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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师大文学院2008级汉字学讲义(简编全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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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 2008 级 《汉字学》讲义(简编全稿) ●李运富 编著

第一节 概述 一,汉字属性 文字是记录语言的视觉符号系统,是人类交流思想的辅助工具.依此而言,汉字就是记 录汉语的视觉符号系统.这是我们对文字和汉字所下的抽象定义.作为符号系统,文字是以 视觉可见的形体来记录语言的.文字形体是用来记录语言的能指,而语言就是文字形体记录 的所指.从时间上看,人类语言的产生远远早於文字的创制.因此,我们说语言是第一性的, 文字是第二性的. 形体是文字作为视觉符号系统最基本的前提. 从这个前提出发,我们所说的"汉字"应 该是指记录汉语的视觉构形符号,但它的内涵并不单一,至少可以具有三种指称: (一)指称外部形态,即字样.例如说:"睹"字跟"睹"字不同;楷体字是从隶体字 . . . . 演变来的;那个字写得不好看;那副对联的字真漂亮;启功先生的字很值钱.这些加点的 . . . "字"就是指称外部形态. (二)指称内部结构,即字构.例如说:"歪"字为会意字;独体为文合体为字;现代 的"秦"字不好分析.这些加点的"字"就是指称内部结构. (三)指称记录职能,即字用.例如说:某篇文章有 80 字(指称文字记录的音节单 00 位) ;"睹"跟"覩"是同一个字(指称文字记录的单音词) ;"创业者的字典裏找不到'害 怕'这个字"(指称文字记录的多音词) ;这篇文章"文从字顺"(泛指文字记录的语言单 位)[1] . 这三种指称反映了汉字具有"形,构,用"三个方面的属性,每个方面的属性都体现出 作为记录汉语的符号不同於记录其他语言的非汉字符号的特点. 所谓"形"是汉字成立的前提, 是视觉感受到的直接印象,是每个汉字任何时候都具备

我们日常所说的"字",还可以指称口语的音节单位,例如说"他咬紧牙一字不吐","你刚才说的话 用十个字就能概括";甚至可以指称发音,例如说"咬字很准","字正腔圆";等等.这些"字"都与 文字形体没有直接关系,说的不是记录语言的视觉符号,所以属於"俗称",不能进入科学的定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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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外部形态.汉字的外形属性表现为"平面方块型".不管是象形意味较浓的早期汉字,还 是隶变楷化后的后期汉字,都是方块型而非线型的,所以人们常用"方块字"来概括汉字的 外形特徵.为了使每个汉字都能容纳在一个方格裏,组成汉字的笔划和构件往往采取不同的 配置方式,或左右,或上下,或内外,有些构件在不同的位置还常常被写成不同的形体."方 块型"外貌是人们最容易感觉到的汉字的区别性特徵,它明显不同於英文等线型文字系统, 线型文字的字母和构件组合在一条直线上(如"wrso") okhp ,没有上下,内外等位置的变 化,不需要局限在方块内. 所谓"构"指的是汉字内部的结构,包括造字的结构和析字的结构.结构的基本单位是 构件.造字结构都是有理据的,构件直接反映对客观事物(包括抽象概念)和语言音义的认 识.析字结构是解说字形的操作模式,由於形体的变化,有的构件改变或丧失了功能,所以 析字结构可能跟造字结构不一致.任何文字的结构都是可以分析为构件的.英文单字的构件 主要起表音作用,有的同时也能表意.例如单字"wr"可以切分出三个直接构件"w r ok +o +k ",三个构件都是纯表音的;而"wrso"可以切分出两个直接构件"'wr'+ okhp ok 'so'",这两个直接构件是表意的,但同时也是表音的,因为其中包含六个表音的间接 hp 构件"'w r '+'s+o '".相对而言,汉字是以表意构件为主的.汉字的构件 +o+k h +p 有三种,即表意,示音和区别(通常称为记号) ,其中表意性构件包括象形表意,象徵表意, 义符表意,词语表意,标志表意等细类,示音构件有时也兼表意.这三种功能的构件,就来 源而言,是先有表意构件,后有示音构件的,示音构件都由同音的表意字充当,都是借音符; 就构字能力而言,表意构件既可以与示音构件组合成字又能自相组合构字,而示音构件一般 只能与表意构件组合成字而很少自相组合构字 至于区别性记号构件属於理性规定的其实也 ; 很少,大都可以认为是表意或示音构件讹变失去原有功能所造成的.可见这三种功能在汉字 结构中的地位是不平衡的,大致说来,表意构件是汉字构形的主体,同时兼用示音构件和区 别性记号构件. 所谓"用"指的是汉字的功用或职能.原始汉语的语素或词项都是单音节的,与之相适 应,汉字也是单音节的,一个单音节的汉字正好可以用来记录一个单音节的音义结合体—— 语素.后来由於音节的衍分和音译外来语,汉语出现了多音节语素,而汉字仍然是单音节的, 要完整地记录一个多音节语词或语素,就得同时用多个汉字,这时候每个汉字所记录的仅仅 是一个音节而不是语素.因此,从总体来看,汉字只跟汉语的音节对应,而无法跟汉语的词 或语素一一对应.那麽,准确地说,汉字的职能应该是记录汉语的音节,包括有意义的音节 (语素)和无意义的音节(非语素) ."记录汉语音节"的职能是汉字的本质属性之一,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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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跟别的文字不同.就英文而论,一个英文单字记录的是一个词,而一个词不等於一个音节, 也不等於一个语素,所以英文是真正的"表词文字".正因为如此,英语只有"词典"没有 "字典",实际上词典就是字典,而汉语编了字典还要编词典,字词根本不是一回事.[1] 英 语字词统一,每个字必然记录某个词;汉语字词不一致,一个字记录的不一定是词,可能是 不成词的语素,也可能是连语素也不够格的音节,但一个汉字必然记录某个音节.所以从记 录职能上看,英文才是"词文字",而汉字应该是"音节文字".我们说汉字是"音节文 字",主要立足於汉字的共有职能,而不是指汉字的唯一职能.如果汉字只能记录音节,那 根本无法区别同音词;或者说如果只为汉语的音节制造字符,那麼几百个也就够了,何需成 千上万!所以说,虽然汉字都能记录音节,但汉字的主要目的是记录汉语的音义结合体—— 单音节语素(包括单音节语词) ,这一点在揭示汉字属性时应该明确表述.所以不宜把汉字简 单地称为"音节文字",而可以叫做"语素音节文字". 综上所述,汉字的属性可以概括为:汉字是用表意构件兼及示音和记号构件组构单字以 记录汉语语素和音节的平面方块型符号系统.为了指称方便,也可以分别从外形上把汉字叫 做"方块型文字",以区别英文等"线型文字";从构造上把汉字叫做"表意主构文字", 以区别英文等"表音主构文字";从记录职能上把汉字叫做"语素音节文字",以区别英文 等"表词文字". 汉字是世界上使用时间最长,使用人口最多,记录典籍最丰富的文字.在漫长的历史发 展进程中,汉字的外部形态,内部结构以及使用职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呈现了多姿多彩的 字体形态,或隐或现的构造意图,错综复杂的职能关系.这些变化给我们认读汉字,把握汉 字构造意图,明确字词对应关系,阅读古代文献带来了不少困难.为此,我们在学习和研究 汉字时应该区分不同的观察角度,分别从不同的平面来加以分析和掌握:从外部形态入手, 要关注字样涵义的"字",把握字样的书写规律和变异规律,包括书写单位,书写方法,书 写风格,字体类型,字形变体等等.从内部结构着眼,要关注字构涵义的"字",把握汉字 的构形理据和构形规律,包括构形单位,构件类别,构件功能,组合模式以及各种构形属性 的变化等等.从记录职能的角度,要关注字用涵义的"字",把握汉字的记录单位,字词对

通常把英文叫作"拼音文字"或"音素文字",如果从构形理据角度看是可以的,但如果把英文的字母 当作文字,进而把英文的"字"跟英语的"音素"对应起来,则是错误的.因为英文的"字母"不等於"文 字".文字的单位是记录语言时能自然分割的单位,英文的字母在词中连写,不是自然分割单位,独立的 字母没有固定的音,也没有固定的义,怎麽能说是文字呢.我们说英文是"线型文字",这"线型"也是 指"bo"这样记录词语的"单字"的外形,而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字母"b ok "或"o "或"k ".英文中显 示音素的是"构件"(如"o[] ,而不是"文字",也不是"字母".英文的字母跟英语的音素并没 ou") 有一一对应的关系,否则为何还要用国际音标注音?"字母"是书写"文字"的单位,相当於汉字的"笔 划",而不等同"汉字"本身.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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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关系,职能属性,职能演变等等. 当然,对应用汉字而言,主要涉及写读和运用,写读跟汉字的外形直接相关,运用跟汉 字的职能直接相关,至於结构的分析,通常是为写读和运用服务的,所以人们一般只关注汉 字的"形"和"用". 而"用"包含语言的"音义",於是人们把"形""音""义"拉到 一个平面,看作汉字的"三个要素".这样处理是有实用价值的,但我们应该明白:所谓 "音 义"实际上是语言赋予汉字的 处於"用"的层面 而汉字本体除了书写认读的"形" , , , 外,还有内部结构值得专业学习者探究.所以汉字的基本属性应该包括形体,结构,职能三 个方面,而真正的汉字学的内容也应该包括形体,结构,职能三个方面.

二,汉字起源 (一)汉字起源的各种传说 甲骨文是今天能够见到的最早的成系统的汉字. 这些文字是在什麽时候形成的?由谁创 制的?又是如何创制的?有关汉字起源的一系列问题从先秦时期起就成为人们思索的内 容.据文献记载,跟汉字起源相关的言论主要有如下几种. 1 .结绳说 《周易 系辞下》 :"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这是中国文献中有关结

绳记事的最早记载. 《庄子 胠箧篇》进一步指出了结绳记事所处的时代: "昔者容成氏,大 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畜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伏牺氏,神 农氏,当是时也,民结绳而用之. " 关於结绳记事的具体方法,郑玄在《周易》注中说: "结绳为约,事大,大结其绳;事 小,小结其绳. "孔颖达《周易正义》引《虞郑九家易》说: "古者无文字,其有约誓之事, 事大大结其绳,事小小结其绳,结之多少,随物众寡;各执以相考,亦足以相治也. " 从文献记载和古人的注释来看,绳结的大小和数量可以记录信息,帮助记忆.这种结绳 记事的现象在后代甚至现代的某些民族和部落中仍然存在. 现代人类学的调查研究发现: 南 美秘鲁印卡人将不同颜色的细绳打在一条较粗的绳子上, 细绳所打的结的数量, 大小以及排 列次序表示不同的意义.古埃及,古波斯,古代日本以及澳洲等地,都曾发现过结绳记事的 遗迹.这些历史的遗留充分说明结绳确实是远古人类用来记事的方法. 结绳记事可以使信息突破空间和时间的限制,传之久远,功能上起到类似文字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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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实物符号的结绳形状也可能成为后来文字形体的摹写对象.但结绳受实物的限制,符号 形态的区别度不大 无法跟语言单位直接对应 无法表达复杂的思想 因此后世圣人要用"书 , , , 契(即文字)"来取代它. 2 .契刻说 宋朝戴侗《六书故 六书通释》说,人类在文字产生之前曾用结绳记事,结绳之后,随

着社会的发展,"治益繁,巧益生,故有刻竹木以为识者.今蛮夷与俚俗不识文字者,犹或 用之,所谓契也.契不足以尽变,於是象物之形,指事之状而刻画之,以配事物之名,而简 牍刀笔兴焉,所谓书也."《释名 释书契》 :"契,刻也,刻识其数也."这裏的"刻"

是指在木板或竹板的边缘刻削齿缺,用来记数. 《墨子 备城门》 :"守城之法:必数城中之 木,十人之所举为十挈(契) ,五人之所举为五挈(契) .凡轻重以挈(契)为人数."孙诒 让《墨子间诂》解释说:"十挈( ,五挈( ,谓该契之齿,以记数也."契齿的记数往 契) 契) 往同时具有凭证,契约作用.通常是将木板或竹板剖分两块,在两块的边缘刻上同样的齿缺, 以齿数的多少来代表财物的数量,当事双方各执其一,需要时两相对验. 《老子》说:"是 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礼记 曲礼》云:"献粟者执右契."可见"契"都有左右

两块. 《管子 轻重篇》 :"子大夫有五谷菽粟者,勿敢左右,请以平贾取之子,与之定其券 契之齿."《墨子 公孟篇》 :"子墨子曰:……今子曰孔子博于诗书,察于礼乐,详于 说符篇》 :"宋人有游于道得

万物,而曰可以为天子,是数人之齿,而以为富."《列子

人遗契者,归而藏之,密数其齿,告邻人曰:'吾富可待矣.'"可见契板上是有齿缺的. 《易林》 :"符左契右,相与合齿."说的就是两相对验. 这种方法在后代的民俗志中也有记载,诸匡鼎《瑶壮传》 :"刻木为齿,与人交易,谓 之打木格."方亨咸《苗俗纪闻》 :"俗无文契,凡称贷交易,刻木为信,未尝有渝者.木 即常木,或一刻,或数刻,以多寡远近不同分为二,各执一,如约时合之,若符节也." 在竹木边缘刻凿齿缺以记数的"契约",是以立约双方的"约定俗成"为前提条件的, 在此基础上也可以使信息的传递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具备了文字系统的某些性质.不过 和结绳一样,这也只是古人记事的手段之一,它的功能不仅无法跟文字相比,甚至也远不及 结绳可能表达的信息丰富,所以这种"契约"性质的契刻只是古人记事的一种特殊形式,不 可能成为一个能够取代结绳的记事阶段. 3 .八卦说 《周易 系辞下》 :"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於天,俯则观法於地,观鸟兽

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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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八卦只是用来"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的象徵性符号,虽然能够表达某些事物和 某些思想,但符号跟内容的关系并不固定,因而八卦本身并不是文字. 把八卦跟文字联系起来,始于汉人. 《易纬 乾凿度》说:" ,古文天字; ,古文

地字; ,古文火字; ,古文水字; ,古文风字; ,古文雷字; ,古文山字; , 古文泽字."宋代以后,人们更把八卦的"卦画"跟文字的形体对照比附,直接把八卦(有 的推广到六十四卦)当成文字或者看作文字的来源.如杨诚斋《易传》说:"卦者,其名. 画者,非卦,乃伏羲初制之字."郑樵 《通志 六书略 第五》 "因文成象图":"有近取: 取 (天)于 (乾体).取 (地,亦为坤字)于 (坤体).取 (水)于 (坎体). 取 (火)于 (离体).……有远取:取山于 (艮体).取雷于 (震体).取风于 (巽体).取泽于 (兑体)."并解释说:"文字便从不便衡.坎,离,坤,衡卦也.以 之为字,则必从.故 必从而后能成 , 必从而后能成火, 必从而后能成 ."("论 便从(纵)"节). 汉宋人比附的字形是晚起的小篆,即使小篆也只有"近取"的四个形体相似,还得变横 为纵才行,所以根本无法说明汉字起源问题.而且从出土的材料来看,早期的"卦象"是由 数字组成的,甲骨文,金文,包山楚简中都有实例.后来所谓由阴爻阳爻组成的"八卦"应 该是对这些"数字卦"进一步抽象和归纳的结果(把自然数字概括为奇偶两类数以象徵阴 阳) .由数字组成的"卦象"当然是在文字(至少是数字)产生之后才有的,所以《汉书 律历志》说:"自伏牺画八卦,由数起."可见实际情况是"八卦"来源于汉字(数字) , 而不是汉字(包括数字)来源于"八卦".因此,将八卦与汉字的小篆形体相比附,看作汉 字的来源是错误的. 4 .河图洛书说 除了以上几种说法之外,还有所谓的河图洛书说,认为汉字是神赐予的,是神派龙马和 灵龟把图,书驮到了人间. 《尚书 顾命》传:"伏羲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

八卦,谓之河图."《河图玉版》说:"苍颉为帝,南巡狩,发阳虚之山,临於无扈洛洞之 水,灵龟负书,丹甲青文,以授之." 古人一般把 "河图"看作"八卦"或"图谱"的来源,把"洛书"看作《洪范》"九 畴"的来源.如汉班固《汉书 五行志》 :"刘歆以为伏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则而图之, 八卦是也.……禹治洪水,赐洛书,法而陈之,九畴是也."宋郑樵《通志 总序》 :"河

出图,天地有自然之象,图谱之学由此而兴;洛出书,天地有自然之文,书籍之学由此而出. 图成经,书成纬,一经一纬,错综而成文.古之学者左图右书,不可偏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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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分析已经明确"八卦"跟"汉字"的起源无关,即使"河图"是"八卦"之源, 也不能证明"河图"是"汉字"之源."九畴""书籍"属於文献,文献不等於文字,"洛 书"即使是汉文献之源,也不等於是汉文字之源.至於后来把"河图""洛书"画成由点, 圈,线组合的具有数字对应关系的哲理性图谱,那就跟"八卦"一样,也只有特殊的数理象 徵作用,与汉字的起源没有关系.但如果是受到龙马和灵龟身上花纹的启发而描摹出线条符 号,进而创造出文字,则具有一定的合理因素. 5 .仓颉造字说 关於汉字的创作者,古人传说中影响最大的是黄帝史官仓颉. 《吕氏春秋 颉作书."《韩非子 字 君守》 :"苍

五蠹》 :"苍颉之作书也,自环者谓之私,背私谓之公."《说文解

序》 :"黄帝之史仓颉,见鸟兽蹄迒之迹,知分理之可相别异也,始造书契.""仓颉

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春秋元命苞》 :苍颉"龙颜侈侈,四目灵光,实有 睿德,生而能书.于是穷天地之变,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龟文鸟羽山川,指掌而创文字. 天为雨粟,鬼为夜哭,龙乃潜藏." 汉字当然不可能是某一个人创造的,仓颉其人是否真实也值得怀疑,但这个传说并非毫 无意义,它至少从两个方面给我们透露了有关汉字起源的信息. 首先是汉字形体的来源."见鸟兽蹄迒之迹","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龟文鸟羽山 川",这说明初期汉字的形体来源於客观事物,是先人受到自然界纹理印迹的启发,用线条 和实块直接"画成其物",将所见的客观实物转化为平面符号而创制的.这种"依类象形" 的造字情况在甲骨文中仍有一定程度的反映. 其次是汉字记录文献的时代.传说中仓颉的身份是黄帝的史官,而史官的职责是负责书 写记录和整理收藏文献.这种大量使用文字的人,虽然不可能是初创汉字者,却可以是汉字 的收集者和整理者 ,正如 《荀子 解蔽》 :"好书者众矣,而苍颉独传者,壹也.""壹" 所说 是统一,专一的意思,就是说苍颉整理规范过汉字,所以人们把汉字的创造之功都归于他. 这说明汉字形成系统,能够被史官运用来比较完整地记录语言而形成文献,是在距今 50 00 年左右的黄帝时代. (二)汉字起源的历史遗迹 甲骨文已经是成系统的成熟汉字体系,在数量上有 40 多个单字,在结构类型上既有 00 象形字,也有指事字,会意字和形声字,基本能够满足当时语言记录的需要.这说明甲骨文 已经是汉字发展的成熟阶段,而汉字的起源阶段要远在甲骨文之前. 随着中国境内考古工作的深入开展 陆续出土的文物材料为我们探讨汉字的起源提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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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贵的历史遗迹.其中最为大家所关注的是陶器上的刻画或彩绘符号. 在约公元前 15 至 15 年的郑州二里岗商代文化遗址出土的陶器上 刻画着十五种符 70 30 , 号.它们是:

(二里岗遗址刻符)

这些符号与约在公元前 1 到 1 世纪的河南偃师二里头商代遗址出土的陶器刻符有着某 9 5 些传承关系:

(二里头遗址刻符)

由殷商时代向前追溯, 在大约公元前 40 到 20 年的山东大汶口文化遗址出土的陶器 50 30 及其残片上,发现了一些与甲骨文和早期金文形体十分接近的刻符,如:

大汶口陶符

甲骨文

金文

(戌)

(斤)

(旦)

(丁)

而在此之前约公元前 50 至 40 年的仰韶文化遗址出土的彩陶上同样绘有与甲骨文和 00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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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文形体相似的符号,如:

