛,照在哥哥脸上,哥哥就那样,在阳光下,安静的进了城。
我浮在半空中,一直跟著哥哥,慢慢的飘动。
哥哥一路踏过青石板,青石板的缝隙里开满了黄花,哥哥一路进了秦王府,我记得府里的井里养了一尾金色的鲤鱼,哥哥走进厅堂,我记得坐在厅堂中可以听到门外潺潺的流水,哥哥走过院落,我记得院落有茂盛的藤蔓爬满矮墙,哥哥抱著他的弟弟进了他的房间,轻轻的一声,是扣上了门。元霸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然後小心的,小心的伸出一只手,看到那只手轻易的穿过门板,元霸也小心的穿过门板,门後面,哥哥已经把他的弟弟小心的放在床榻上,他坐在床前,玩弄弟弟的头发。
这时候,我听到哥哥在说话。
哥哥摸著他弟弟元霸的头发,说:“元霸,刚出生的时候,你一点也不瘦,白白的,胖胖的,像一个粉嘟嘟圆滚滚的肉球,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麽来的吗?那时候哥哥也不过是七岁,父亲要我帮你取名字,我就说,不如叫元宝吧,你之所以叫元霸,是因为那时候哥哥正在吃糯米糕,没说清楚,父亲一时听错了。元霸元霸,现在想起来,其实李元宝也挺好听的。”
我在半空中听哥哥说著话,元霸想,幸好哥哥当时在吃糯米糕。
哥哥拿起一缕元霸的头发,放在唇边温柔的吻,哥哥说:“後来哥哥出去学本事,一学就是七年,哥哥时常想起元霸,学了一年的时候想元霸大概会走路了,两年的时候想元霸大概会叫爸爸了,学到三年的时候觉得元霸可以断奶了,後来一直想了七年,哥哥想,等到自己回去的时候,元霸应该已经长成了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会拉著我的手,用糯米糕一样软软的声音叫哥哥。”
哥哥说著在床榻上他弟弟的额头上轻轻的吻著,嘴唇停留在那里不肯离开,哥哥保持著那样的姿势停了好一会,然後把头颅轻轻撤离开一段短短的距离,哥哥很长很直的睫毛甚至可以轻轻的碰到他弟弟的脸上,哥哥空中那样的距离轻轻的说:“元霸,那天我回来,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我刚和家里大吵了一顿,因为哥哥怎麽也想不通那样一个粉嘟嘟的小娃娃怎麽可能变成父亲口里毫无人性的逆子,後来哥哥就来看看你,元霸那时候瘦得厉害,身子小小的,那地牢里很暗很黑,可以那时候元霸的眼睛在黑暗中漂亮的出奇,就那样闪闪的看著我,那一天,元霸终於肯叫我哥哥了,元霸叫哥哥的时候,哥哥高兴的想哭。”
我在空中看著哥哥温柔至极的容颜,元霸呆呆的听哥哥讲。
“後来哥哥就带著元霸去哥哥新搬的宅子,元霸的手也是小小的,放在掌心的时候,让哥哥有一种元霸很需要保护的错觉,元霸很听话,没有哭闹,一直乖乖的任哥哥摆布……”哥哥说著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後温柔的吻上床上元霸的眼睛,哥哥继续说:“直到後来哥哥要帮元霸洗澡的时候,元霸自己不会脱衣服,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脸红红的,一直红到脖子,哥哥当时就想,元霸好可爱,好可爱。元霸知道麽,在哥哥心里元霸一点都不丑,特别元霸的眼睛,哥哥从来没有见过那麽漂亮的眼睛。”
哥哥说著开始吻床上元霸的嘴,仔细的舔拭,轻轻的啮啃,良久,哥哥离开的时候,像面具一样俊美而呆滞的面孔开始慢慢破裂,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悲恸从骨子里缓缓蔓延,哥哥苦笑著说:“元霸,哥哥喜欢你。哥哥爱你,你为什麽不相信?”