彩陶图画

甲骨文

金文

(鱼)

(鱼)

(隹)

(隹)

(黾)

(鹿)

上面所举的陶符虽然记录的不是汉语中完整的词句.但从事理上推断,最初产生的一批 或几批汉字,不会按照完整的语句来创造,而应该是以需要表达的重要概念或信息为对象, 一个一个地创制.因此,从这些陶符之间及其与甲骨文,金文所具有的形体承传关系,我们 至少可以将汉字的源头追溯到公元前 40 年左右的仰韶文化时期,而这个时期跟文献传说 50 的仓颉时代是非常接近的. 三,汉字材料 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前代汉字材料主要包括四个部分:一是出土文物上的汉字.如:甲 骨文,金文,玉石碑刻文字,简帛文字,纸卷文献等.二是传世文献裏的汉字.如: 《左传》 , 《论语》《史记》等文献中使用的汉字.三是历代字书中的汉字.如: , 《仓颉篇》《说文解 , 字》《玉篇》等字书收录的汉字.四是书法作品中的汉字.如:颜真卿,柳公权,王羲之等 , 书法家的字帖. 在这些汉字材料中,传世文献内容最为丰富,使用的汉字数量最多.传世文献在隋唐以 前主要靠手抄,唐宋以后才有雕版印刷,经由历代传抄刻写,难免出现讹舛,但总体上较为 规整.字书是对文字材料的集中收集,整理和储存.许多文献中或社会上曾经使用过的文字 通过字书得以保存,为汉字研究和文献解读提供了便利.字书文字在传抄,刻印的过程中, 也难免会产生讹误.书法艺术作品中的汉字,不但是不同历史时期不同书法家实际书写的汉 字,而且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体现了汉字形态丰富的变化及其艺术美,是汉字文化研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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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研究的重要内容.这三类材料都较容易得到,认读上不会有太多的障碍.相对而言,出 土文字材料较为难得, 其中的汉字较好地保存了不同阶段汉字使用的原貌,是了解汉字发展 和使用历史的宝贵材料.下面主要介绍出土文物上的汉字材料. (一)甲骨文 甲骨文是商代和西周早期 (约公元前 1 世纪—前 1 世纪) 6 0 刻写在龟甲,兽骨上的文字. 除了少数使用毛笔书写外,大部份均为契刻文字,因此又称契文或甲骨刻文.甲骨文的内容 主要是有关占卜的记录(此外还有少数记事甲骨) ,因此又称卜辞. 甲骨文最早出土於河南安阳小屯的殷墟,於 1899 年被发现.其后经过多次考古挖掘, 还在河北,陕西,山东等地发现了殷商的甲骨文,并在陕西,北京,山西等地出土周代的甲 骨.自清末至今,已经发现有文字的甲骨七万多片,单字四千五百多字,已经识别出的文字 大概有一千七百字左右. 甲骨文不仅是我们今天能够见到的最早的成系统的汉字,而且对研究商周时期的社会 文化有重要的价值,因此备受学者们的关注.学者们就甲骨的著录,缀合,辨伪,汇编及考 释等开展了扎实研究,取得了可喜的成果.郭沫若主编的《甲骨文合集》是迄今为止汇集甲 骨最为完备的著录书, 另外有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编的 《甲骨文合集补编》 可为补充. 甲骨文字的整理则有孙海波主编的《甲骨文编》 ,金祥恒的《续甲骨文编》 ,刘钊等的《新甲 骨文编》 .释读方面有徐中舒主编的《甲骨文字典》 ,刘兴隆《新编甲骨文字典》 ,陈济《甲 骨文字形字典》等可以参考.

殷墟甲骨

周原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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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金文 金文原是专指铸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的, 因为古代称铜为金. 钟鼎是青铜器中乐器和礼 器的代表,因此金文又称钟鼎文.青铜器上的文字有阴文和阳文两种,阴文叫款,阳文叫识, 因此金文又称钟鼎款识.后来,金文也可以泛指铸刻在所有金属器物上的文字,包括各种金 属,也包括各种器物.如铁质兵器等. 最早的金文见於商代中期,多为图形符号,氏族徽号等.西周是青铜器铭文的鼎盛期. 秦汉及其之后的青铜器铭文,多为器物尺寸,容量记载,或铸造工人或地区的标记.青铜器 上的铭文少则几个或几十个,多的也可以达到数百字.在已发现的青铜器中,毛公鼎铭文字 数最多,有四百九十七字.现已发表的青铜器铭文有一万三千余件, 文献总字数十三万多字, 单字六千左右,已释读的大约二千五百多字. 对金文进行整理和研究大致始於宋代.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纂的 《殷周金文集 成》是最丰富的金文资料汇集,其后又有《近出殷周金文集录》可为补充.文字整理方面有 容庚编著的《金文编》 ,后经张振林,马国权增补,是目前收字最全的一部工具书.另有陈 汉平《金文编订补》 ,董莲池《金文编校补》及戴家祥《金文大字典》 ,陈初生《金文常用字 典》等可以参考.

利簋铭文(西周早期)

鄂君启节(战国时期)

(三)简帛文字 简帛文字是指用毛笔写在竹简, 木牍或丝帛上的文字的总称. "简"也叫做"策". 《墨 子 兼爱下》 :"吾非与之并世同时,亲闻其声,见其色也.以其所书於竹帛,镂於金石, 尽心下》 :"尽信《书》 ,不如无《书》 .吾

琢於盘盂,传遗后世子孙者,知之."《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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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武成》 ,取二,三策而已."可见战国时代的主要书写文献是简帛. 战国时期的简帛文字在历史上曾被多次发现, 其中影响最大的有汉武帝末年鲁恭王坏孔 子宅而出土的壁中书(古文《尚书》等) ,以及晋太康二年汲郡(今河南汲县)魏王墓出土 的"汲冢竹书"(今存《穆天子传》 《竹书纪年》. ) 今天所能见到的出土简帛文字主要是战国和两汉时期的遗存. 其中战国时楚简帛文字材 料数量最多,主要有长沙子弹库战国《楚帛书》 ,河南"信阳楚墓竹简" ,湖北江陵 "望山 楚简" ,湖北随县"曾侯乙墓竹简" ,湖北荆门"包山楚简" ,湖北荆门"郭店楚简"以及最 近陆续整理公布的"上海博物馆藏楚简"等.秦简主要有"睡虎地秦简""青川木牍" , "龙 岗秦墓竹简"等;两汉简帛主要有"居延汉简""敦煌汉简""武威汉简""银雀山汉墓竹 , , , 简""马王堆汉墓帛书" , "尹湾汉墓简牍"等;此外还有长沙走马楼出土的三国吴纪年简牍. 以上简帛文字材料都有经过整理的图版和对应的释文发表,还有一些字表出版,例如文 物出版社出版的《郭店楚墓竹简》《马王堆简帛文字编》 , ,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上海博 物馆藏战国楚竹书》 (一至七册)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楚文字编》 ,科学出版社出 版的《云梦龙岗秦简》 ,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睡虎地秦简文字编》等.何琳仪的《战国 古文字典》具有综合性,其中收录了很多简帛文字. 出土的简帛文字内容丰富,不仅包含了经书,史书,子书等方面的文献,同时还有帐簿 名册,信函,公文,契约,法律等文书.不仅具有重要的文字学研究价值,而且有重大的历 史学,文献学,社会学,哲学等领域的研究价值.

长沙子弹库《楚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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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店楚简

尹湾汉墓木牍

《居延新简》

(四)玉石文字 玉石文字是指刻写在玉片或石料上的文字. 以玉为载体的文字在安阳殷墟出土的文物中已有发现, 而数量最为可观的是山西侯马出 土的侯马盟书(主要是玉片,也有石片) .在石料上刻写文字,现存以石鼓文为最古,其后 较为著名的有 《诅楚文》 及秦始皇东巡时在峄山,泰山,琅琊台等地留下的刻石.汉代以后, 碑刻逐渐兴起,经久不衰,为我们留下了大量的石刻文字材料.最为重要的有儒释道三家经 典石刻.儒家经典石刻出现最早,其中以东汉灵帝时所刻《熹平石经》 ,曹魏正始年间所刻 《正始石经》 ,唐文宗开成年间所刻《开成石经》最为著名.此外,历代还保存下来大量碑 碣,摩崖,墓志,表铭,文告,契券,经幢,造像题记等石刻材料,还有历代的玺印文字也 是以玉石为主的. 对於历代数量众多的碑刻文字和玺印文字,有一些集成性的汇编著录,可供我们查用. 如《北京图书馆藏中国历代石刻拓本汇编》《中国历代石刻史料汇编》《房山石经》《古玺 , , , 汇编》《古玺文编》《碑别字新编》《广碑别字》等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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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马盟书

战国玺印

石鼓文

正始石经

唐代墓志铭

(五)纸卷文献 从考古发现的实物来看,纸在蔡伦之前的战国后期可能就已经存在.由於其造价低廉, 携带和收藏较为轻便,所以很快就取代简帛成为最主要的文字载体. 1986 年发现於甘肃放马滩的西汉时期的纸质地图,是我们今天能够见到的最早的古纸 实物.之后有出土於居延和楼兰等地的纸质汉字材料.不过最受世人瞩目的当属 1900 年发 现的甘肃省敦煌莫高窟的纸卷材料.这些纸卷材料除了少数刻本之外,多数为手写本,抄刻 时间从三国魏晋至北宋,跨越 800 多年,内容多半为佛教经典,此外还有儒家和道家经典, 先秦诸子,史籍,韵书,诗赋,小说,变文,契约及历史,医学文献等,所用文字以汉字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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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兼有梵文,波斯文,藏文等. 敦煌纸卷材料先后被英国人斯坦因,法国人伯希和等盗携至海外.现主要分藏於中国 国家图书馆,英国不列颠博物馆,巴黎国家图书馆等处.敦煌文书内容丰富,纸本简牍卷帙 浩繁,不要说原物,拥有一套照片也挺占空间和挺费力气的.英国在上世纪 5 年代将敦煌 0 文书制成缩微胶卷,共 60 余件.其后,法藏,俄藏及国内所藏敦煌文书纷纷制成缩微胶 00 卷,并开发缩微阅读,俨然成了一座独具特色的敦煌学图书馆.现中国社科院,杭州浙江大 学古籍研究所等单位藏有全套敦煌缩微胶卷,总计 2 万张. 0

敦煌写本《道德经》

敦煌写本《金光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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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一,汉字形态的历史发展

汉字形态

由於书写材料, 书写者以及时代风尚的差异, 汉字形态在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不同的 书写风格.其中有一个时代或一个时期的社会风格,也有不同书写者的个人风格.我们称前 者为字体,后者为书体.书体是个人书写时的运笔特徵,所写文字的间架结构所显示出来的 汉字形态风格,它是因人而异的.例如,同样是楷书,唐代颜真卿,柳公权,欧阳洵和元代 赵孟頫所写就风格各异,形成了所谓的颜体,柳体,欧体和赵体,这些就是所谓的书体.书 体是书法研究的主要内容,对汉字学而言,我们更需要关注的是字体.以下主要介绍汉字形 态的社会风格,即汉字形态发展史上的不同字体. (一)小篆之前的古文字体 人们通常将甲骨文,金文与小篆共同并称为汉字的字体.事实上,甲骨文和金文只是根 据书写载体的不同而分别出来的不同类别的汉字材料,并不一定是当时文字形体的主体风 格.但在没有发现别的实用文字的情况下,甲骨文,金文由於载体和书写工具的特殊性,具 有自己的风格特徵,也是可以当作字体看待的.就字体而言,甲骨文线条纤细直硬,结构松 散不整,金文线条粗实圆转,结构紧凑规则. 在小篆之前,还有所谓的"史籀大篆" ,又称"大篆" "籀文" .传统的汉字研究认为"籀 文"是周宣王时的史官籀所编写的童蒙识字课本《史籀篇》中的文字,也就是相当於西周晚 期的金文.近人的研究表明《说文解字》中所保留的"籀文"与西周晚期的金文并不相同, 而与战国时期秦国所使用的文字更为相似.因此,所谓的"大篆" "籀文"应该是战国时期 秦国所使用的一种字体,如石鼓文之类,线条婉转繁复,秦代李斯规范"小篆"时曾据之进 行省改. 战国时期除秦国外的六国文字被称为"古文",也叫做"蝌蚪文",已经有了明显的笔 划,比较便於毛笔书写,往往下笔重而收笔轻,有的还出现了波磔,跟秦国的隶书比较接近, 是汉代隶书形体的重要来源. 甲骨文,金文,籀文(大篆) ,蝌蚪文(古文)等先秦文字虽然风格各异,但没有专用 的字体名称,为了指称的方便,也可以统称为"古文字体". (二)小篆 小篆是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实行"书同文"政策时颁行的标准字体,由丞相李斯等在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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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体(主要依据大篆)基础上规范而成. 小篆将古文字体中的实块, 尖笔和粗细不同的笔道改为粗细均匀的线条, 线条分布均衡, 结构环抱紧密,团聚内向,整体呈长圆态势.小篆的构件写法和构件位置基本定型,不能随 意变动,是规范化程度比较高的一种字体.现存的小篆资料主要有秦始皇巡视泰山,峄山, 琅琊台等地留下的刻石,秦国虎符,铜器,权量,诏版,印玺上的小篆,以及《说文解字》 中所收录的九千多个小篆. 小篆是汉字发展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文字规范化运动 它结束了春秋战国以来汉字长期 . 混乱的局面,为促进民族的团结和国家的统一作出了重大贡献.小篆是古文字阶段的终结. 我们通常将小篆及小篆以前的汉字称为古文字阶段的汉字 将隶变以后的隶书和其他汉字称 , 为今文字阶段的汉字.但由於秦王朝的短命,实际上作为标准字体并未通行全国,只见於皇 帝和国家使用的某些场合,所以小篆仍然停留在专家规范的层面,并不是一种实用字体.在 汉字发展史上,小篆的价值更多地表现在结构规范上,对汉字外形的影响不是很大.

秦始皇诏版小篆

峄山刻石小篆

说文解字部首小篆

(三)隶书 隶书又称佐书,史书,八分,是以点,横,掠,波磔等点画结构取代篆书的线条结构而 使之便於书写的一种字体. 小篆的线条化和形体规范虽然解决了汉字长期分歧的状况, 但是并没有能够带来书写上 的便利.由於当时社会事务日益繁忙,人们对书写简便的要求越来越强.因此,汉字的书写 并没有朝着小篆的方向发展,而是在古文字体的基础上将圆转的线条改成方折的笔道, 用笔 划来代替线条,从而形成了更便於书写的日常应用字体——隶书. 隶书起源於战国晚期,到汉代才趋於成熟.在演变过程中,隶书的形态发生过不小的变 化.我们通常将秦在战国及统一后使用的隶书称为秦隶(也叫古隶) ,将汉代成熟的隶书称 为汉隶(也叫今隶) .秦隶处於隶书发展的初期,形体上还带有浓厚的古文字体意味,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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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笔的特点不突出,波磔不明显,如《睡虎地秦墓竹简》 .汉隶经过进一步的改造和美化, 从根本上改变了古文字体的构形和笔道形态,笔势舒展,笔划蚕头雁尾,有波势挑法,字体 扁方,是汉代官方的正式字体和隶书的代表,如《史晨碑》和《曹全碑》 . 隶书的形成是汉字发展史上一次大的飞跃 笔划化的书写形态以及字体演变过程发生的 . 结构调整使汉字失去了古文字阶段的象形意味,进入到了今文字阶段.

《睡虎地秦墓竹简》

《史晨碑》

《曹全碑》

(三)楷书 楷书也叫正书, 真书, 最初都是规范化的标准字体的称名, 隶书的标准体也可以称为 "楷 书" .后来才逐渐成为与"隶书"相区别的字体专名. 楷书字体产生於汉末,盛行於魏晋南北朝,成熟於隋唐,并一直沿用至今. 从文字形态上看,楷书变隶书的八字扁方形为正方形,更加典雅端庄.在点画上,楷书 改横笔为收锋,不再上挑;改撇为尖斜向下;改慢弯为硬钩;增加了斜勾" "(隶书用波 磔) ,挑" 画. 楷书形成后,汉字的笔划进一步定型,此后没有再出现新的发展.唐宋以后雕版印刷盛 行,使得楷书的模式得以固定,有力地约束了汉字形体的变化.因此,汉字的字体发展到了 楷书阶段已基本停止.其他所谓草书,行书,宋体等等都是楷书的对应转化,不是自然演变 而产生的新字体. "(隶书是横画斜写) ,折" "(隶书是横画与竖画的自然结合)等基本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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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

柳公权《大达法师玄秘塔碑》

二,汉字形态的构成要素 (一)汉字形态的书写单位 汉字是刻成,划成,铸成或写成的,因此,远古陶符的划痕,甲骨文的刻印,金文的铸 纹,简帛纸墨文字的笔迹,这些用刀,范,笔等工具形成的线条,实块和笔划等,都是汉字 的书写单位. 甲骨文,金文,由于其图画性质浓厚,除了刻痕,铸纹形成的线条外,有的书写单位没 有明确的起止点,而是块状,这样的书写单位我们称之为实块,如 书写单位不再有实块,全都变成了线条,如 ( .到了篆文阶段, 止)

( .隶书和楷书则以笔划作为书写单位, 止)

如止.同一个"止"字,由于书写单位不同,写出来的 , ,止的整体形态就不同.不同 的字如果书写单位不同,形态当然更不同了,如" "与"八". 甲骨文的刻痕和金文的铸纹因为象形性强,并且带有实块,往往很难归纳出类型,也很 难数出数目,定出刻铸的先后次序.到篆文阶段,特别是人为规范过的小篆,字形的线条已 相当规范,虽然书写次序不定,但线条的样式已经可以分出类别,构成一个字的线条数也基 本上可以数出来.小篆的线条依形状可分为八类 1 :
[]

[1]

转引自王宁主编《汉字学概要》 ,第 64 页,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1 年.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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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条名称 横 竖 斜 弧 曲 折 封 点(断)

定义 无曲,无折,无断的左右平放的线条 无曲,无折,无断的上下直放的线条 向左下或右下的直线 沿同一方向旋转而不封闭的线条 中途方向改变的弧线 中途方向改变的直线 首尾相接的线条 不足构成上述笔划的短线条

书写样式

字例

/\



线条可以指称,有了类型,也就可以计数.小篆的线条大都可以数出数目,如: ( ,4 生) 笔; ( ,4 足) 笔; ( ,8 指) 笔.

由於书写工具的改进和书写习惯的养成, 到了今文字阶段, 汉字的形态就主要通过笔划 来表现. 先秦就已出现的隶书和魏晋形成的楷书, 线条逐步笔划化, 楷书笔划则进一步规范, 大致可以分为点,横,竖,撇,捺,折(钩,挑)六类.

笔划名称 横 竖 撇 捺 折 点

定义 无曲,无折,无断的左右平放的笔划 无曲,无折,无断的上下直放的笔划 向左下的斜笔 向右下的斜笔 方向变化的连笔 构不成横,竖,撇,捺,折的短笔

书写样式 一 丨 丿

举例 平 王 川 竖 八 杉 大 文 凸 及



兴 淡

(转引自王宁主编《汉字学概要》 ,第 64 页)

(二)汉字形态的区别 不同的汉字形态是靠什麽来区别的呢?或者说,当我们认为某个字跟某个字外形不同 时,具体指什麽而言呢?到底是哪些因素导致了汉字形态的不同呢? 1书写单位不同,则整字形态不同. . 书写单位是决定汉字形态的最基本要素.无论是甲骨金文的实块,小篆的线条,还是隶 楷的笔划,只要其类型不同(包括大类型,也包括同是线条或同是笔划的下位类型) ,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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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形态就不同.如: → → → 户 → 戸 → 户 → → → 身

2书写单位数量不同,则整字形态不同. . 书写单位相同(包括类型相同) ,但数量不同,整字形态就会不同.如"一,二,三", " , , , ".前组均由"一"组成,后组均由 "一"和" "构成,其形态的不 同主要是由书写单位的数量不同而造成的. 书写单位不同,数量也不同,整字形态当然不同.如"木,本,来","木"由"一" "丨""丿"" "组成,"本"由"一 ""丨""丿"" "组成. ""一"组成;"来"由

"一""丶""丶""一""""丿""

3书写单位的交接情况不同,则整字形态不同. . 书写单位的交接情况有以下四种: (1 )相离.如: (2 )相接.如: 叉. (3 )相交.如: (女) ,代表身躯的线条跟代表两个手臂的线条相交,代表两手的线 条也相交. (4 )接交点.如: 和 (屯) ,其中最下面弧线跟中间的曲线相交,但交接点位置不 同."甲""由"的不同除了方向外,也有交接点的不同. 4书写单位置向不同,则整字形态不同. . 置向指位置和方向.包括三种情况: (1 )构件朝向不同: (2 )线条走向不同: (3 )位置关系不同: ( 北) ( 少) ( 从) ( 尐) ( 比) ( ; (女) (女) 化) (告) ,上面"牛"中的竖线与下面"口"形的曲线为相离关系. (告) ,上面"牛"中的竖线与下面"口"形的横线相接,但不交

(犅)

5书写单位的笔形和取势不同,则整字形态不同. . 书写单位的笔形是指书写单位的粗细,长短,正斜,曲直,方圆,折弧度等,取势是指 组合的疏密,态势等.书写单位的笔形和取势决定整字的风格,可以形成不同的字体.如: ;上 上 ; 体式 体式 体式 (除方向外有曲直和方圆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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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汉字形态的归纳 根据汉字书写形态的异同,可以将汉字归纳为同形字样和异形字样. 1同形字样:外形上没有差异,整字能够重合或同比例缩放可以重合者.如: . 重合 重合 重合 重合

重合

2异形字样:外形上有差异,整字不能重合或同比例缩放不能重合者( . 手写的字很少有 可以重合的情况) .如: 不重合(不同字的异形) (同一字的异形) 重合的同形字样实际上就是同一字,不同字的异形不言而喻,没有研究价值.所以在形 态层面上,只有同一字的异形(也叫做"异写字")值得关注. 三,汉字形态演变的规律 (一)线条化与笔划化:书写单位类型的演变. 汉字的源头是图画文字,图画文字以象形性为突出特点.象形性的图画文字主要由线条 和实块构成,从书写上看,一般分不清书写的起止点,因而也就无法对其书写单位进行精确 的分析,指称和数量上的统计.这样的象形文字是不便於书写的.因此在书写单位的类型上 出现了两种变化趋势: 首先是线条化,即将早期汉字中夹杂的实块全部变为线条.如: → → → → → → 其次是笔划化,将需要描绘的线条变为便於书写的笔划.汉字书写单位全部变为线条以 后,虽然能够分析,指称和统计,但线条粗细一致,起止不定,圆曲难行,不太适合毛笔书 写,於是线条又逐渐演变为笔划.战国时期的简帛文字已经出现某些笔划,隶变后笔划基本 定型,楷书的书写单位进一步规范为六种笔型:横,竖,撇,点,捺,折(钩/ .如: 挑) → 汉 → 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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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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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 → 字 → 笔 → 笔 → 画 → 画 → 化 → 化 (二)简化与繁化:书写单位数量上的增减. 所谓简化,是指书写单位数量的减少,包括省并笔划,减略或替换构件,保留轮廓等情 况.例如: 県眑 → 眎眊 → → 渖→ 笆 →

用某种符号来代替原字的某个构件或某些笔划,也是古已有之的简化方法,常见符号有 "= ""米""又""×"等.如:战国楚文字"马"省作" ","为"省作" ";敦

煌卷子"断"省作"断","继"省作"継";清平山堂话本"肃"省作"粛","缕"省 作" "等等.现代楷书中"鸡(鸡)""汉(汉)""难(难)"以及"赵(赵)""区 (区) ""风 (风) "等等也正是继承符号代替法而形成的简化字 (括号内为相应的繁体字) . 所谓繁化,指书写单位数量的增多,包括笔划增繁和构件增繁两种情况.笔划的增繁多 半是出於书写装饰的目的,如"示""元"等.但也有起区别作用的,如"玉"等.增加构 件应该有某种构形意图,如" "为象形字,增加示音构件"止"繁化而成" ""齿";

" "为象形字,增加表义构件"虫"繁化而成" " " ""蜀";但有的很难说得清楚, 如战国文字常常赘加"口""宀""止""女""心"等偏旁,这些偏旁大都只有装饰作 用,并无实际意义,整个字形的记词功能也不改变,所以仍然可以看成同一个字的繁化. (三)粘合与分离:书写单位交接上的变化. 所谓粘合与分离,是就书写单位的分合而言的.粘合指原本可以分析为几个构件的形体 演变后化合成交接在一起的一个不能再分析的构件;分离相反,指原本是一个构件而演变被 分离成两个以上的构件.例如隶变后的"寒( )"字中部,"迁( )"字右上部,"曹 ( )"字上部都是粘合形成的;而"企( )"字的"人止","龙( )"中的"月" (肉),"圣( )"中的"耳"都是由原来的整体象形分离而成的. 粘合与分离有时并不以构件为单位,而是笔划群的重新组合,从一个形体演变为另一个 形体,既有粘合,也有分离,甚至有讹变.例如本来象冠冕堂皇之形(或以为象凤羽形)的 " "字,到小篆上部粘合简化为"白",下部分化出"王",隶楷遂讹变成"皇";甲金 文中从大(人)两手持毛饰以示舞蹈义的" "字,战国简帛文字上部粘合为两横四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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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分离为两个木字,小篆中部则仍存大形,至隶楷遂讹变为"无";" , "演变为 "泉",也是既有粘合又有分离. 粘合与分离的结果,常常导致某些字形的同化和异化.同化指原本不同的一组形体变得 相同了;异化相反,指原本相同的某一形体变成了一组不同的形体.这种情况多发生在整字 的部件上,部分形体变了,但整个字形的记录功能并没有变化.例如"春,秦,奉,泰,奏" 五字的上部原本是各不相同的几个构件,隶变后简并同化为同一个构件;而"赤,蔚,煮, 炎"看似形体上没有关系,其实是异化的结果,在古文字中它们都有一个相同的构件 "火".以上两组例子如下所示: 同化 ( ) ——春 ( ) ——舂 ( ) ——奉 ( ) ——泰 ( ) ——秦 异化 ——赤 ——蔚 ——煮 ——炎 小篆从大从火. 小篆草头下的尉是从又持火烫物,即后来的"熨"字. 小篆从火者声. 小篆从上下二火. 古文表示草木生长的季节,屯声. 古文表示双手举杵捣臼内东西. 古文表示多手捧物,丰声. 古文表示双手捧水滑顺,大声. 古文表示双手举杵捣禾,今关中地区盛行此法.

(四)换位与改向:书写单位位置和方向的改变. 如"涉"字在汉字形态演变过程中,从甲骨文的" "到小篆的" " ,它的书写单位位 置发生了变化,前者是两个"止"在"水"的两边,后者是两个"止"均在"水"的一边, 二者"止"的位置不同.又如"女"字从金文的" "到楷书的"女",代表身躯的线条由 斜线变成了横线,交叉的双手由侧面变到了下方.同为楷书,由"群"变"群",由"裏" 变"里"等,也属於置向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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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一,汉字结构的单位

汉字结构

结构单位不同於书写单位.书写单位决定汉字的形态,结构单位决定汉字的功能.汉字 的基本结构单位是构件和部件.构件是具有一定功能的构形单位,部件是指没有明确功能的 构形单位.从造字的角度讲,只有构件,没有部件.但从析字的角度讲,既有构件,也有部 件,讲不出功能来的形体单位就是部件,部件通常是形体演变的结果.为了表述的方便,分 析汉字结构时,对不是造字功能的形体单位也赋予某种构字功能,因而部件也可以叫做构 件.下文只在需要时分言构件和部件,一般情况下统称为构件. 虽然汉字是由构件组成的,但现在我们所认识的构件却是由单字拆分出来的.拆分的依 据是汉字的结构理据和形体之间的关系, 拆分出来的构件必须具有某种功能或与整字具有某 种关系,能够作出合理的解释.拆分的结果有的表现为单层结构,有的表现为多层结构.例 如《说文解字》 :"解,判也.从刀判牛角."可见,楷书"解"字可以一次性分析为"角" "刀""牛"三个构件,属於单层结构:

角 解 刀 牛

又如《说文解字》"鞭,驱也.从革便声.""便,安也,人有不便,更之.从人更." : 因而,楷书"鞭"字可以进行两次拆分,逐层拆分出"革""便""人""更"四个构件:

革 鞭 便 更 人

再如《说文解字》"历,过也.从止厤声.""厤,治也.从厂秝声.""秝,稀疏适也. : 从二禾."因此,繁体楷书"历"字,可以进行三次拆分,共得到六个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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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 秝 厤 历 止 同一个汉字在不同的历史阶段,由於形体不同,拆分出来的构件也会不同.例如, 秦代小篆" "字与现代楷书"鞭"字的构件拆分就有所区别,因为小篆的"更"可以 再加拆分, 《说文解字》 :" ,改也.从攴丙声."" ,小击也.从又卜声." 厂 禾

由上面的字例可见,拆分所得的构件都是处在某一层级之上的,这说明汉字的结构 单位具有层级性,我们可以用层级来指称构件.单层结构的构件都属於一级构件,多层 结构的构件逐层处於不同的级别.例如: 繁体楷书"历"字含有以下三级构件: 一级构件:止,厤 二级构件:厂,秝 三级构件:禾,禾 小篆" "字含有以下四级构件: 一级构件: , 二级构件: , 三级构件: , 四级构件: , 处於每个字最后一级的构件可以统称为末级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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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汉字构件的类别 构件的类别可以从构件与全字的疏密程度,构件是否具有可拆分性以及构件是否独立 成字这三个不同的角度来划分.不同角度的类别可以交叉. (一)直接构件与间接构件 从构件在组合过程中的地位及其与全字的疏密关系着眼,可以将构件分为直接构件和 间接构件.直接构件就是一级构件,是对全字进行第一次切分的结果,是直接组成全字的结 构单位,因而跟全字的关系最为密切.直接构件有的不能再拆分,有的则可以作第二次甚至 多次拆分.直接构件第二次或多次拆分所得到的构件就称为全字的间接构件.间接构件无论 在结构上还是功能上都与全字没有直接关系 间接构件的变化如果不引起直接构件的功能发 , 生变化的话,通常也不会影响全字的构造原理及功能.例如上面所举的小篆" "字,第一 次拆分从"革""便"声,可以得到"革""便"两个构件,这两个首次拆分出来具有构字 功能的构件就是直接构件;而"便"的形体可以再拆分为"人"和"更","更"又可以再 拆分为"丙"和"攴","攴"还可以再拆分为"卜"和"又",这些下位拆分得到的构件 "人""更""丙""攴""卜""又"都是"鞭"的间接构件. 直接构件与间接构件是相对而言的,如果改换着眼点或相对环境,那直接构件与间接 构件的所指也会跟着变化.例如在"鞭"字中,"人"与"更"相对於全字来说是间接构 件,但对构件"便"或独立成字的"便"而言,则应该是直接构件.又如"爪"在"采" "受"字中是直接构件,而在"援""绥"字裏却成了间接构件.甚至同一构件在同一字中 由於所处的层位不同,其作为直接构件或间接构件的身份也不相同,例如"纙"字,左边的 "糸"是直接构件,而中下的"糸"是间接构件.由此可见,所谓直接构件和间接构件,只 有在具体的结构关系中才能实指,才有对称的价值.因此,我们在归纳直接构件和间接构件 时,应该首先确定分析和观察的视点. 直接构件是个非常重要的概念.我们对构件功能的认识,对构形理据的分析,对组 合模式的归纳,实际上都是就直接构件而言的. (二)基础构件与复合构件 根据构件是否具有可拆分性,可以分出复合构件和基础构件.构件中不能再作下位拆分 的最小结构单位叫做基础构件.如果某个构件还能够进行下位拆分,就意味着它是由两个或 两个以上的下位构件组合而成的,这样的构件叫做复合构件.例如在上面所举小篆" "字 的拆分中,"革""人""丙""卜""又"不能再作下位拆分,属於基础构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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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攴"都可以再拆出别的构件,属於复合构件. 基础构件是最小的结构单位,因而拆分到最后的末级构件都属於基础构件.独体字(如 "田""木")和单层结构的合体字(如"解") ,它们的构件只有一个层级,既是一级, 也是末级,因而都属於基础构件.但基础构件在具体汉字的拆分图式中并不都处於最末级, 换句话说,基础构件不是以基础层次命名的,因而不只是最后一次拆分所得的结果才算基础 构件 事实上每一次拆分都可能得到基础构件 这就是基础构件的多层位性 例如小篆" " . , . 字中的基础构件"卜"和"又"处於末级层位,而"革"处於第一层级,"人"处於第二层 级,"丙"处於第三层级.可见基础构件不完全是由层位决定的.复合构件也具有多层位 性,如小篆" "中的复合构件"便"处於第一层级,"更"处於第二层级,"攴"处 於第三层级.但复合构件不能处於末级,末级构件都是基础构件. (三)成字构件与非字构件 根据构件能否转化为字符独立使用,可以分出成字构件与非字构件.成字构件就是 能够作为字符单独使用因而带有语词音义属性的构件.例如"日",在作"晴"字的构 件时,表示所构字的意义与"太阳"有关,而"日"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字,有"r" ì 的读音,与语言中"太阳"这个意义相对应."青"在作"晴"的构件时,其功能是提 示"晴"字的读音 ,而"青"本身就有"qn"的读音和"青色"这个意义 所以"日" ī . 和"青"都是成字构件. 非字构件指的是不能作为字符单独使用因而没有词语音义属性的构件.例如"刃" 字中的"丶"起指示刀口部位的作用,"太"字中的一点是为了和"大"相区别的一个 标示符号,这些构件只能依附於别的构件才能体现构意,离开所构字的具体环境就会失 去功能,就是说这种构件本身不能独立存在,无法与语言中的词对应,因而是非字构件. 成字构件与非字构件可能同形,也可能相互转化.区别二者的标准主要看它参构汉 字时是否使用它单独成字时的形音义.如构件"田",参构"畺(疆)""佃""里" 等字时分别使用了"田(tá)"字的形,音,义,所以是成字构件;而参构"胃"字 in 时象胃形,参构"果"字时象果形,参构"番"字时象兽蹄形,都与"田(tá)"字 in 的形音义无关,所以是非字构件.但非字的"田"与成字的"田"同形.又如"宀"在 古文字系统中是有音有义可以独立使用的一个字,因而作为表义构件时是成字构件;但 在现代汉字系统中,它已不能独立使用,已经不再成字,所以它参构现代汉字时就转化 为非字构件. 以上三种分类是从不同角度进行的,并非同一平面的切割,因而彼此之间可以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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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果"字中的"木",按第一种分类法属於直接构件,按第二种分类法属於基础构 件,按第三种分类法属於成字构件.这样从不同角度来观察构件,可以了解构件多方面 的特性,一个构件之所以能够同时划归不同的类别,正是构件本身具有多重性质的客观 反映. 三,汉字构件的功能 构件在构字时都体现一定的意图,发挥一定的作用,我们把构件的具体意图和作用 归纳成类,统称为构件的功能,包括造字角度表达词语的功能,也包括析字角度讲解形 体的功能.汉字构件的功能主要有以下几类. (一)象形功能 构字时构件描绘某一物体的形象,靠物体形象来表示所记词语的意义,这样的构件 就具有象形功能.例如: 甲骨文" "" "" "字的构件分别象水,鱼,鹿形," 件象眉毛,下面的构件象眼睛. 小篆" (果)"字中的" "形构件象果实," (番)"字中的" "形构件 (眉)"字上面的构

象爪印," (胃)"字中的" "形构件象胃袋等. 象形构件必须表具象物体,有一定形状,看得见,摸得着.但作为记录语言的符号 系统,文字构件的象形跟图画的绘形是有本质不同的.文字不可能象图画那样逼真,细 致,它只是用刻痕,铸纹,线条,笔划等大致地勾画出物体的轮廓,与客观物体本身是 有一定距离的.特别在后世的书写文字裏,许多原本象形的构件由於运笔求简便或其他 缘故而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与它们的原始形体有了更大的距离,但只要原形的基本 轮廓还在,主要特徵还在,纹路或线条还能对应,就仍然应该承认其象形功能;如果基 本轮廓已不存在,看不出物体的主要特徵,纹路线条因断连移位而无法对应,那就变成 了另外一种构件 ,不再承认其象形功能 如现代的"日""口""田""人""山" . "伞" 等仍然可以看作象形构件,而"鱼""牛""鹿""眉""手""女"等不再是象形构 件.从严要求的话,隶书以后的汉字几乎没有象形构件了. (二)表义功能 构件以它独立成字时所记录的词义来表示参构字所记录的词语(或语素)的意义范 畴或意义关联,该构件即具有表义功能.如"石"本指石头,在由它参构的"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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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矶","破","砸"等字中,"石"表示这些字所记录的词的意义与"石头"有关. "火"本指火苗,在由它参构的"烧","炎","灰","炙"等字中,"火"表示 这些字所记录的词的意义跟"火"有关."石"和"火"所承担的就是表义功能. 象形也是为了表义,基础的表义构件大都是象形构件转化而来的,因而构件的象形 功能和表义功能有时很难分清.二者的根本区别在於象形构件是以"形"表义,而表义 构件是以"词"表义.也就是说,表义构件都是成字构件,具有固定的词语音义,参构 字形时使用的是抽象的词语意义;而象形构件参构字形时使用的是形体本身显示的具体 的图像意义,大多数情况下不成字,如果跟成字同形,那一定还有相关的象形构件,靠 图形组合以及组合时上下左右的相对位置来反映字形的实际意义,这时仍然是象形构件 而不是表义构件.如甲骨文" (饮)"," (监)"中的构件都是象形构件,而"醉", "视"中的"酉","见"则是表义构件. (三)示音功能 构件在构字时能提示参构字的读音,就具有示音功能.示音构件所提示的读音不一 定准确,有的只是近似而已.例如"湘","沅","汝","渭","洛","汾", "浙"是不同水的名字,都从"水",构意与"水"有关,它们的构件"相","元", "女","胃","各","分","折"分别与参构字的读音相同或相近,承担的是 示音功能.通过这些示音构件,可以将"湘","沅","汝","渭","洛","汾", "浙"所对应的水名提示出来,并与其它水名相区别. 在具有示音功能的构件中,有一部分还可以同时提示词源意义,也就是具有示源功 能.例如:"昏"的意义是"黄昏",当它作"婚"的示音构件时,同时也提示"婚" 由"黄昏"而得名,因为古时候婚礼的举行多是在黄昏时分.再如:"坙"的意义是"水 脉",具有"细而长"的特点,由"坙"作声符而构成的很多形声字,如"颈","茎", "径","胫","经"等,其词义都具有"细而长"的特点.因为提示意义来源只是 示音功能附带的功能,不能单独存在,所以不单分一类. (四)标志功能 构件的标志功能包括三种情况:一种起象徵作用,一种起指示作用,一种起区别作 用. 象徵性标志与象形有点近似,但并不象确定的某种物体的形状,而是代表不确定的 某个事物或没有形象的事物,或者表示从事物中抽象出来的某种特徵.如"一","上 ( ) ,"中( , )","甘( )","曰( )"等都是不确定的事物或无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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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物;又如用"囗"象徵方,用"〇"象徵圆,用"= "象徵平齐等,都是事物的特徵. 指示性标志不能独立构字,必须附加在另一个构件上,才能起指示作用.例如" (刃)"中的"丶"用以指示刀刃之所在," "下边的一横标示树根的位置," " 字则相反,上面的一横标志树梢位置.它们起的都是标志作用. 区别性标志是用来区别形近字的 如"玉" "太"中的" "用以和"王" "大" . , , , 相区别,"音"中的"-"是为了和"言"相区别,可见这些构件的功能在於区别. (五)代号功能 以上四种构件都是造字时要用到的,如果没有变化,析字时也是一样.但有些造字 时具有明确象形,表义,示音或标志功能的构件由於形体演变失去了这些功能,但析字 时却不能丢下这些形体不管.这些变异的形体本身虽然不再直接体现构意,也就是跟词 语的形音义无关,但实际上它是取代了原来的某个形体,所以我们称之为"代号",也 可以叫做"记号".如"青( )"字原本是从"丹""生"声,"舂( )"字的上 部原本是两"又"持"午","独( )"字原本是从"犬""蜀"声,后来因为字形 发生了变异,无法再体现原先的构意,就成了代号.代号绝大多数是因字形变异而丧失 理据的,到后来也有一些人为代号,即有意用规定的符号取代原字形的某一部分,以期 达到简化的效果,如"赵"中的"乂"代换的是"肖","动"中的"云"代换的是 "重","党"中的"儿"代换的是"黑"."乂","云","儿"之类的构件就是 人为规定的代号.如果要区别,代号应该属於没有功能的构形部件. 四,汉字构件的组合模式 构件是用来构字的.有的字由一个构件构成,我们称之为零组合,也就是独体字; 有的字由两个或多个构件构成,我们称之为实组合,也就是合体字.汉字的组合关系表 现为功能关系,功能关系就是造字和析字的理据.上面已经介绍了汉字构件的五种功能, 这五种功能的组合模式是可以计算的.以双功能为例,两两组合可以得出下列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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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形 象形 表义 示音 标志 代号 象形独体字 表义独体字 示音独体字 标志独体字 代号独体字 变异独体字 形形合体字 义形合体字 音形合体字 标形合体字 代形合体字