哥哥把头埋到床上开始有些冰冷的身躯的颈项处,然後闷闷的声音幽幽传来:“元霸从来没有表露过什麽,也从来不要求什麽。记得那个元宵吗?晚上的天气有点凉,元霸站在江水边,小心翼翼的捧著一盏幽幽发光的莲花灯笼,好像捧著所有的希冀与希望,那时候元霸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哥哥,然後傻乎乎的对著哥哥笑了一笑,元霸什麽都不说,可眼睛里什麽都说明白了,哥哥那时候觉得,元霸不过是孩子,笨笨的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爱什麽是喜欢,哥哥当时就想分开会不会好一些,时间久了,元霸就会忘了这荒唐的感情,哥哥还是元霸的哥哥。元霸知道那天晚上哥哥看到元霸杀人的时候,什麽心情吗?很生气,很失望,什麽感觉都有,可是後来,哥哥丢下元霸走的时候,元霸从後面抱著哥哥,那一瞬间,哥哥有种错觉,无论元霸犯了什麽大的错哥哥也不顾了,只想带著元霸回家,後来好不容易挣开了元霸,回到家里,想找一件元霸用过的碗,常玩的小东西都找不到了,整个屋子空空荡荡的,再没有人叫元霸,再没有人叫我哥哥,哥哥的心,当时,就像那屋子一样,也变得空空荡荡的。”
哥哥说著,轻轻叹息,然後将床上元霸的身子慢慢的扶起来一点,然後开始替他解开鲜血弄脏的腰带,将元霸的长袍褪到腰间,哥哥抱著元霸,继续用惆怅和怀念的语气慢慢说:“後来再见到元霸的时候,元霸长高了一点,可是还是瘦瘦的,哥哥当时就知道元霸受苦了,可是後来,元霸坐在柴绍身边的位子,你知道哥哥那时候哥哥怎麽想吗,哥哥吃味了,哥哥不愿意元霸用对哥哥的态度缠著别人,任何一个人都不行,元霸只能是哥哥一个人的弟弟,元霸只能是哥哥一个人的。”
哥哥说:“元霸,你怎麽可以就这样走了,哥哥还有好多话,好多话没有对你说,如果元霸现在回来,哥哥每个晚上,每一天,都可以对著元霸,慢慢的说,说一辈子,说一生一世。”
哥哥又开始轻轻的叹息,然後不再说话,哥哥解开自己束发的四龙玉冠,落下一肩黑色的头发,然後哥哥笑了,笑尽了繁华世界的所有喧嚣,笑尽了喧嚣世界的所有缤纷,笑尽了缤纷世界的所有繁华,笑淡了三千世界,笑低了眉眼,笑出了眼泪。
哥哥说:“元霸,哥哥以後怎麽活?”
哥哥说:“元霸,这是你欠我的。”

哥哥一层层褪下华服,露出结实而白皙的肌肤,放下帘帐,隔著轻丝叠叠,帘幕重重的朦胧,我看到哥哥取下身下那个人的所有衣服,一遍遍的亲吻,一次次的抚摩,然後开始做著,亘古至今的穿刺。
隔著帘幕,那个身影以紧密的姿势切合,雕花的木床咯吱咯吱的开始慢慢的响,床前的地板被随意乱扔著衣服,有大的也有小的,有外袍也有中衣,大大小小的衣服像床上的人一样交错著,已经分不开彼此,而衣服都染著重重血迹。重重血迹,像是一场在描述一场直到故事的最终才懂得放纵和肆意的爱情,如果这就是爱情。
帘幕後面,可以看到哥哥背後的两片骨头,随著一下一下的用力而向外突起,称著背後有一条常常凹下去的线条,连绵到脊椎的尽头,哥哥一只手紧紧握著身下那只已经开始冰凉的手,关节因爲用力而显得发白,和那只也已经发白的手紧紧的交织,哥哥身下那具冰凉的身体随著一下下的动作在床上微微的跌撞起伏,那身体的一只腿在不经意间被哥哥的动作碰了一下,於是缓缓的滑下床边,露出帘幕,五根小小的脚趾安安静静的伸展著,显得白皙而纤弱。
这时候,风四起,那风从里面吹开帘帐,帘帐张狂的向外飘飞,不再有视线阻拦的交和,完整的暴露人前。有汗水慢慢流过哥哥的脸孔,流过哥哥的锁骨和背脊。哥哥一声一声的轻轻唤,从小到大,从低到高,哥哥的吻也像雨一样落下来。最後哥哥低吼著说:“元霸,元霸!”