表义 形义合体字 义义合体字 音义合体字 标义合体字 代义合体字

示音 形音合体字 义音合体字 音音合体字 标音合体字 代音合体字

标志 形标合体字 义标合体字 音标合体字 标标合体字 代标合体字

代号 形代合体字 义代合体字 音代合体字 标代合体字 代代合体字

多功能(兼功能)合体字

机械类型可得 3 种,除异序重复者 1 种,减去借用形体者 2 5 5 种(示音独体字,表 义独体字是借用现成形体记录新词,可以不作结构分析) ,实际应有独体字 3 种,合体字 1 5种,还有一种特殊的变异独体字,一种多功能合成的合体字(包括兼功能字) ,共 2 0 种.下面以历代汉字的形体及功能为例,对这 2 种类型分别加以介绍. 0 (一)独体字(零组合) 独体字由一个构件组成,也就是零组合的汉字.构成独体字的构件主要包括象形构件和 标志构件;用借形变异的方法也可以创制独体字.从造字的角度看,独体汉字主要有三种: 1 ,独体象形字 "象形"就是直接描摹客观事物的形体,用这个形体的轮廓和线条作为文字符号来表示 该事物本身或与该事物相关的某词某义,这样构成的文字就是象形字.象形字可以象整个物 体.比如"树木"的" ",描摹了树叶,树干,树根,象整棵树的形貌.象形字也可以象事 物的某一个部分,用部分来代表全体.比如" "和" ",并没有把整头牛,整只羊画出来, 而是仅画出头部,突出牛角和羊角.对於没有固定形状的事物,则选取可能出现的典型状态 作代表,如" (山)"" (水)"" (田)"" (刀)"" (月)"等等.无论是整

体象形还是部分象形,抑或是典型状态,其实都是抽象的符号而非具象的图画.对於同一事 物,观察角度不同,描摹出来的形体也可能不同.这些不同的形体有些不别词别义,如甲骨 文的"龟"字有正面,侧面,横向,纵向等多种形体,其实都是一个字,记录功能没有不同; 有的则形态不同就代表着不同的词,例如同是人体象形,古文字侧面为" (人)",正面为 " (大) ",屈膝为" (女) ",叉腿为"(交) ",举手为" (丮) ",曲首为" (夨) ", 跛腿为" (尢)",甩手为" (夭)",全体为" (夏)".这种情况是认解象形字所需 要特别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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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形字的形体代表某个客观物体,但它所记录的词语不一定是该物体本身,而可能是与 该物体相关的某个语素或词项,不一定是名词,也可能是动词,形容词或别的什麽词.换个 角度说,有时要表达某个事物或概念,这个事物或概念本身无形可象或不容易象,因此就画 出一个与该事物或概念相关的另外一个事物,这可以叫做关联式象形造字法.比如说,古人 要表示"国王","天子"这样一个概念,这个"王"字很难造."王"是一种很抽象的地 位,於是就画了一个跟"王"密切相关的事物——斧头."王"的最大特徵和最大权威是掌 握生杀大权.在奴隶社会,国王可以任意屠杀奴隶,屠杀工具就是斧头.据文献记载,天子 在宝座后面设有"斧衣",就是画着一把大斧的屏风.天子出巡有个仪仗队,仪仗队裏总有 一面画着斧头的旗帜.斧头就是钺,就是杀人的刑具.而掌握这个斧头的人就是国王,就是 天子.因此,"王"字的形状就造成" ",也可以写成" ",它像个短柄的斧头.在甲骨 文中可以看到很多用斧头杀人的文字.因此,本来这个"王"字像斧头形,但它所代表的并 不是斧头,而是操纵斧头的人,斧头可以标志拿斧头者的地位和权威.用斧头来代表国王, 就是画了一个相关的事物,一个有代表性的刑具. 关联式象形还可以表示更抽象的概念.比如说" (高)",实际上像多层的台子,底下 有一层屋,有窗户,屋台上面再加亭子,那麽这建筑就很高,用高基亭台的形象表示"高" 这样一个抽象的特徵.作为字形本身来说是象形的,但表示的概念是抽象的.由此可见,判 断象形字主要是看字形本身是否用物体形象来关联所要记录的词语,而不是看所记录的词语 是否表示名物. 2 ,独体标志字 所谓标志,是人为规定的与客观事象有某种联系的符号.涉及汉字构形的有三种标志, 一是象徵性标志,二是指示性标志,三是区别性标志.只有象徵性标志能够单独成字,所以 独体标志字并不多见,但它仍然代表着一种类型.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可以看到各种标志:画一个箭头表示方向,箭头转弯表示道路急转 弯,打个钩表示正确,打个叉表示错误等等.这样的标志具有某种象徵意义,因而能够传达 一定的信息,如果把它们跟语言中的某个词语对应起来,就有可能成为文字.汉字形体中确 实有一批起象徵性标志作用的构件,它们可以参构合体字,有的也可以独立成字. 象徵性标志构件跟象形性构件不同,它不重外形,因而无法指实为某种具体事物,它是 根据许多事物的内在特徵,概括出来的抽象符号,这种抽象符号有时需要依赖某些具体事物 的想像才能体现其象徵意蕴.比如说,根据很多事物"圆"的特点,画一个""作为象徵 符号来表示方圆的"圆"字;方圆的"方"字相应地可以写成"囗",有四棱四角,象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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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强.这就是在甲骨文中见到的最早的"圆"字和"方"字.再如"一"这个形体可以象 徵天,地,盖等许多事物.可见象徵性标志构件的形体跟具体事物的联系相对疏远一些,更 多地带着一点人为的规定性,但多少还是能看得出联系,否则就是纯代号了. 3 ,独体变异字 所谓变异字,是指利用已有的字形加以变化从而体现某种特殊含义的字.对已有字形的 变化有多种方式,有变化位置而成的变异字,例如侧面站立的" "形是正常的人,即"人" 字,但如果把这个"人"字倒过来写作" ",它就有所不同了,就变化了,於是用来表示 变化的"hà u",仍然是独体字,后来再加上一个站立的人,才有了合体的" (化)".再 如" "是正面站立的人形,把它倒过来写作" (屰)",就是"n"(后作"逆") ì ,表示 不顺,不幸之义. 改变原字的笔形,也可以造出新的字符.如" (巳) "象胎儿形,"包" (后作"胞") 字就从"巳";而缺其左上之笔不封口,就成了"已",表示完成,停止等义.类似的还有 "刀"变笔为"刁","子"变笔而成"孑孓","母"变笔而成"毋","用"变笔而成 "甩","电"变笔而成"申","十"变笔而为"七","余"变笔而为"佘"等等. 还可以利用某一字形而特意减少其笔划,使之成为另一新字.如乌鸦之"乌"就是利用 象形的"鸟"字减省表示眼睛的一笔而造成的.其理据是乌鸦通体乌黑,看不清眼睛,所以 利用鸟形而去其眼以表其义.类似的字例有"冇" (利用"有"形而省去两笔) ,"乒乓" (利 用"兵"形而各自去掉左右一笔) ,"夕"(可以看作是在"月"形的基础上减少一笔而成) 等. 变异字是以利用现成字形为条件的,所用现成字与变异字之间一般都有义或音的联系, 而且被借用的字一般为独体字.有些现成字就字源而言本是合体结构,但借用时应该已经演 变成不太容易分析的独体字了,如"有","兵"等,在作为母字变异出"冇""乒乓"时, 它是整体被看作一个构件的,要麽表义 ("有"跟"冇"意义相反) ,要麽示音 ("兵"跟"乒 乓"读音相近) .变异原有字形的目的是另造新字以区别记词,这样的新字从构造的理据看, 只用了一个构件,所以仍然是独体字. 4 ,独体代号字 这种字不是造字的结果,而是对形体演变后失去功能的字形的一种分析方法,目的是使 这些形体在汉字的结构系统中有类可归.如"鱼""马""水""土"等原来的象形字变得 不再象形,"书"本从"聿""者"声,"为"本从"爪"牵"象",变成"书""为"后 就没有了原来的功能.凡此,既无功能,形体上又不便再拆分,就都看作独体代号字,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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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形体代替了原来的某一个或某几个功能构件. (二)合体字(实组合) 合体字是指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构件组合而成的字.在独体构字中,有两种最基本的构 件,一是象形符号,一是标志符号.汉字最初的,最基本的一批字就是用象形符号,人为规 定的标志性符号加上变异方法创造出来的,即前面提到的独体象形字,独体标志字和独体变 异字.但这些造字方法的适用度和区别性都极其有限,因而能产性不强,很难满足记录汉语 的需要,所以古人想到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构件相互组合来构成新字,而且用来构字的构件 不限於原始的象形符号和标志符号,已经成字的独体字也可以作为构件参构新字,甚至合体 的新字也可以再做别的新字的构件.这些成字的构件代表着语言中的词,有音有义,所以参 构别的字时可以表义,也可以示音,还可以既表义又示音,加上区别性符号的运用和代号的 形成,汉字的结构模式就变得复杂多样起来,只要记录语言需要,几乎没有创制不出来的字, 所以合体是构造汉字的主要方法.着眼於构件功能的组合关系,合体字的构造模式和演变后 形成的分析模式主要有以下几种: 1 ,形形合体字. 即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象形性构件组合而成的字.如果用象形的方法造字,有时只用一 个象形符号不足以反映客观事物,就可以会合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事物形体,也就是把两个或 两个以上的事物图形按照客观事理组合在一块,表示一个相关的新概念,这就是形形合体字, 可以简称为会形字. 会形字的几个构件分别象某几个事物之形,这几个事物之间往往有很密切的联系,组合 在一块就成为更复杂的多体图形.比如"采",甲骨文写作" "或" ",上面是手的形状, 下面象树 (有的树上长着果子或叶子) .这就有两个形体,一个是树木形象,一个是手的形象, 组合在一块,必须把手放在树木的上面,这就反映了采摘的客观事象,因而可以表示采摘义. 会形字大量存在於古文字特别是甲骨文字裏,战国以后逐渐被别的构字模式所取代.例 如甲骨文"涉"作" , , , "等形,中间是一条水,水的两边各画一只脚,整个图形像 一个人从水的这边淌水过到了水的那边,这就表示"涉水过河"的"涉".这个"涉"字是 通过水的形象和脚的形象组合在一起的,因而是个会形字.后来写作" "或"涉",就变 成由"水"和"步"两个表义构件组成的会义字了. 又如甲骨文" (监) "字,画一个人弯着身子瞪眼对着盆子看,盆子裏面可以画上一点, 表示裏面装着水,这就是一幅很形象的观水照面的图画.但这不是单个事物的象形,而是多 个事物的组合,有盆有水有人,人的眼睛还一定要对着这个水盆,可见"监"的本义是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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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看,古人没有玻璃镜,只能用一盆水照照自己的脸是不是乾净漂亮.后来有了铜镜,就加 金旁分化出一个"鉴"字,原字写作"监",竖着的眼睛变成了"臣",人变成了一撇一横, 现在又简化为"监". 会形的若干"形"也可以是同一事物的整体形象和它的某个部分,通过部分跟整体的关 系来体会某种特殊的含义,从而记录相关的词语.整体象形构件与部分象形构件的组合关系 通常是主体跟器官职能的使用关系,即将整体形象的某个部分特写夸大,以表现出它的功用. 如"见"字甲骨文作 , ,由人形跟目形会合,表示人用眼睛看,而"目"是人体上特意夸 大了的一个器官.类似的情况甲骨文还有" (兄)"字,人形与口形会合,本义表示人张口 对上天祝告,字又作" (祝)",加上祭台,象人跪於祭台前开口祝告,也仍然是会形字; " (企)"字,人形与止形会合,本义表示人踮起脚跟(特指企盼) .甲骨文的" (闻)" 字画一个人举手护耳而听,耳形特别突出;" (望)"字画一人挺立地上张目远眺,表示眼 睛的" "特别突出.这两个字虽然连带了别的构件,其中仍然有整体与部分的关系.

会形字通常表示抽象概念,但也有偏指其中某个构件而表示具体事物的.例如"元"字 和"天"字,金文上部为圆点,象人头,下为人体象形(侧面为"元",正面为"天") ,表 示的意义都是指人头;甲骨文的" (页)"字构形跟"元"异曲同工,上面象人头,下面为 人体,而字义也是偏指人头.这时候的人体其实只是人头的存在环境,是起修饰限定作用的, 表示上面的这个东西是属於人体的或跟人体相连的,这样识字者就不容易误解.小篆的" (瓜)"字也属於这种情况,字形有瓜蔓有瓜实,而字义偏指瓜实,瓜蔓是连带物体,用来 提供认读环境的.甲骨文的" (眉) "字由眉毛形和目形会合而成,目形也是连带的形体,

字的实义只表示眉毛;有的还连带人形作" ",字义仍然是指眉毛.甲骨文中的" (齿) " 由口形和齿形组合而成,齿在口中,符合客观事物的实际,但口形是附带作陪衬的,字的实 义只表示牙齿.这种字不能看作独体象形,因为它不只一个"体"(即构件) ,而是一幅组合 画.独体象形的"形"与"义"是基本对应的,它可能少於"义",但决不多於"义";而 这种会形偏指字的"形"是明显超出"义"的所指范围的. 2 ,标标合体字. 即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标志性构件合成的字.标志性符号大都是抽象的,把它们组合到 一块,主要靠相互之间的位置关系来体现所记语词的理据,往往一个是象徵性标志,一个是 指示性标志,或者两个都是象徵性标志才能组合成字.例如"上"和"下",在古文字裏写 成" "和" ",由一个短横和一个长横组成,由于容易跟"二"相混,有时又把其中 "和" ".这两个笔划一长一短,长的是象徵性标志,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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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写得弯曲一点,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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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某个参照物,短的是指示性标志,指示相当於参照物而言的方位,合起来表示某个参照物 的上面或下面,这就是它们表示"上""下"二词的理据." (中)"字也是这样,中间画 一竖,这一竖就象徵某个事物,然后用"〇"指示出这个事物的中部来表示"中间"义;或 者用"〇"表示一个范围,而用一竖来指示"中心"义." "" "则是在"中"的基础上 加装饰性线条而成."串"字的竖画"丨"标志一个事物,可能是一根棍子,也可能是一根 绳子;两个圈"吕"则象徵另两个事物,诸如香瓜水果或糖葫芦之类,换成别的什麽东西也 可以,关键是"丨"从"吕"中穿过,这种位置关系表示用一个东西把另两个东西串起来, 因而可以用来记录语言中"cun hà"这个词.标标合体字包含两个或多个标志符号,实际上等 於由两个或多个构件组成,因而它不是独体字,而是合体字. 3 ,形标合体字 即由象形性构件和标志性构件组合而成的字,通常是在象形构件的基础上加上一个标志 性符号.例如要给人的"腋窝"的"腋"造一个字,就画一个" (大)"表示人("大"当 独体字用的时候表示"大"这个概念,但在构字的时候表示的是正面之"人"形) ,然后在人 形的腋窝部位加两个点作标记,表示这个字记录的是人的这个部位,就是"腋窝"的"腋", 於是就造出了本义为腋窝的形标合体字" (亦)","腋"则是后起的义音合体字.又如表 示"刀刃"的" (刃)",首先画出一把刀,然后在刀口上加上一点,这一点就是在象形字 的基础上加的一个标志性符号,指示刀口之所在,所以是形标合体字.类似的字例还有一些, 如小篆" (本)"(树根) ," (末)"(树梢) ," (朱)"(树杆) ," (天)" (人头顶)等,都是在象形字的基础上加点或加横,指示这个事物的特定部位,因而都是形 标合体字. 标志性构件除了标示物体部位以表义之外,也可以象徵某种具体事物,跟别的象形性构 件一起组合成一种意象,从而表示某种抽象的含义,这种字也属於形标合体字.例如篆文 " "的上面是"日"的象形,下面是"一",这个"一"不是象形构件,而是标志构件, 象徵地平线,表示太阳冒出地平线的时候,即早晨,与"暮"相对.又如小篆" "字,其 形体作口中一短横,"口"是象形构件,而口中的短横则是标志构件,象徵食物,口裏含着 食物不放,表示食物甘甜可口.甲骨文" (曰)"字则在口形外面加一笔,这一笔也是标

志,象徵从口裏说出的话,所以表示说话的意思.甲骨文" (彭)"字表示鼓声,"壴" 就是鼓的象形,而声音是没法象形的,所以用"彡"作标志,象徵敲鼓发出的声音. 如果将区别性构件也看作一种标志,那麽由象形性构件和区别性构件组成的字也属於形 标合体字.例如"玉"字,甲骨文中原为会形字" ",由绳子和玉片构成;后来形体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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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字跟"王"字混同,为了区别,"玉"字另造新字.这新字的造法就是在原来会形的 基础上加了一笔或两笔(战国古文玉作" ")作区别标志,也就是增加了一个起区别作用 的构件.甲骨文中的" (霝)",从会形之"雨"而在下面加两个或三个大点,表示雨快下 完了的零星雨点.但这零星雨点是无法象形的,如果说是象形,它不可能比正常的雨点更大, 其实之所以在"雨"字下加几个大点,只是为了跟"雨"字相区别. 4 ,形义合体字 即由象形构件加表义构件组合而成的字.在象形造字中,有时候画出某物体的形状,人 们不一定能够理解,于是加上表义性构件给予提示或限定.比如说画一个这样的符号"田", 可能会想像出很多的事物来,所以它是表义不明确的一个符号.如果在底下加上一个"木", 提示这个圆形的东西是长在树上的,那就知道是个"果"字了.我们能确定它是个"果"字, 是因为它底下提供了"木"这样一个环境,有"木"对它加以限制.如果这个"田"形底下 不是"木"而是" (肉)",我们就会想像这个形体是人体的一个器官,因为与人体相关 的很多字都从"肉",所以这个"田"形就是人体的一个器官"胃",像胃的形状."果实" 跟"肠胃"的形状抽象成符号后很相似,但由於组合了不同的义符,所以能判断出它们的所 指不同.再如,单独画这样一个方块"囗",可能不知道是什麽东西,但如果提供这样一个 环境,加上"厂(hn ǎ)",提示这个方块是从山崖上开凿出的一块一块的东西,那麽你就知 道这是石块.因此,这就是"石"字,甲骨文作" ",小篆作" ". 这种形义合体字跟前面讲到的偏指会形字构造原理相通,都是用一个构件提示限定另一 个构件 起陪衬作用 但这个起陪衬作用的构件性质是不同的 作为会形字 陪衬构件靠"形" , , . , 起作用,所以不一定成字,如" (瓜)"字的藤蔓," ( "字的人体都没有词义可言, 天) 即使成字,也都能跟所要显示的另一形连为一体,反映某种客观事象,如齿在口中,首在人 体之上等,符合实际相连的情景;而形义合体字,陪衬构件是靠词义起作用的,所以它必须 成字,即使有形,也不会跟所要限定的另一形体连为实际存在的组合物体,如"胃"字的上 下两部分是无法构成实物图形的,"果"下的木似乎可以看作象形构件,而其实它们也不是 形体的组合,因为水果是不会长在树干顶上的.前面讲到甲骨文中的" (眉) "字是会形,

因为字中的"目"横置,目形之上的曲线正好是眉毛,眉目传情,相连一体.而小篆的"眉" 字写作" ",上面画上两根皱纹" ",用来显示眉毛,这跟表示眉毛的折线组合起来可以 算是会形,但下面的"目"竖起来了,眉目无法组合成图,这就不再是会形,"目"成了表 义构件,旨在提示字中的线形跟眼睛有关,是眼睛上面的眉毛.当然,象"果""眉"这种 情况归入会形组合也不算错,万事万物的类别本来就有典型成员,也有模糊两可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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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象形字和会形字由于形体变化或职能变化造成理据模糊,也可以用增加表义性构件 的办法来强化理据或分化字形,这种在独体象形字基础上加表义构件的字也可以算形义合体 字.如" (戉)"象武器之形,后来加义符"金"作"钺";" ( )"会形表深水,后

加义符"水"作" (渊)";"它"本象蛇形,后加义符"虫"为"蛇";"莫"本会形 表黄昏,后加义符"日"作"暮".凡此种种,如果作静态的结构分析,都可以看作形义合 成.当然如果从历史的角度分析,也可以看作义音字或会义兼音字. 除上述情况之外,凡根据客观事象,或象形或表义,将"形""义"两种构件组合在一 起,藉以表示某些复杂或抽象概念的构形,都属於形义合体字.例如小篆" (走)",上 面作"夭",是一个前后摆动两手的人形,像甩着膀子在跑的样子,下面一个"止",提示 上面的形象与行走有关."止"在这裏当然不是象形,象形就应跟人连在一起,长在人身上, 所以只能是表义构件.上面像人奔跑的样子,下面表示行走的意义,是形与义的组合.又如 金文" (奔)"字最初是夭下三个止(后讹为三个屮) ,古代"走"是跑的意思,不是现在 行走的意思,"奔"比跑更快,人跑得很快的时候,就象有很多脚一样,所以从三个止,这 三个止也是表义的,不是象形.再如小篆" (爨)",表炊事,其中的"火"和两个"木" 应该是表义的,其余则为象形构件,所以整个字是形义合体字. 5 ,义义合体字 即由两个或两个以上具有一定意义的单字作为构件组合成另一新意义的字,也可以叫做 会义字.会义字跟会形字有密切联系,它们的区别在於:会形字靠形体关系表示新义,构件 的方向,位置,形态通常是不能变动的;会义字则是靠词的意义关系表示新义,所以构件的 位置主要考虑书写便利美观而没有表义方面的特别讲究.会义合体字很多都是从象形字和会 形字变化来的,比如前面讲过的"涉",如果把其中的两个"止"(脚)分开放在水的两边 的话( , , , ) ,这个形象就是一幅画,是会形字.但到后来,"水"字竖起来了,两 只脚合在一起成了"步"字,写作" "或"涉",这就是通过"水"和"步"的词义关系 合成一个"涉"的意义,即在水中步行,那麽这个"涉"就是通过词义会合的会义字了.会 义字可以更抽象,比如说"明",甲骨文有写作" "的,右边像个窗户的样子,左边加上 一个"月",表示月亮透过窗户射进来,这是通过形体的组合表达明亮的意思.还有写作 " "的,窗户变成"日","日"和"月"放在一起也可以表示明亮的意思,因为日和月 是两个能发光的东西(古人认为月亮能发光) ,把跟光亮有关的两个事物放在一起就是明亮. 明亮的意思是通过"日"和"月"综合这两个词的意义表示出来的,而不是通过日月的形 体.再如"尘"字,小篆作" ",是三个"鹿"加一个"土",表示很多的鹿在奔跑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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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扬起一些灰尘,这也是会义字.后来另造了更抽象的会义字,从"小"从"土",表示 很细小的泥土就是灰尘,这是纯粹靠词的意义会合出新义,更是典型的会义字.后世的小大 为"尖",不正为"歪",不用为"甭",四方木为"楞"等都属於此类. 6 ,形音合体字 形音合体字就是在象形构件的基础上加示音构件组合而成的字.比如"牙齿"的 "齿",最初是个会形字( ) ,在口裏面画着一排或两排牙齿, 《说文解字》中保留着一个

古文" "字,就是最初那个会形字的变体;金文中还有一个在前面那个会形字上增加"止" 构件的字 ,也就是小篆中的" "字."止"在这个字形中起的是标音作用,这个字有象形 构件,有标音构件,所以是一个形音合体字.再比如"凤"字,本来像个孔雀开屏的样子, 甲骨文作" ",可以看到孔雀的冠,头部,羽毛和脚.这个"凤"字后来在孔雀右上部加了 一个构件"凡",实际上表示"凤"的读音,因此甲骨文中的"凤"又有这样一类写法: " ".一个象形构件,一个示音构件,所以是形音合体字.由于这个字的象形构件比较难画, 所以后来又把凤凰之形变成了"鸟",这就是后来的"凤"字."凤"中的"鸟"表示一个 义类,不再起象凤凰之形的作用,因而不再是形音合体字,而是从鸟凡声的义音合体字了, 应当归入下类. 7 ,义音合体字 义音合体字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形声字,由示音构件跟表义构件组合而成.表义构件表 示该字的意义范畴,示音构件提示该字的读音. 从汉字发展的过程来看,绝大多数的形声字都是在原来的某一个字的基础上加上声符或 义符形成的;声符和义符同时组合的形声字是后来才有的.比如说近代所出现的化学名词, 这些化学名词反映新出现的事物,在替它造字时就先取一个义符,再加上一个声符,如"铊" 字,这是后期的造字现象.最初的形声字都是在原来象形字或假借字的基础上加上义符或音 符,这样从平面上看就是义音合成.比如"捧"字,初形 是两只手捧着一个东西,属会形字. 后来为了强调手的意义,在底部又加上一个手作" ",底下的这个"手"就是义符,而上 面的原字形就转化成音符了,这就是义音合成.再到后来" "变成了"奉","手"的意 义信息看不出来了,就又在左边加了一个"手"作义符,而右边的原字形"奉"就又转化为 声符,于是又产生了一个新的义音合体字"捧". 直接在原来的象形字或会形字基础上加义符,这种字既可以看作形义合体,也可以看作 义音合体.比如前面提到的"渊",表示深水,不很流动的水,有堤岸把水储存起来,于是 画上堤岸画上水,就成为会形字" ",这就是"渊"字的初文.后来在这个基础上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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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作" (渊)","水"就变成义符,原字形" "就变成了声符,形成义音合体字. 这个义音合体字跟原来的象形字意义一样,其实是历时异体字. 可见,音义合体字大多都是在原有字形基础上加上义符或音符构成的,是在汉字变化的 动态过程中产生的. 8 ,义标合体字 在表义构件的基础上加上标志构件合成的字就是义标合体字.在表义构件的基础上加标 志性构件,通常是为了起区别作用.比如说"太"就来源於"大","太"的意义和"大" 的意义是相关的.记录"太"这个词的字怎麽来造呢,人们借用现有的一个字形"大",因 为"大"和"太"的意思相关,所以用它来表示意义,同时再加上一点,这一点就是区别符 号,起标志性作用,表示跟"大"不一样.再比如"声音"的"音",跟"言"意义相关. 那麽,借用这个"言"字来表义,再在"言"字裏面加一横作"音",表示不是"言"而是 "音".这个标志性符号,既不表义,也不表音,也不象形,纯属人为规定的抽象符号,这 就是在表义的基础上加上标志性符号而形成的义标合体字. 9 ,音标合体字 即由示音构件和标志构件合成的字.一般是取某个读音近同的字形作音符,然后加一个 " 借读音相近的"人"字作示音构件 在"人" , 标志性符号以示区别 比如甲骨文的"(千) , , 字上加一短横作为区别标志,这就是数字"千".后来的一些简化字也是利用这一手段造成 的.比如说"义"字,小篆作" "形,从羊我声,为义音合体字.后来人们嫌它笔划太多 了,就替它另造一个笔划少的字.造法是:取一个读音相同的"乂"(读 y,表示刀剪一类 ì 的东西)作示音构件,再在示音构件"乂"上加一点作区别标志,表示已不是原来的"乂" 字,而成了"意义"的"义"了.再比如"丛"字,原来作"丛",笔划很多,很难写,现 在就借用"跟从"的"从"表音,同时加上一横表示区别,表示不是"跟从"的"从",而 是"花丛"的"丛"了.这些简化字都是在示音构件的基础上附加区别性标志符号合成的. 1,音音合体字 0 即由两个以上示音构件组合而成的字,其中的示音构件都是成字构件.音,音组合的 , 具体方式有两种:一是两个构件同音或音近,都表示全字的读音.如"静,毖, (吾) 啎, "等.一是一个构件取声母,一个构件取韵母,拼合起来表全字的音,有点像是反切. 如"钦, (簠) , , "等.

1 ,代形合体字 1 字形演变产生代号构件后,就有了形体上包含代号构件的合体字,这种合体字是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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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分析角度说的,跟汉字构造无关.由象形构件和代号构件组合而成的字就是代形合体 字.其中的象形构件是原有象形构件的传承或保留,而代号构件则是原有某个构件或局部 形体的变异或替换.如由" 的代号构件;由" "演变成的"舂"字下部是传承的象形构件,上部是变异 "上部是传承的局部象形构件,下部是局部变异 (人

"演变成的"

为替换)而成的代号构件. 1 ,代义合体字 2 由表义构件和代号构件组合而成,其中的代号构件也是原有某个构件的变异或替换. 上部是变异的代号构件; 由"鸡" 如由" "演变而成的"春"的下部是传承的表义构件, 简化而成的"鸡"右边是传承并系列简化的表义构件,左边是人为替换的代号构件. 1 ,代音合体字 3 由示音构件和代号构件组合而成,情况比较复杂,大都是演变后重新分析的结果.如 来 源於" 耻"的 "耻"字 原本从 心耳声 (耳耻 古音 都在之 部) 后"心 "草写 讹变为 , "止",成了示音构件,"耳"由於语音变化失去示音功能,反而成了代号构件;由"历" 简化而成的"历"原本从止厤声,简化时保留原字轮廓"厂",成为代号;另加"力"为 声符,成为示音构件. 14,代标合体字 由代号构件和标志构件组合而成,都是字形变异重新分析的结果.如" (朱)"原 为象形构件加标志构件造形,楷书的"朱"已失去字源理据,可以重新分析为从"未"从 "丿","未"属於同形代号构件,"丿"可以看做起区别作用的标志;"犬"由象形独 体字" "分离而成,结构关系可以重新分析为从"大"(同形的代号构件) ,加"丶"

以为区别(区别性标志构件) . 1 ,代代合体字 5 由代号构件跟代号构件组合而成.代号构件没有明确功能,本来可以不再分析,但如 果跟某个汉字或构件同形,在认知心理上仍习惯看做汉字的结构部分,所以我们按照同形 原则拆分出独立构件,但这些构件都没有表达功能,只能都看做代号,所以归纳出"代代 合体字"一类.这样分析对该字的认读,书写及与其他字符的区别都有好处.如"它(宀 + 匕)""些(此+ 二)""对(又+ 寸)""某(甘+ 木)""或(戈+ 一)"等. 口+ 1,多功能合体字 6 以上各类合体字都是由两种功能构件组合而成的.汉字也可以由三种或三种以上不同功 能的构件组合而成,这类字数量较少,所以不必详细分类,而统称为多功能合体字.例如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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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折"作" ",左边上下断开的两个" "象折断的草木形,两个" "中间的小短横 "= "是标志断折之处的符号,右边的"斤"表示意义与斧头有关,属於形,义,标多功能合 成.再如小篆"牵" )《说文》解释为: ( , "引前也.从牛,象引牛之縻也,玄声."则为 表义,象形,示音三种功能构件组合.又如"坪"既可以分析为"土地平整"的义义合体字, 又可以分析为"从土平声" 的义音合体字,其中的构件"平"兼具表义和示音功能,因而"坪" 属于兼功能字,兼功能字也可以归入多功能字. 以上介绍了二十种汉字结构类型.汉字结构的类型和名称不是固定的,可以有不同的归 纳法和命名法,关键是分析汉字结构的原理和方法要科学.上面介绍的原理包括字形构造原 理和字形演变原理,分析的方法是构件分析法.我们认为根据这样的原理,运用这样的方法, 就可以科学分析古今一切汉字的结构. 五,汉字结构的演变 汉字结构的演变,可以从总体的结构类型来看,也可以从个体的结构理据来看.以下主 要着眼於个体汉字的结构理据,谈谈汉字结构演变的结果,规律及其原因. (一)汉字结构演变的结果 汉字的结构理据不是一成不变的.从甲骨文到现代汉字,记录同一个词语的不同字形, 往往反映出不同的结构理据,因而可以做出不同的理据分析,这就说明记录某个词语的字符 在结构上发生了变化.结构理据的具体变化情况因字各异,归纳起来大概不外乎三种结果. 1理据消失 . 汉字是依据它所记录的词语音义来构造的,原则上说,汉字的原初结构都具有理据性, 也就是可解释性.所谓理据消失,是指汉字构造时的理据经过演变后不再存在,也就是构件 的功能无法再与整字所记录词语的音义联系起来,即不能再说明为什麽用这个形体来表示或 记录这个语词. 理据消失有各种不同的情况.有些字是部分构件发生变化,导致部分构件理据消失,而 另一部分往往还可以表音或者表义,仍然具有理据.如"春"字,甲骨文作 , ,上下

从屮(草)或从木,中间从日,表示在太阳的照射下,草木发芽或生长茂盛;右边或中间加 个"屯",既表示草木初生之状,又兼起标音作用.后来省掉一些功能相同的屮或木,在小 篆裏写成" ".无论是甲骨文还是小篆,都可以找出"春"字的构形理据,都属于义义(兼 音)合体字.可是到了现代简化汉字"春",艸和屯粘连讹变成三横一撇一捺的结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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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无法讲出这部分的构形理据了.但下面的构件"日"表义功能还在,跟春天的阳光有关, 只是因草木消失而不太明显了.所以对於"春"字来说,下半部分仍然表义,上半部分的理 据消失了.再如" →监→监",本来是由两个象形构件组成的形形合体字,表示人用眼睛看 器皿.后来上部的眼睛形和右边的人形分离演变为"监"字的上部,现代又进一步简化为 "监",上部就失去了理据,而下部的"皿"虽然不再象形,但可以表示器皿的含义,仍然 带有理据.又如" →鸡→鸡",左部将原来的声符"奚"简化为"又",理据消失;而右部 的由原来象形的鸡替换为表义的"鸟",又简化为"鸟",仍然可以表义.像"春""监" "鸡"字这样部分构件理据消失的情况并不少见,特别是用简化符号取代原形声字的声符或 义符,导致大批原形声字演变成丧失部分理据的字. 有的字整体结构发生变化,从而导致构形理据的完全消失.例如" →目"," →

月"," →水"等大多数独体字,都丧失了原来的象形功能,无法再作理据分析.原来的合 体字,也有许多演变成不可拆分的无理字,如" (衣服有毛的一面/ 义义合体字)→表", "头(从页豆声/ 义音合体字)→头","当(从田尚声/ 义音合体字)→当"等.有的字如 形形合体字)→射"," (蝎子/ 象形独体字)→万","旧(从萑臼声/ " (拉弓射箭/ 义音合体字)→旧"," (标志齐平/ 标标合体字)→齐"等,演变后的形体虽然可以拆分 为几个部分,但每个部分都没有具体功能(跟同形的成字音义无关) ,也是理据完全消失了. 2理据重构 . 所谓理据重构,是指汉字结构经过演变之后,构件或构件的功能发生了变化,但是仍然 可以与整字所记录词语的音义联系起来,能够从另外的角度说明为什麽用这个形体来表示这 个语词,也就是对演变后的结构进行重新分析或重新解释."重构"不是没有理据,而是重 新分析解释的理据跟原来构造这个字的理据不同. 字形的传承变异如果产生新的有功能构件,整个字的理据就会重构.例如"弦"字小篆 ,表示弓上拉紧的线,属义义合体字;后来由于 (糸)跟 (玄)形近 作 ,右边从 (糸) 而误写成"玄",恰巧"玄"跟"弦"音近,"玄"可以看作"弦"的音符,于是"弦"字 的理据就重新解释为从弓玄声,成了义音合体字.再如"泉",甲骨文作 ,属形标合体字 (由 岩穴形,水流形和标志水的起点的短横组合) ,楷书变异为"泉",也可以理解为白净的水, 跟泉水义相关,这就重构为义义合体字了."折",甲骨文作 ,属形形合体字(由斧头形和 断开的树木形组合) ,变异为楷书的"折",则重构为义义合体字." ",甲骨文作 ,属 形形合体字(由张口伸舌的人形和酒器形组合) ,变异为楷书的" ",从酉从欠今声,则重 ,变异 构为义音合体字."涉",甲骨文作 ,也是形形合体字(由水流形和两只脚形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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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楷书的"涉",从水从步,则重构为义义合体字. 为同一个词另造新字,用新字取代旧字,新旧字形体上没有传承关系,其结构理据当然 会不同,这也可以算理据重构.例如甲骨文" "是彩虹的象形独体字,由於书写不便,后

来另造了一个从"虫"(古人认为彩虹是蟾蜍吐气形成的,所以用"虫"作义符)"工"声 的义音合体字"虹"来代替它.虽然" →虹"两字前后结构变化巨大,但是变化后的字形

各构件的功能仍然可以进行分析,与表彩虹意义的语词音义仍然相关,所以属於理据重构. 另造的新字可以不改变构件组合的类型,而只替换其中的构件,也造成理据重构.有的 构件全换,如表示尘土的"尘"与"尘"的构件组合类型虽然没有变化(都是义义合体字) , 但是构形的理据(具体的构件及构件的含义)显然不同了.有的只换其中的一个声符或义符, 如"础"变为"础","态"变为"态",运"变为"运","种"变为"种",都是换用 了笔划较少的声符;"猪"变为"猪","炮"变为"炮","迹"变为"迹"等,是换用 了另外的义符;这些字的声符或义符不同了,构形理据也就发生了变化,可以重新解释. 替换构件也可能改变结构类型,理据自然也是重构.如" →凤",前面的字由象形构件 和示音构件组成(形音合体字) ,后面的字用表义构件"鸟"替换原来的象形构件,变成了义 音合体字." →鸡"也属这种情况,前面的字是形音合体字,后面的字是义音合体字. 构件的增减也会导致理据重构.如" → 齿",前面的甲骨文为形形合体字 (由

口形和牙齿形组合) ,后面的小篆和楷书增加了一个示音构件"止",理据就重构为形音合体 字了.又如"雧→集",前者从三个"隹"从"木",表示许多的鸟集止於树木上,后者从 一个"隹"从"木",表示鸟止於树上,虽然都是义义合体字,但后者减少了同义构件,重 构后的理据不如前者清晰. 3理据隐含 . 所谓理据隐含,是指原来理据清晰的个体结构在后来变得不太明显了,即表面上看有的 构件的功能无法再与整字所记录词语的音义联系起来,不再能说明为什麽用这个形体来表示 现在的这个词,但是联系其他一些有共同构件的汉字进行分析以后,仍然可以解释构件与整 字所记录词语的音义的关系,即构形的理据隐藏在演变后的字形系统中. 例如现代的"室"字,构件"至"标音能看出联系,但"宀"现代不能独用,也就没有 独立的音和义,那这个构件的功能该如何解释呢?我们联系其他从"宀"的字来分析,如 "家","宫","宿","宅","寓","宇"等字,所记录的语词都是与房屋有关的, 以此推断,"室"的构件"宀"也是表示房屋的. 《说文 宀部》 :"宀,交覆深屋也.象形."