长长的刘海儿遮住了元霸的眼睛,所以看不清元霸的表情,或许是在痛快的哭,脸流满脸,或许是笑,极尽欢愉,元霸是傻子,哭哭笑笑同样不可理喻。
元霸在後面轻轻的应著哥哥,元霸说:”元霸在这里。“
哥哥听不到。
哥哥听不到也没关系,元霸都会一直陪著哥哥的,不管沧海桑田,不管碧落黄泉。
於是元霸轻轻的来到床前,从後面轻轻的抱住了哥哥,哥哥无知无觉,而那时侯,元霸确确实实有说话。
元霸说:“哥哥,元霸在这里……”

_END


相关文章:
高三语文-徐州市铜山区2016届高三摸底考试语文试卷
4 登快阁 黄庭坚 痴儿了却公家事,快阁东西倚晚晴。 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 朱弦已为佳人绝,青眼聊因美酒横。 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 (1...
江苏省苏州市2016-2017学年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试语文试题...
"痴儿"二字 翻前人之意,直认自己是"痴儿",此为谐趣之一;"了却"二字,渲染出了诗人如释重负的欢 快心情,与"快阁"之"快"暗相呼应,从而增加了一气呵成之...
痴儿了却公家事
[6] 起首处诗人从"痴儿了却官家事"说起, 透露了对官场生涯的厌倦和对登快阁亭欣 赏自然景色的渴望;然后,渐入佳境,诗人 陶醉在落木千山,澄江月明的美景之中,...
2016年春季湖北省重点高中联考协作体高三期中考试
(2)痴儿:指作者自己。(3)朱弦:琴的代 称。(4)佳人:知心朋友。 8.黄庭坚为宋代江西诗派开山之祖。江西诗派以杜诗为宗,处处追摹。请说说此诗颔联和杜甫《...
黄庭坚《登快阁》赏析
登快阁黄庭坚 痴儿了却公家事,快阁东西倚晚晴。 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 朱弦已为佳人绝,青眼聊因美酒横。 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 一、 ...
芜湖土话
) 八不达五、孬日八西、孬儿八轰地、傻儿八鸡、呆了巴西地、杨儿八熙、痴儿吧呆、痴货、 八、八货、八五儿、八伤着心、十三点――:形容人智力有问题 痴...
最新沪教版小学语文四年级上册《百忧集行》优秀学案(精品)
老妻也是满面愁容地看著我。痴儿不 知父子礼,天真无邪不懂事的幼儿还不懂父慈子孝的道理,叫怒索饭啼门东。饿 著肚子在厨房哭著索饭吃(多悲哀啊!)。 2 ...
天津一中2016届高三上学期零月考语文试题 Word版含答案
痴儿了却公家事,快阁东西倚晚晴。? 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 朱弦已为佳人绝,青眼聊因美酒横。? 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 (1)请分析首联...
2016届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高三摸底考试语文试卷(解析版)
登快阁 黄庭坚 痴儿了却公家事,快阁东西倚晚晴。 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 朱弦已为佳人绝,青眼聊因美酒横。 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 (1)...
2015届高三下学期第八次模拟考试语文试题_图文
而都人凡缔姻、 赛社、会亲、送葬、经会、献神、仕宦、思赏之经营,禁省台府之嘱托,贵珰要地,大贾豪民,买笑千金, 呼卢百万,以至痴儿呆子,密约幽期,无不...
更多相关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