古代"宀"可以独用,"室"为义音合体字.现在"宀"不能独用了,也就不能再用"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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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词义来解释"室"字的理据了,但"宀"的表义功能保存在一系列字中,通过相同构件的 系联,我们仍然能找出其中隐含的理据. 标音构件也有隐含的.例如"堵"字,从土者声,"者"和"堵"现在的读音区别很大, 所以不了解古音知识的人很难认出"者"是"堵"的声符,可是当我们联系到"赌", "都","睹","睹","诸","著","猪","煮","渚","箸","褚"等 字,就可以发现这些有"者"参与构形的字的读音不是"d"就是"zu u h",还有读"cu h" 的,韵母都相同,非常有规律.根据这个隐含的标音理据,当我们见到有"者"参与构形的 生僻字,如"陼","闍","醏","琽","暏","帾","翥","鯺"等,也可 以大致推断出它们的韵母应该是"u ",可见"者"在现代字系中也是具有提示语音的功能 的. 根据上面的原则,我们可以判断现代的"都"字仍然是个义音合体字.因为"邯郸郑郴 鄢"等从"阝"的字都与城镇地名相关,可见"阝"有表义作用;而上面已经证明"者"有 表音作用,所以"都"是由表义构件和示音构件组成的义音合体字.我们可以把这种隐含在 系统中的成类表义或成类标音的有理据构件分别叫做"类义符"和"类声符". (二)汉字结构演变的趋势 汉字结构演变的具体过程是复杂的,每个发生了结构变化的字都会有自己的演变轨迹和 序列.但归纳起来看,汉字结构的理据属性呈现出三种基本的演变趋势:有的义化,有的音 化,有的代号化. 1义化 . 所谓义化,是指原本不表义的形体变为表义或者在原字形上增加表义构件的现象.例如 上文提到的" →折"," →泉"," →涉"等字,前面的甲骨文结构都是由象形构件组 合的形形合体字,经过变化后,原字的象形构件变成了表义构件,从而导致理据重构,结果 都变成了楷书的义义合体字.再如" →凤"," →鸡",甲骨文结构都属于象形构件和示 音构件组合的形音合体字,后来象凤象鸡的象形构件被表示义类的"鸟"替换,就都变成了 义音合体字.又如" →鸣",前者由一个象鸡的构件和一个表示口义的构件组合,构意是鸡 张口鸣叫,属于形义合体字;后来具体的鸡形构件也被置换为抽象的鸟类构件,于是重构为 义义合体字. 至于在母字的基础上增加表义构件的现象,则更为普遍.有的增加义符前后记录的是同 一词或同一语素,有的增义符字是分担母字的某个或某些义项,在职能上有所专化.但就对 应的词项而言,增义符字跟原字的结构是不同的.如"戉→钺","囦→渊","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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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暮","然→燃","奉→捧","辟→避/ 劈/ 臂/ 薜"等等. 僻/ 霹/ 譬/ 2音化 . 所谓音化,是指原本不表音的形体变为表音或者在原字形上增加表音构件的现象.例如 前面提到的"弦"字,右部原不从"玄"而是从"糸",拉弓之糸为弦,属于义义合体字, 因" (玄)"," (糸)"形近,表义的构件"糸"被音化为标音的"玄",于是变成义 音合体字"弦".再如" → (能)"," → (丧)"," → (成)"等字,后面小 篆字形中的" (以)"," (亡)"," (丁)"都是由前面甲骨文字形中的象形构件 或象形构件的局部讹变而音化为标音构件的(隶变后又失去了标音功能) . 至於" → (凤)"," → (鸡)"," → (其)"," →齿"等,则是分别

在原来的象形字或会形字的基础上增加声符"凡","奚","丌"和"止"而构成的;后 者在结构理据上包含了示音构件,所以是音化了. 也有一些汉字构形理据的变化既有音化,又有义化,是音义综合的演变.例如"饮"的 甲骨文结构是形形合体字,作" ",左下方是一个象酒坛子的器皿,右边是一个侧立的人形, 突出了他的口部,并伸出舌头向着酒坛,表示饮酒,饮水的意思;后来口部和舌头的象形部 分讹变成了表音构件"今",右边的人形变成了表义构件"欠",表示与口有关( 《说文 欠 部》 :"欠,张口气悟也."即张口呼气) ,于是"饮"由会形字变成了会义兼声的" ";

后来又变为纯会义的"饮",最后简化为"饮"."禽"的情况与此类似,甲骨文作 ,本为 长柄网的象形字,后来演变为小篆的 ,上面增加了声符"今",下面讹变成为义符"禸", 表示与动物有关,全字的理据因而重构了. 3代号化 . 字形中没有表义,标音,象形,标志等具体功能而只起结构上的替代作用的部分叫代号. 从造字构意的角度说,代号不是原始的,而是原构件丧失理据的结果;就分析解说的角度言, 代号也可以看作一个新的构件,包含代号构件的字的结构类型也可以重新归纳,以便于构形 分析时的指称和描述.除了起简化作用的规定代号外,绝大多数代号都是传承变异造成的. 上面提到的"理据消失"的字都是构件演变代号化的结果.有的字部分代号化,如" →舂" 的上部由会形构件变为代号,下部仍然表义;"鸡→鸡"的左部将原来的声符简化为代号, 右部仍然表义.有的字整体代号化,如" →目"," →月"," →业→业"," →书

→书"," →长"等,后面的字形无法再进行理据分析.有的字变成几个代号相加,如"万" "音""射"等,虽然可以拆分为几个部分,但每个部分都没有具体功能.代号化使汉字的 构形更加复杂,造成代号独体字(如"目",代代合体字(如"射",义代合体字(如"鸡"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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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代合体字(如"历",标代合体字(如"犬")等新的结构模式.这是我们分析现代汉字 ) 构形时需要特别注意的. (三)汉字结构演变的原因 前面说过,汉字具有形体,结构,功用三个互相联系的层面,结构层面的变化必然要受 到形体层面和功用层面的影响和制约,这可以看作汉字学内部的原因.其他文化因素也可能 导致汉字结构的变化,例如忌讳等,这就属於外部原因了.当然,这些原因有时是交叉的, 综合起作用的,但为了表述的方便,下面分单项说明. 1书写方面的原因 . 启功先生经常说:"汉字是写出来的."这话在没有电脑输入之前是很有道理的.汉字 书写直接影响的是形体外观,跟字的结构没有必然联系.但某些形体的变化可能引起结构的 变化,特别是成系统的字体变化,例如"隶变",将汉字结构的象形功能几乎彻底摧毁.汉 字书写上的变化方式就主观方面说有简省,增繁,粘合,分离,移位,改向,替换,轮廓等, 目的是要适应便利和美观的书写要求;客观方面说则有无意识的讹误.书写时对形体的有意 追求和无意讹误都可能导致汉字结构发生变化. 有意追求书写便利的如:小篆的" "从三"鹿"从"土"会义,表示许多鹿奔跑扬起 的尘土;以其笔划繁多,后来省去二"鹿",从"鹿"扬"土"会义;还有繁体的"独"字 省变为"独","灭"字省变为"减"等等;都是因为省简了直接构件或间接构件而改变了 结构.再如"础"变为"础",换用了笔划较少的声符;"猪"变为"猪",换用了笔划较 少的义符;"欢"字用"又"取代"雚"而变为"欢";等等,都是为了书写便利而替换构 件的结果.又如小篆表示双手举杵捣臼内东西的会形字" ",上部三个构件粘合为一个代号 而变成义代合体字"舂";类似的因粘合而改变结构的字例有" →曹"" →开"" → 西"" →舞"" →并"" →折"等.有的字把原来的一个构件分离为多个构件,笔划可 能增繁,而写起来运笔会更加便利.如" →企"" → "" →能"等.汉字从古文体变

为隶书,由隶书变为楷书,还有现代汉字的系统简化,随着书写向便利简易发展,造成许多 字的结构理据也发生了变化. 有意追求书写美观的如:甲骨文有会形的" (刖)"字,理据非常清晰,但由於刑具 和手(又)要依次放在大(人)的右下角,构形难以平衡,后来就另造了形声的"刖"字. 又如表示侧斜的"昃"甲骨文从日从斜大作" ",显得不够稳当,若将构件"大"扶正, 又难以反映侧斜的构意,后来也乾脆另造了从日仄声的"昃"字.再如甲骨文" 字,小篆变成" ",以及篆书的" (涉) "

"变成隶楷的"徒裏"等,都有追求美观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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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说来,早期构形可能比较偏重追求理据,但在刻,铸和书写的过程中,人们会从美 观的要求出发,对原来不太满意的构形作必要的调整,以求达到平衡,对称,整齐或有意识 的变化美.追求美观的具体方式主要有三种:一是废除原字而另造新字,二是改变原构件或 笔划的位置和方向, 三是增减构件或笔划. 战国文字中常见赘加笔画或部件, 如"下""不" "而"等字上面加横,"足""文""胃"等字右边加撇,"今"字下加口,"中"字上加 宀,"尚"字下加心等等,这些为了装饰而加的赘笔一旦成为独立的构件或改变原构件的性 质,那整个字的结构就跟着发生了变化.例如"示""保"等字的装饰性笔划在 《说文解字》 裏就作了不同於甲骨文结构的重新分析. 因形体讹误而引起结构理据变化的字也不少.例如上面提到的"弦",右边的构件由 "糸"讹变为"玄".甲胄的"胄"由" "讹变为"胄",丧亡的"丧"由" "讹变为 "丧","宜"字由" "讹变而成,"泉"字由" "讹变而成,等等,讹变前后的结构都 完全不同."耻"变为"耻"也是讹变的结果.有人说"射"与"矮"这两个字造反了, "射"从寸身,应该是低矮的意思;"矮"从委矢,应该是射箭的意思.其实"矮"与"射" 的字形并非不符合词义,是我们对字形理据进行了错误的分析."矮"从矢委声,原本不是 会义字,这一变化下文再说."射"字则是因为形体发生了讹误,看不出当初造字的理据了. "射"字甲金文字形原本会合弓, 又 矢, (手) 几个象形构件表示用手射箭之义, 写作" "

等形,后来"弓"形讹变为"身","又"形替换为"寸",还丢掉了"矢",这才产生了 没有理据的合体代号字"射".现代汉字中的代号字,除少量人为替换的符号外,大都是因 书写形体讹误而产生的. 2职能方面的原因 . 汉字是用来记录汉语的,个体汉字的原初构形都是以具体语词的音义为根据的,因而汉 字的"形"跟汉语的"音义"是基本统一的.但是由于字形的变化或者词语音义的变化,某 些字词原来的形音义统一关系会被消弱或被打破,使得某些字的记词功能受到影响,字词的 对应和区别出现障碍.为了克服汉字表达职能的退化,人们会有意识地改变某些字的结构, 以求汉字的形音义达到新的协调,从而恢复或增强汉字的记词职能. 有的是因为字形本身存在功能缺陷,或者因字形的演变而产生了功能缺陷,从而对原字 形结构加以改造,使其跟所记语词的联系更为紧密.例如" "变为"齿"," "变为

" ,钺"等,在象形构件基础上增加声符或义符,使得字形的表义功能和表音功能更加突 出,从而强化了字形跟所记语言单位的音义上的联系,表达起来更为明确.再如"匍陶"变 为"葡萄",在音符的基础上增加义符,明确了字符所要记录的意义属于植物范畴,字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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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更加清晰. 有的是因为词语的意义有了引申或派生,加上字形本身的变化,导致原字形的表词功能 隐晦,于是需要改造结构以便对原来的字词关系进行重新认定.例如"然"本从"火"而又 增火作"燃","奉"本有手而又增手作"捧",类似的"莫→暮""益→溢""州→洲" "暴→曝"等"分别文"和"累增字"的滋生,就正是通过强化字形跟原词项的意义联系来 达到分化派生词项的目的的. 有的结构的改变,反映了词语所表示的客观事物本身的变化,或者人们对客观事物认识 的变化.例如"炮"字原来从"石",因为古代的炮是抛打石头的;后来石炮发展为用火药, 所以改用"火"旁构造出"炮"字(跟古代表示烧烤义的"炮"同形) ,以便更符合字词的语 义联系."监"与"鉴"也属这种情况,本来是以水盆裏的水照面,后来有了金属制的镜子, 故增加了"金"旁.再如"息妇"的"息"原是从心从自(鼻息)的会义字,由生息的本义 引申指儿子,"息妇"就是儿子的妻子.后来"息"字受到"妇"字影响增加"女"旁变成 "媳",这个"女"旁本来是类推赘加的,没有什麽功能,但人们进一步把"媳"的意义也 理解为"妇",于是出现了"儿媳""儿媳妇"等说法.由于"媳"的意义由指儿子转化为 指儿子的妻子,那"媳"的理据结构就需要重新分析为从"女""息"声或从"女""息" 会义(具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了.这种字形结构的变化正是由于人们对"息"的客观内容的 认识发生变化而引起的. 有的结构的改变,反映了汉字读音或构件表音功能的变化.例如"态"字原是从心能 声,可后来"能"的读音发生变化,跟"态"相去甚远,已经丧失了标音功能,于是另用 "太"为标音构件取代"能",结果演变为"态"字,"态"比"态"当然更能够准确地表 达语言中"ti à"这个词.类似的如"运"变为"运","构"变为"构","达"变为 "达"等,除了简化的目的外,也是为了改换丧失了标音功能的音符,使字形的表音度更为 准确. 以上都是因为字形或音义的变化影响到字词关系的对应 从而对原字的构形进行改造的 , 情况.这些结构的变化都使字形跟词语的对应关系更加清晰,从而增强了字符的表达职能. 有时字形并不发生变化,而只是原来对应的词语的音,义发生了变化,这种情况如果着 眼于形音义的现实关系,从理据解释的角度分析,也可以认为是结构关系发生了变化.例如 上面提到的"矮"字,原初的理据是从"矢"(古代可用矢量度长短)"委"声(古代委矮 音近)的义音合体字,可现在"矮"的读音发生变化,"委"不能再标示它的声音,所以站 在现代的立场"矮"不能再看成义音合体字 它的结构应该重新分析为义符加代号的义代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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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字了.类似的字例还有很多:"诸",原为从言者声,表示辩论的意思.但这个词语死亡 已久,现在的"诸"只是借用记别的词,虽然"者"还能类化示音,而"訁"旁跟"诸"词 没有任何联系了."贺",原来"贝"表庆贺的礼物,"加"标示"贺"的读音(加,贺的 古音都属歌部) .但语音变化了,现在的"加"不能表示"贺"的读音,成为代号."虹", 古人认为彩虹是蟾蜍吐气形成的,故用"虫"作义符,但现在没有人这麽想,所以"虫"不 再表义. 3文化方面的原因 . 这裏的"文化"是指除文字和语言之外的其它社会文化现象.与汉字结构变化相关的主 要有避讳.例如"国"字原本从囗从或,武则天听信人言,以为"或"与"惑"形音皆近, , ; 国内迷惑而不详 于是改"或"为"武"而作" " 以显示天下是武氏的 后又有人说" " , 字武困囗中,犹"囚"字人困囗中,大不吉利,於是又反复改为"圀囶囯囻"等结构,虽都 是义义合体字(会意字) ,而表义的构件不同,字形的理据意义当然也不同. 避讳是忌用有可能产生不吉利联想的构件或组合,同时也追求改造变化后的字有一定的 积极意义.有时,原字并无不吉利的因素,仅仅因为要在字形上赋予某种特定的含意而改变 原字结构,或另造新字.唐朝女皇武则天在载初元年(公元 69年)到长安四年(公元 74 8 0 年)间,曾五次下令改字,其中最为大家所熟悉的有改"照"为"曌",改"地"为"埊", 改"人"为" "等.这些汉字结构的改变不是汉字本身演变的结果,而是皇权意志的干预. 武则天姓武名"照",照字从火昭声,昭又有明义,造意没有什麽不好的.但武则天想让世 人知道,女人跟男人一样能当皇帝,君临天下的不应该只是男人,於是把自己的名字"照" 改造为"曌",以体现她的这种深刻意图:日月当空照,日代表阳,象徵男人,月代表阴, 象徵女人,日月(男女)地位是平等的.后来骆宾王写了一篇《为徐敬业讨武瞾檄》 ,檄文中 故意把"曌"又改为"瞾" ,"瞾"字上部从"瞿"省, 《说文解字》 云:"瞿 ,鹰隼之视也 ." 不由得使人想起夜鹰那两只可怕的眼睛: .显然这个字改为鹰眼当空,意在比喻武则天

像鹰瞿一样凶残可怕,暗示这样的残暴统治应该推翻. 民间有许多新造俗字,有的用于某些特殊场合,如商场裏经常见到的"小心掱手!", 其中的"掱"正字作"扒",因为人们骂小偷为三只手,改为"掱"字,更能警醒人们提防 "三只手".又如"喜"字在结婚时往往写作"囍",也是为了体现双喜临门,好事成双等心 理或愿望. 社会文化因素对汉字结构的影响是多方面多角度的,除上述之外,诸如字谜,猜字算命, 对联,社会规范,以及书写工具的改进,文字载体和文字行款的不同,等等,都可能诱发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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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结构产生变异,这些本书就不详述了.文化因素导致的字形结构的变异并不是都能成功的, 有的只在汉字史上昙花一现,有的只能出现於特定场合,但总体来说,文化方面的各种影响 因素几乎无处不在,所以还是应该引起我们高度重视的. 上述三个方面,是造成汉字形体结构变化的主要原因.事实上当然不会如此简单,不少 字的结构改变是同时实现了多种要求的,如"态"之变为"态",既使标音更准确,书写起 来又更简便.有些字的结构还会几经变化,每次变化的原因都可能不同.例如"鸡"字,甲 骨文最初为独体象形字;后期加上音符"奚",就变成了形音合体字,这是为了增强表音功 能的结果;后来把象鸡形的构件替换为义符"鸟"或"隹",又强化了字词的义类关系,变 成了义音合体字;现代为了书写简便,又把声符"奚"换成简化符号"又",从而变成了义 代合体字.因此可以说,大多数汉字的结构变化都不是单一性的,而往往是由多种原因综合 造成的. 六, 《说文解字》的结构分析与"六书"

"六书"之名始见於《周礼》 .首次说出六书具体名目的,是东汉班固承袭西汉末刘歆 《七略》而作的《汉书 艺文志》 :

"古者,八岁入小学,故周官保氏掌养国子,教之六书,谓象形,象事,象意,象声, 转注,假借,造字之本也."

提到六书名目的还有刘歆的再传弟子郑众,见於汉末郑玄《周礼注》所引:

"六书,象形,会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也."

对六书解释最详细的是刘歆另一再传弟子贾逵的学生许慎,他在 《说文解字 叙》 中说:

"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先以六书.一曰指事,指事者,视而可识,察而见意, 上下是也;二曰象形,象形者,画成其物,随体诘诎,日月是也;三曰形声,形声者,以事 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四曰会意,会意者,比类合谊,以见指撝,武信是也;五曰转 注,转注者,建类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六曰假借,假借者,本无其字,依声托事, 令长是也."

上述三家所列六书名目大同小异,其中象形,转注,假借,全同;其他皆名异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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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事,处事和指事同,象意和会意同,象声,谐声和形声同.班固明确指出六书是"造字之 本",即六种造字的方法.而根据许慎的定义和举例,则"六书"的命名角度和命名方式并 不一致,不都是就造字而言."象形"的定义"画成其物,随体诘诎"重点在"画",说的 是造字的方式和过程,跟"象形"的命名基本一致;"会意"定义为"比类合谊,以见指 挥","形声"定义为"以事为名,取譬相成",也是就造字的手段和过程而言,跟命名也 有相适应的一面.说"假借"是"本无其字,依声托事",虽然有人理解为一种"不造字" 的造字手段 但毕竟没有构造出新的形体 更应该看做一种用字记词的手段 "转注"是"建 , , . 类一首,同意相受",这一模糊的表述争议最多,至今没有公认的说法.我们认为,"转注" 是类聚字形,用一个部首辗转注解一系列汉字的方法,它既可用於编撰字书,也可用於帮助 儿童集中认读和系统掌握汉字.至於"指事"的"视而可识,察而见意",则是针对已经存 在的字形而言,"视"和"识","察"和"见意"都是在字形已然存在的基础上进行分析 和考察的过程,而"指事"的命名却是着眼於构件功能或造字目的的,命名和解释都与造字 无关. 从"六书"是古代小学教授童蒙的内容来看,许慎的解释多半是可信的.作为小学的 教学内容,应该具有实用性和选择性,而不必具有学术性和系统性.所以我们认为"六书" 是针对学童掌握汉字而选择讲授的几项典型而又实用的内容,包括汉字的构造,汉字的分 析,汉字的系联,汉字的运用等方面,而每个方面都不是系统完整的.就是说,"六书"是 教学概念,不是学术概念,更不是学术体系.那麽,把"六书"全都看成"造字之本"可能 是错觉,把"六书"当作汉字结构的六种类型也是行不通的. 事实上,"六书"中只有前四书跟汉字的结构相关,但也不等於汉字结构的类型.因 为造字方法虽然可以为分析汉字结构提供线索和依据 但结构关系的分析跟汉字的构造过程 , 不能完全对应,它们的思维是逆向的,对它们的描述一个是历时的,一个是平面的,因而它 们的种类是不一致的.何况"六书"中涉及的造字方法和结构分析方法都不完整,就更无法 系统对应了. 许慎在《说文解字》中对所收的近万个汉字逐一做了结构分析,但他并没有归纳出汉字 总体的结构类型,用来表述结构类型的术语也不统一,致使后人把汉字的结构分析跟"六 书"等同起来,以为许慎是按照"六书"来分析汉字结构的.其实,许慎对汉字结构的分析 固然受到六书理论的影响,但他并没有明说《说文解字》是按照"六书"来分析的,实际分 析的结果并不能用"六书"来表达 因为许慎对汉字结构分析的用语跟"六书"的名称有许 , 多不相应,结构类型也远不是"六书"所能概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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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六书中的"转注"在《说文解字》的结构分析中没有对应的字例,因为"转注" 既不是造字方法,也不是析字方法,而是编纂汉字的类聚方法. 《说文》50部的设立倒是 4 按照"转注"方法来进行的,所谓"凡某之属皆从某"是也. 其次,"假借""本无其字",只是给原来没有字记录的词语配了一个借用的形体.借 用的形体一律按本来的构造意图分析结构,所以 《说文解字》 的结构分析中也没有假借一类. 但《说文》又往往在本字结构分析后引用经书,从用字的角度揭示假借现象的存在,例如: 臤,坚也.从又臣声.凡臤之属皆从臤.读若铿锵之铿.古文以为贤字. 乌,孝鸟也.象形.孔子曰:乌盱呼也,取其助气,故以为乌呼.凡乌之属皆从乌. (臣 铉等曰:今俗作呜,非是.) 丂,气欲舒出.勹上碍於一也.丂古文以为亏字,又以为巧字.凡丂之属皆从丂. 这种用"以为"表示的假借现象是从用字角度说的,跟汉字结构的分析不在同一平面 上. 除了"转注"和"假借"跟形体结构的分析无法对应外 其它"四书"也不能用来表述 , 汉字结构的类型,换句话说,用"四书"构造的汉字,在《说文》的形体结构分析中有许多 不同的表述方式,无法将它们对应地归为四类.例如,一般认为, 《说文》中使用"象形" 或"象某某之形"之类表述的就是"象形字",其实未必都是如此: ,人之臂亦也.从大,象两亦之形. 《亦部》 :亦( ) 《刃部》 :刃( ) ,刀坚也.象刀有刃之形. 《牛部》 :牟( ) ,牛鸣也.从牛,象其声气从口出. 《不部》 :不( ) ,鸟飞上翔不下来也.从一,一犹天也.象形. 《之部》 :之( ) ,出也.象艸过屮,枝茎益大,有所之.一者,地也. 《齿部》 :齿( ) ,口齗骨也.象口,齿之形,止声. ,可以收绳也.从竹,象形,中象人手所推握也. 《竹部》 ( ) : 《囗部》 :圂( ) ,厕也.从囗,象豕在囗中也.会意. 《牛部》 :牵( ) ,引前也.从牛,象引牛之縻也,玄声. 《木部》 ( ) : , 臿也.从木;入,象形; 声.

上举各字《说文》的解释都含有"象形"之类的表述,但显然不符合六书"象形"字的 定义 也就是不能归入"象形字" "亦" , . (腋) , 形 "刃"形 "牟"的声气形是无法"画" , 出的,所谓"象(形)"其实只是人为规定的标志."不""之"中的"一"或为天,或为 地,也只是象徵标志而已,没有"随体诘诎",即使其他构件象形, 整个字符也不能看作"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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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字". "齿"" "虽然各有象形的构件,但同时或有声符,或有义符,整个字形很难归 , 入"象形字" ."圂"明明"象豕在囗中",却被归入了"会意"字."牵"" "的构形 既有象形的构件,又有表义的构件,还有标音的构件,当然更不能算"象形字"了.可见许 慎分析汉字时所说的"象形"幷不等于"六书"的"象形" 作为"六书"教学系统内容之 . 一的"象形"是"构字法"的立场,它着眼於字符的形体如何产生,是通过词语关联到客观 事物,再由客观事物的形体构想出字符形体,所以"六书"的"象形"是指"造字者描画客 观事物的形体而构造出某个字样".许慎对"形"的分析着眼於字样(构件)的功能,是通 过字样联系到客观事物,再由客观事物关联到所记录的词语,所以他的"象形"是指"某个 字样跟某个客观事物的形体相似",或者"某个字样象徵着某个客观事物",这是"析字 法"的立场.造字的"象形"与析字的"象形"虽然相关,所以才会有一些相应,但本质上 不是同一个概念.正因为如此,造字的"象形"只能叫"象形",它所使用的方法只限于描 画,用描画("象")方法造出的字叫"象形字";而析字的"象形"指的是功能,可以用 不同的方法来分析具有象形功能的形体,也可以用不同的说法来描述这种形体的功能,字样 中具有象形功能的构字单位叫"象形构件",包含有象形构件的字样不一定都是"象形 字". 再如,大都认为, 《说文》中使用"从某"一定指意义而言,所以"从某从某""从某 某"的是"会意字",其实也不尽然."从某"可以表示象形: ,长尾禽緫名也.象形.鸟之足似匕,从匕. 《鸟部》 :鸟( ) 《黾部》 :黾( ) ,鼃黾也.从它,象形.黾头与它头同. 《壶部》 :壶( ) ,昆吾圜器也.象形.从大,象其盖也. 《豆部》 :豆( ) ,古食肉器也.从口,象形. 《 部》 ( ) : ,帱帐之象.从 ; ,其饰也.

《网部》 :网( ) ,庖牺所结绳以渔.从冂,下象网交文. ,佩巾也.从冂,丨象糸也. 《巾部》 :巾( ) "鸟""黾""壶""豆"等字在说明其总体象形功能的同时 都用"从某"分析出部 , 分形体,这些被分出的形体大都能独立成字,但实际上跟独立成字的意义无关.如"鸟"字 从"匕",并不是鸟的结构跟饭匙有关,而是说代表鸟足的那部分形体跟"匕"字的写法一 样;"壶"字"从大",并非跟大小相关,仍然是"象其盖也"; "从它" "从口"的功能也 是"象形" ,而不是表义."从 ""从冂"虽然没有明确说是"象形",其实也是从整体

象形中分出的部分,这些部分跟另外"某"个字形相同,但跟同形的这个"某"字的意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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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它的实际功能可以从另一部分象形构件推导出来,是事物总体的剩余部分的象形.如 " "字说" ,其饰也",就是" "的装饰部分,那麼" "当然是象帱帐之形了,跟

帽子义的" "无关,而帱帐与其装饰物是连为一体的,所以实际上" "是独体象形.同 样,"网"中的"冂"象网的纲绳,"巾"的"冂"象布块,都跟另一部分形体合成整体, 而与覆冒的"冂"义无关. "从某"也可以起标志作用: ,穿物持之也.从一横贯,象宝货之形. 《毋部》 :毋( ) 《至部》 :至( ) ,鸟飞从高下至地也.从一,一犹地也.象形. 《七部》 :七( ) ,阳之正也.从一,微阴从中衺出也. 《刃部》 :刅( ) ,伤也.从刃从一. 《又部》 :尹( ) ,治也.从又丿,握事者也. 上举字中的"从一"和"从丿"都是象徵某个事物的标志 "从某"甚至还可以示音 . : 《言部》 :譄( ) ,加也.从言,从曾声. ,柔革也.从革,从旦声. 《革部》 :靼( ) ,筋之本也.从筋,从夗省声.腱,或从肉建. 《筋部》 ( ) : 《木部》 :梅( ) ,枏也.可食.从木每声. ,或从某. 《木部》 :柄( ) ,柯也.从木丙声. ,或从秉.

"从曾声""从旦声"" 从夗省声"直接用"从"连带"声",则"从某"之"某" 为示音构件无疑.根据前面"从夗省声""从木每声""从木丙声"的分析,可以推知"或 从肉建"的"建","或从某"的"某","或从秉"的"秉"也是示音构件. 所以,即使说"从某某""从某从某",也不一定是会意字: 《亼部》 :亼( ) ,三合也.从入一,象三合之形. 《日部》 :日( ) ,实也.太阳之精不亏.从囗一.象形. ,大版也.所以饰县钟鼓.捷业如锯齿,以白画之.象其鉏鋙相承 《丵部》 :业( ) 也.从丵从巾,巾象版. ,无右臂也.从了乚,象形. 《了部》 :孑( ) 《了部》 :孓( ) ,无左臂也.从了丿,象形. ,山神,兽也.从禽头,从厹,从屮.欧阳乔说:离,猛兽也. (徐 《禸部》 :离( ) 铉曰:"从屮,义无所取,疑象形."笔者按,"禽头"与"屮"应是一个象形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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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彑部》 ( ) : ,豕也.从彑从豕.读若弛. 《夊部》 :夏( ) ,中国之人也.从夊从页从 . ,两手;夊,两足也.

上举各字都是独体象形字,而许慎分析为"从某某"或"从某从某",有的"从某"跟 字义没有任何关系,如"亼"字"从入,一","日"字"从囗,一","业"字"从丵从 巾",有的看似意义相关,其实是整体与部分的关系,完全可以不拆分,许慎之所以要拆, 并不是因为它们意义相关,而是为了归部或类比其他字形.[1] 可见,虽然许慎有时套用"六书"的术语,但实际上并没有把六书看成汉字结构分析的 方法,也不认为汉字的结构只有六种或四种.后人用"六书"的类型来检验许慎对汉字的分 析而多指责许慎的分析不合六书,其实是不公允的,因为结构分析的类型本来就不等於"六 书",这一点许慎是有明确意识的,所以除了偶尔套用六书术语,大多数结构分析用的是另 外的术语,这些术语之间并没有严格的对应关系.不过,许慎用来分析汉字结构的术语比较 混乱,他自己也没有做过认真的归纳,所以汉字结构究竟有多少种类型,他心裏恐怕是没有 准数的.好在他的分析材料明摆着,我们可以替他归纳出来: ,人所以言食也.象形." 1 ,象形独体字.如《口部》 :"口( ) 2 ,标志独体字.如 《一部》 :"一 ( ) ,惟初大极,道立於一,造分天地,化成万物." 3 ,变异独体字.如《 部》 :" ( ) ,变也.从到(倒)人. " ,卪也.阙. " 4 ,代号独体字.如《卩部》" ( ) : 5 ,形形合体字.如《工部》 :"巨( ) ,规巨也.从工,象手持之." (工为矩形) 6 ,形义合体字.如《禾部》 :"秫( ) ,稷之黏者.从禾;术,象形." 7 ,形音合体字.如《齿部》 :"齿( ) ,口齗骨也.象口,齿之形,止声." ,挹取也.象形,中有实." 8 ,形标合体字.如《勺部》 :"勺( ) 9 ,义义合体字.如《示部》 :"祟( ) ,神祸也.从示从出. " ,直项也.从页吉声. " 1,义音合体字.如《页部》 0 :"颉( ) 1,义标合体字.如《音部》 1 :"音( ) ,声也.……从言含一.(一为区别标志) " 1,音音合体字.如《比部》 2 :"毖( ) ,愼也.从比必声.(比跟字义无关,其作用 " 应该也是标音.) 1,音标合体字.如《白部》 3 :"百( ) ,十十也.从一,白.(一为区别标志) " 1,标标合体字.如《丨部》"中( ) 4 : ,内也.从口.丨,上下通.(口象徵范围, "

[1]

参见李运富《说文解字"含形字"分析》《民俗典籍文字研究》第 6 , 辑,商务印书馆,20 年. 09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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丨标志范围的中心.) 1,义代合体字.如《夊部》 5 :" ( ) ,行 也.从夊,阙.读若仆. "

1,音代合体字.如《丄部》 6 :"旁( ) ,溥也.从二,阙;方声. " 1,代代合体字.如《又部》 7 :"叜( " ) 老也.从又从灾.阙. ,

1,多功能合体字.如《虫部》 8 :"蠲( ) ,马蠲也.从虫,目,益声.勹,象形." 除"形代合体字""标代合体字"一时找不到许慎分析过的适当例字外,其他有 1 种 8 类型能够跟我们前面提出的构形模式相应,可见许慎的《说文解字》实际也是按照"构件功 能分析法"在分析汉字,其中能跟"六书"基本对应的只有:

构件分析法类型 象形独体字 标志独体字 形标合体字 义义合体字 义音合体字 形形合体字

六书类型 象形 指事 指事 会意字 形声字 象形或会意(比较勉强)

后人把汉字的结构分析等同於"六书",硬用"六书"来归纳汉字的结构类型,结果造 成各书之间的界限不易划清,更重要的是很多字的结构无法归入六书.所以从宋代的郑樵开 始,不断有人为六书作下位分类,弄出许多"变例"和"兼类"来[1] .到清代的王筠变本 加厉,在《文字蒙求》和《说文释例》中,设置了更多的六书小类.例如,象形字中有"以 会意定象形者""以会意定象形而别加一形者""兼声意之象形""似会意之象形""全 无形而以意声为形者"等;指事字中除"纯体指事"外,又有"以会意定指事者""即意即 事者""兼意兼声兼形者""省象形字以指事者""形不可象变而为指事者""借象形为 指事者""亦借象形为指事而兼意者"等.这些分类,兼变交叉,层次混乱,条例繁多,难 以操作.显然不会是"六书"的原意,也不符合许慎 《说文解字》 分析字形结构的实际类型.

[1]

参见党怀兴《宋元明六书学研究》"六书理论中的兼书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 年. 03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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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汉字职能

一,汉字职能的类型 汉字是记录汉语的视觉符号系统, 个体汉字主要用来记录汉语的语素 (包括单音节词) , 有时也记录多音节语素的音节.在造字的时候,单字与语素的对应关系是有理据的,用什麽 字记录什麽语素是固定的,这种固定的理据对应关系反映了汉字的本来用法.但由於种种原 因,在实际使用汉字的时候,字形与语素的初始对应关系往往被打破,汉字的记录职能也因 此变得复杂,於是又出现兼用和借用的现象. "本用","兼用","借用"是汉字记录职能的三种基本情况.本节将对这三个概念 和一些重要问题加以阐述.为了照顾习惯和行文方便,在没有必要区别的时候,我们把汉字 记录的对象统称为词或语词. (一)本用 所谓本用,是指用本字来记录本词的用法. 本字的构形是以本词的音义为理据的.立足於某词,根据该词的音义而造专用来记录该 词的字形叫作该词的本字;立足於某字,与该字的构形理据密切相关的语词就是该字本来应 该记录的本词. 本词中与本字构形理据直接相关的义项叫作本义, 以本义为起点派生发展或与本义有密 切联系的其他义项叫作引申义. 本字的本用包括记录本词中与本字构形密切相关的本义以及 与本义密切相关的引申义. 某字形之所以能够记录某语词,是因为该字形与该语词之间具有特定的音义联系.但由 於语言成熟得比较早,文字产生得比较晚,在语词已经有很多意义的情况下,字形跟语词的 联系不可能是全面的,而通常只跟其中的某一个义项发生联系.比如说,语词甲有义项一, 义项二,义项三,那麽字形甲可能跟其中的任一义项发生联系.我们把跟字形有密切联系的 义项叫作本义,本义所在的语词叫作该字的本词.相应地,这个字能够反映这个语词的某一 个义项,跟某一个义项有直接的联系,我们也就把这个字当作这个语词的本字,就是说这个 字生来就是为了记录这个语词的,因此它是这个语词的本字. 由此看来,我们所说的本义,不一定是语词的最早意义或最基本的意义,而是语词的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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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义项中与字形密切相关的意义.它有三个要点:一是形义相关,二是文献中实际存在过, 三是能够独立成为义项.义项是属於词的,但本义既然是字词相关的义项,所以既可以叫某 词的本义,也可以称某字的本义.称某字的本义时,实际上是指跟该字形相关的某个词义. 例如: 目:甲骨文作 ,金文作 ,象眼睛之形.文献中确曾记录眼睛之义,如"目不转睛".

因而"目"的本义是眼睛,具有眼睛义的"m"这个词的本字是目,用象眼睛形的"目"这 ù 个字来记录具有眼睛义的"m"这个词,就是"目"字的本用. ù 《说文 木部》 :"本,木下曰本.从木,一在其下.""木" 本:金文作 ,小篆作 . 象树形,用指事符号"一"(金文中或用点)标示该字的意义所在,即树木的根部.语言中 "根本"一词正是用同义语素合成的,根就是本,本就是根. 扁:小篆作 ,从户从册,是个义义合体字(会意字)《说文 . 户部》 :"扁,署也.

从户册,户册者,署门户之文也."就是解释"扁"字的本义. 《后汉书 百官志五》 :"皆 扁表其门,以兴善行."其中的"扁"正是它的本来用法. 《说文 逐:甲骨文作 ,金文作 . 辵部》 :"逐,追也.从辵,从豚省."也是个义

义合体字(会意字) ,通过"止"或"辵"与"豕"结合,表达"逐"的本义"追逐"《左 . 传 隐公十一年》 :"子都拔棘以逐之."其中的"逐"就是它的本来用法. 荷:《说文 艸部》:"荷,芙蕖叶,从艸何声."这是一个义音合体字(形声字). 它的本义指"荷叶"(芙蕖叶).因为"荷"的字形跟指称"荷叶"的词语"荷"有音义联 系:义符"艸"提示"荷叶"的类属,声符"何"标示"荷"的读音. 《诗经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就是它的本来用法. 我们把与字形相关联的具有概括性的文献实义当作本义,那麽如果所记词语有多个义 项都与字形直接相关的话,就应该都看作该字的本义.这是符合逻辑的推论,也是有事实根 据的结论.因此,我们说一个字形通常只有一个本义,但有时也可以有多於一个的本义.例 如: "雨"字甲骨文作 ,由象徵天幕的横画和雨点会合而成,从字形分析,可以表示雨水 从天而降,也可以表示从天而降的雨水.动词"降雨"义见《诗经 小雅 公田,遂及我私."名词"雨水"义也见《诗经 小雅 大田》 :"雨我 陈风 泽陂》:

甫田》 :"以御田祖,以祈甘雨."

从文献用例看,这两个意义都是实义,因而都可以看作"雨"的本义. "受"字甲骨文作 ,由上下两只手(爪,又)和中间一个舟(即盘)会合而成,从字 形分析,既可以是上面的手拿着东西授予(交给)下面的手,也可以是下面的手从上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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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接过东西. 《韩非子

外储说左上》"因能而受官"用的是"授予"义; 《诗经 大雅 下

武》"于斯万年,受天之佑"用的是"接受"义.从文献用例看,"授予"义和"接受"义 都是实义,因而都可以看作"受"的本义. 此外还有如:
字 例 构 意 后一个人跟随前一个人 (从) 前一个人带领后一个人 跟随 词 义 带领 辞 例 《史记 项羽本纪》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 项王." 《论语 公冶长》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 我者其由与!" 《诗 秦风 无衣》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战国策 赵策四》 :"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 出." 《史记 孝武本纪》"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 : " 《论语 季氏》"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 《资治通鉴 唐懿宗咸通十二年》 :"葬文懿公 主 ……赐酒百斛,饼餤四十橐驼,以饲体夫." 宋 王观国《学林》 卷十 "繦曡" : "书体字作体, 体乃音坋也. " 五代 齐己《荆渚感怀寄僧达禅弟》 :"春残相 忆荆江岸,一只杜鹃头上啼." 殷墟卜辞: "壬子, 卜贞: 王田于斿, 往来亡 ? 用又(手)获取隹(鸟) 抓获 御,只鹿十一. "

拿在手裏的斤 (兵) 手裏拿着斤的人 跟言语直接相关 跟言语直接相关 从人本声(义音合体) 体 从人从本(义义合体)

武器

士兵;军队 商议,讨论 评论,议论 愚笨



身体

又(手)持一只隹(鸟) (只)

量词"只"

上述各字代表着几种不同情况."雨"的两个本义属於名动相依关系;"受","从" 的不同本义属於对立统一的两个方面 "议"的不同本义反映了同一范畴内可能存在的多项 ; 内涵.这些都是属於同一词项的不同本义,本义之间有着必然的音义联系."体","只" 的不同本义反映了构件功能及其组合关系的多解性.实际上是不同的词项共用同一形体,即 所谓"同形字",字形反映的是不同词项的不同本义,本义之间没有必然的音义联系. 一个字形可以联系两个以上的本义,反过来看,一个词语也可以有两个以上的本字. 根据同一义项而构造的不同字形,称为"异构字" ,都是所记本词的本字.例如"泪—泪", "裤—絝—袴","袜—帓—袜—韈"等组的字都是分别为同一个词而造的,本用完全相 同.有的字构形取意似有不同,而实际用法并无区别,也是同词同义的本字.如:甲骨文中 ,或从马( ) ,但并非从牛的只记录牛圈义,从羊的只记录羊圈义, 的"牢",或从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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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的专指马圈,而是可以同用的;语言中的牛圈,羊圈,马圈等并不是各自独立的义项, 而应该进一步概括为"关养牲畜的圈",在为该词制造字符时或从牛,或从羊,或从马,只 是任取一种牲畜作代表而已,由此产生的异构字都是该词的本字. 甲骨文中"牝", "牡", "逐"等字也有类似情况,都应该看作同字符异构本字.

楷书字形 牝 牡 逐

甲骨文异构字形

本词所用的本字由於兼有其它功能而另造新的本字加以分化, 从而造成一个语词前后使 用了不同的本字,我们把原来的本字叫"古本字",另造的以分化为目的的本字叫"重造本 字".例如"莫"的本义是黄昏,是具有黄昏义项的"m"词的本字,但"莫"同时借记无 ù 指代词和否定副词,为了区别记词,另造"暮"字专用於记录"莫"的本词.这样,黄昏义 的本词"m"就先后拥有了古本字"莫"和重造本字"暮"两个本字 这两个本字通常情况 ù . 下不会同时使用,但也可以同时使用.类似的字例有"它—蛇","州—洲","然—燃", "奉—捧"等.

分化前 它 本用:[h] sé蛇 借用:[ā别的;另外的;第三人称代词 t] 州 本用:[hu水中陆地 zō] 借用:[hu古代民户编制;行政区划 zō] 然 本用:[á] rn燃烧 借用:[á] rn助词(表肯定) ;连词(表转折) 奉 本用:[ě ] pn 双手托承 兼用:[è ] fn 奉献 蛇 它 洲 州 燃 然 捧 奉 [h] sé蛇

分化后

[ā别的;另外的;第三人称代词 t] [hu水中陆地 zō] [hu古代民户编制;行政区划 zō] [á] rn燃烧 [á] rn助词(表肯定) ;连词(表转折) [ě ] pn 双手托承 [è ] fn 奉献

本字记录本词的本义,同时也可以用来记录本词的引申义.引申义跟字形的联系可能 比较疏远,但跟本义密切相关,也是本词自身所固有的意义,所以用本字记录本词的引申义 也是本用.下列文例中加[ ] 号的字都是用来记录引申义的: 彼[ 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庄子 养生主》 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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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东[ 郑,又欲肆其西[ .《左传 僖公三十年》 封] 封]( ) 肉食者谋之,又何[ 焉.《左传 间] ( 曹刿论战》 ) 劝学》 )

若挈裘[ ,诎五指而顿之,顺者不可胜数也.《荀子 领] ( 如此者,其家必日[ .《吕氏春秋 贵当》 益]( )

"节"的本义为"竹节",此引申为"动物的骨节";"封"的本义是"培植",此引 申为"边境,国界";"间"的本义是"门缝",此引申为"参与";"领"的本义是"脖 颈",此引申为"衣服围绕脖颈的部位";"益"的本义是"满溢",此引申为"富裕". 这些用法都属於本用. (二)兼用 所谓兼用,是指用本字记录另一个跟本词有音义联系的派生词的现象. 词义引申如果伴随读音或字形的变化,往往会派生出新词.本字记录的本词相对於派生 词来说就是源词.派生词可以另造新字记录,也可以仍然用源词的本字来记录,这就是本字 的兼用.例如: 长短的"长"引申为生长的"长" (植物生长以枝茎叶增长为标志,动物生长以增加身 高或身长为特徵) ,读音由"cá "变化为"zǎ ",这就意味着派生出了新词,但并未 hn hn 另造新字,而是兼用源词的本字来记录派生词,即字符"长"除了记本词长短的"长 cá h n",还兼记派生词生长的"长 zǎ ". hn 兼用是解决汉语字词矛盾的有效手段.词语不断派生,文字不可能毫无节制地创造,最 简单的办法就是扩展现有字符的职能,使其身兼数职.一般所谓"多音字",除了异读,又 音和借用破读,同形异音外,多音而又多义的,如果各项音义之间有某种内在的联系,大都 是源词与派生词共用一字的现象 例如"传" . (传递之"cun , há" 传记之"zun , hà")"弹" (弹弓之"dn à",弹力之"tn ,"冠"(冠冕之" un á") ā",冠军之" un ,"度" à") (度量之"d",揣度之"dó ,"读"(读书之"d",句读之"du ,"奇"(奇 ù u") ú ò") 特之"q",奇偶之"j") í ī ,"少"(多少之"sǎ",少年之"sà")等等. ho ho 其实不只是读音不同才算是兼用,许多派生词并没有读音的变化, 它们跟源词共用字符 是普遍现象,人们习焉不察,以为还是本用. 但严格说来,应该算是本字的兼用.例如"以" 原为动词,后虚化为介词,又虚化为连词,又虚化为助词,虚化也是一种派生,它们不再是 同一个词,但读音没有变化,也都用源词的本字来记录,一个字符"以"记录了意义相关的 几个词语,这就是文字的兼用. 兼用的字形与派生词的词义仍然具有一定的联系,只是已经很遥远,一般难以察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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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该派生词没有造别的本字的话,我们可以把兼用的字形也看作派生词的本字,为了跟本词 的本字相区别,可以称之为"兼本字". 因而宽泛地说 ,使用兼本字的兼用也可以归入本用, 那么汉字记录职能具有本质差别的只有本用和借用两种. (三)借用 所谓借用,是将字形当作语音符号去记录与该字形体无关但音同音近的语词. 这样使用的汉字原非为所记语词而造,不是所记语词的本字,而是借用音同音近的别词 的本字,所以称之为借字;借字所记的语词不是自己构形依据的本词,所以称之为他词;借 字所记他词的义项相应地称之为借义. 汉字的借用是以语词的音同音近为条件的. 所谓音同, 指音节的声韵调全同. 所谓音近, 包括双声(声母相同) ,叠韵(韵部相同) ,旁纽(发音方法相同而发音部位相近) ,邻纽(发 音部位相同而发音方法相近) ,旁转(韵尾相同而韵腹相近) ,对转(韵腹相同而韵尾相近) 以及介音和声调的略有不同等.判断音同音近的标准应该以借用发生时的音系为根据,由於 语音的演变不平衡,后世相沿承用的借字不一定跟所记语词的读音还相同相近. 从理论上说,凡是音同音近的字都可以借用.但实际上"借用"是个历史性概念,要从 文献实例中去考察发现,而不能想当然.我们今天讨论汉字的借用现象目的是为了解读文 献,而不是要学会使用. 汉字借用现象比较复杂,可以从多个角度分类考察.一般根据借字所记他词是否拥有自 己的本字,将借用分为无本字的借用和有本字的借用两类. 1 ,无本字的借用:假借 语言中原有某词,当需要用文字来记录的时候,不是根据它的音义为它创制专用形体, 而是根据它的声音,借用某个音同音近的现成字,这种用字现象就是无本字的借用,也就是 许慎 《说文解字》 中所说"本无其字,依声托事"的"假借",被借用的字称为"假借字". 假借字经常久借不还,进而成为记录他词的固定用字.例如: 戚,本词为具有"斧头"义的"戚",借用来记录表"亲戚"义的他词"戚". 《孔子 家语 困誓》 :"子路悦,援戚而舞,三终而出."《史记 秦本纪》 :"法之不行,自於贵

戚."前例为本用,后例为借用. (本用曾重造本字"鏚") 而,本词为具有"颔毛"义的"而",借用来记录连词"而". 《周礼 "凡攫閷援噬之类必深其爪,出其目,作其鳞之而."《战国策 考工记 梓人》 :

赵策四》 :"入而徐趋,

至而自谢."前例为本用,后例为借用. (本用曾重造本字"耏") 须,本词为具有"面毛"义项的"须",借用来记录表"必须,须要"义的"须".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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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书

窦怀贞传》 :"宦者用事,尤所畏奉,或见无须者,误为之礼." 《汉书

冯奉世传》 :

"不须复烦大将."前例为本用,后例为借用. (本用曾重造本字"须") 为,本词为具有"作为"义项的"为",借用来记录介词"为". 《书 金縢》 :"为坛

於南方,北面,周公立焉."《庄子 养生主》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前例为本用,后 例为借用. 以上借用字不管其本用是否同时存在,也不管其本用是否另造本字,都始终用来记录某 一固定的他词,实际上是为没有本字的他词配备了一个专用字符,尽管没有产生新的字形. 相当多的假借字所记的他词后来补造了自己的本字,这种本字可以叫后补本字.有了后 补本字,原借字就归还给了本词或转记别的词.例如: 胃,本用是"肠胃"的"胃",借用为"言说"的"谓". 《韩非子 蓏蜯蛤,腥臊恶臭而伤害腹胃,民多疾病."《长沙楚帛书 五蠹》 :"民食果

乙篇》 :"是胃孛岁","是

胃乱纪","是胃德匿".前书用例的"胃"指肠胃,后书用例的"胃"指言说.后来补造 了专用来记录言说词的本字"谓". 辟,本用是"刑法"的"辟",借用为"譬喻"的"譬".汉桓宽《盐铁论 "故立法制辟,若临百仞之壑,握火蹈刃,则民畏忌而无敢犯禁矣."《墨子 周秦》 :

小取》 :"辟

也者,举他物而以明之也."前例的"辟"记刑法义,后例的"辟"记譬喻义.后来补造了 专用於记录譬喻义的本字"譬". 采,本用是"采摘"的"采",借用为"彩色"的"彩". 《诗 周南 荇菜,左右采之."《礼记 关雎》 :"参差

月令》 :"命妇官染采."前例之"采"为采摘,后例之"采"

为彩色.后来补造了专用于记录彩色词的本字"彩" . 不少词同时或先后借用过几个音同音近的字.例如: 第二人称代词 ǔ, "r" 先是借用本义为"女性"的"女",如 《诗经 魏风 硕鼠》 :"三

岁贯女,莫我肯顾."后来一般不再借用"女"字,而另借"汝水"的"汝"字作第二人称 代词用,如《世说新语 排调》 :"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

疑问代词"h",先曾借用本义为"认可,许可"的"可",如《石鼓文 汧沔》 é :"可 (何) 以橐之?隹 (唯) 杨与柳."后又借用本义为"负荷"的"何"记录疑问代词"何", 如《论语 颜渊》 :"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表示货币义的名词 in, "qá" 可借用本义为 "泉水" 的"泉",如 《管子 轻重丁》 :"凡 称贷之家,出泉参千万,出粟参数千万钟."也可借用本义为农具的"钱",如《国语 周

语下》 :"景王二十一年,将铸大钱."韦昭注:"钱者,金币之名,所以贸买物,通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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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古曰泉,后转曰钱." 另外,一个字也可以同时或先后借用为几个词的记录符号.例如: 之,本义训往,所记本词为动词.但文献中的"之"可借用为代词,如《诗经 关雎》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又可借用为连词,如《左传 寡人之愿也."又可借用为助词,如《孟子 渤然兴之矣." 其,本义训箕,所记本词为名词.但文献中的"其",或借用为代词,如《论语 公》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或借用为副词,如《左传 其无辞乎!"或借用为助词,如《诗经 秦风 卫灵 周南

成公二年》 :"大夫之许,

梁惠王上》 :"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

僖公十年》 :"欲加之罪,

小戎》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或借用

为连词,如韩愈《祭十二郎文》 :"呜呼!其信然耶?其梦耶?其传之非真实耶?" 音义具有联系的同源词如果都没有本字,可以借用同一个字形,也可以分别借用不同的 字形.前者如"困难"的"nn á"借用本义为鸟名的"难"记录,而"困难"之"难"又引 申派生出"灾难"之"难",读音变化为"nn à",没有另造新字,仍然借用"难"字记录, 则借字"难"分别记录了困难之难"nn á"和灾难之难"nn à"两个词 后者如表示否定意义 . 的"不","弗","母"(后补造专用字"毋") ,"勿","否","非","靡", "莫","无","亡","没","别"等词语,它们音义相关,应该同出一源,可至今 没有本字,却分别借用了不同的字形来记录. 综上所述,从字的职能角度说,假借是一种用字现象. 2 ,有本字的借用:通假 语言中的某词,本来已有专为它所造的本字,但实际记录该词时,有时并不写它的本字, 而是借用另一个音同音近的别字,这就是有本字的借用,为了跟无本字的借用相区别,一般 称有本字的借用为"通假",被借用的字为"通假字". 通假字是针对本字而言的,没有本字就无所谓通假字.先通行某字,后来换用另一个音 同音近的字,看起来像是本字与通假字的关系,但如果先通行的某字并非本字,那后借用的 字也不宜当作通假字,例如前面提到的记录第二人称代词的"女"与"汝",虽然后世文献 大都以"汝"代"女",但由於"女"本身就是借用,所以"汝"不是"女"的通假字,它 们都是假借字.某词通常用甲字记录,偶而借用了音同音近的乙字,如果常用的甲字并非本 字,那偶而借用的乙字也不是通假而是假借.例如《孟子 公孙丑上》 :"以齐王,由反手

也.""由"表示譬况之词,通常用"犹"字,所以有人认为"由"是"犹"的通假字.其 实"犹"的本义是指"玃属"之兽,记录譬况词时属於假借用法,因而"由"用作譬况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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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对应的本字,它也只能算作譬况词"yu ó"的另一假借字,而不是通假字. 本无其字而假借,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既然有本字,为什麽不用本字而要用通假字呢? 这个问题很值得研究,其主要原因可能有以下几种: (1 )因习惯或有意存古而用. 有些所谓本字是后来补造的,在此之前人们已经用惯了某些假借字,所以当新造的本字 出来后,人们有时候使用后造的本字,有时候可能不自觉地沿用原来的假借字,甚至有意怀 旧仿古而使用原来的假借字,但由於已经造了本字,这"假借"字实际上也就转化成了通假 字.例如: 采—寀,彩,彩,睬.后面四个字先秦时代还没有产生,它们所代表的语词最初都假借 采摘的"采"字记录.但这些本字产生以后,仍然有借用"采"字来记录"寀,彩,彩,睬" 等语词的,那就是习惯或仿古所致的通假了."寀"字见於《说文》新附和《尔雅》 ,表示 封邑寀地,而东汉《风俗通 六国》"封熊绎於楚,食子男之采"仍借用"采"字."彩,

彩"已见於《玉篇》 ,而唐刘肃《大唐新语 极谏》 :"太宗曰:'善.'赐采三百匹."仍 用"采"为"彩",指彩色丝织品. 《明史 文苑传 孙蕡》 :"诗文援笔立就,词采烂然." 此用"采"为"彩" ,指文彩 ,当是彩色义的一个引申义项 ."睬"字见於明代的 《字汇补》 , 而清吴敬梓《儒林外史》第二十七回:"王太太不采,坐着不动."仍用"采"为"睬", 表示理睬. 为母字的假借用法分化出后造本字,其后起本字与原借用母字往往会混用一段时间,有 的可能长期并用,这种由原假借用法而导致的通假现象占有相当比重,是不容忽视的. 现代成语中保留着相当一批通假字,尽管人们已经知道它的本字,但仍然沿用不改,这 也是习惯和存古意识的反映.如:"流言蜚语"的"蜚"本字应当是"飞"而一般不改用 "飞";"内容翔实"的"翔"本字应当是"详"而一般不改用"详";"发聋振聩"的 "振"本字应当是"震"而习惯上仍然使用通假字"振". (2 )为了某种特定目的而用通假字. 有的可能是为了书写简便,特意选用笔划少容易写的音同音近字.如《诗经 舟》 :"之死矢靡它.""矢"的本字当用"誓". 《商君书 鄘风 柏

错法》 :"法无度数,而事日

烦,则法立而治乱矣.""烦"的本字当用"繁".通假字"矢""烦"分别比本字"誓" "繁"笔划或线条简单,容易书写.上面提到为母字的假借用法补造本字后仍有借用母字的 现象,如用"胃"为"谓",用"辟"为"譬"等,这除了习惯和存古的意识外,母字大都 比后补本字简单恐怕也是一个原因.现代简化字也有用通假字的,如用"后"取代"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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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余"取代"余",用"斗"取代"鬬"等等,都是以追求简便为目的的. 有的可能是为了避讳或出於委婉,典雅等书面修辞的需要而特意选用别的音同音近字. 如"屎""尿"二字,早在甲骨文中就已产生,像人拉屎撒尿的写意图形( 屎, 尿) .

这两个象形字给人的感觉不太雅,所以古书中很少直接用本字,而往往借用"矢"字和 "溺"字.后来字形虽然不再象形,而通假已经成习. 《史记 廉颇蔺相如列传》 :"廉将军

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矢"即通"屎".毛泽东的诗词《送瘟神》 "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肃鬼唱歌"也还保留这种用法. 《庄子 人间世》 :"夫爱马者, 以筐承矢,以蜃盛溺."《史记 扁鹊仓公列传》 :"中热,故溺赤也.""溺"都是"尿" 的通假字.用"矢"代"屎",用"溺"代"尿",显然都是为了避免不雅.古时候卖旧衣 服的故衣铺都把"故衣"写作"估衣",则是为了忌讳不吉利,因为人死了可以称"故", "故衣"容易让人联想起死人的衣服.也有刻意追求典雅而用通假字的,如古代诗文有用 "棣"代"弟"的现象,后人的信札中也常把"贤弟"写作"贤棣",这除了声音近同的通 假条件外,显然与 《诗经 小雅 常棣》 是讲兄弟友爱的诗篇有关,通假的同时暗含了典故.

为了表达对某人的尊敬,避讳用他的姓名字,需要使用姓名字时就改用别的音同音近字代 替,这也是通假用字的一种成因 .如以"邱"代"丘" ,是为了避圣人孔丘的名讳;以"元" 代"玄",是为了避康熙皇帝玄烨的名讳等等. 有的可能是为了区别而故意选用繁难的音同音近字.如有的本字形体易与它字混淆,往 往借用区别度大的音同音近字代替.如先秦以来用"方"代"□",用"员"代"〇"(后 另造"圆") ,用"四"代"亖",用"左""右"代" ""又"等;秦人曾以"尊"代 尺寸之"寸" (见商鞅量铭文及睡虎地秦简 《日书》 唐代前后的量词多以"觔"代"斤", ) ; 以"硕"代"石",以"胜"代"升".这些通假字都比原字笔划多,区别度大,不易产生 混淆和发生误解. (3 )因不知本字而误写别字. 髙亨先生说:"文字既多,人不能全数识别,亦不能全数记忆,当其人撰文之时,某事 物虽有本字,其人或竟不知,或知之而偶忘,自不免借用音近之字以当之.况古代经传,多 由先生口授弟子,弟子耳闻之,手书之,依其音,仓卒之间,往往不能求其字之必正,但求 其音之无误而已.郑康成曰:'其始书之也,仓卒无其字,或以音类比方假借为之,趣於近 之而已.'( 《经典释文 叙录》引)"这就是今天所说的写别字.不过古人所写的别字往

往相沿成习,不必规范,这和今天写别字须要纠正有本质不同. 写别字固然是造成通假字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究竟哪个通假字是在不知道本字的情况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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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的却很难断定.大凡没有分化关系而又说不出什麽特殊理由的通假字都可以归入此类. 例如: 《左传 昭公二十五年》 :"戮力壹心.""戮"本义为杀,此指并力,尽力,本字当 项羽本纪》 :"旦日不可不蚤来见项王.""蚤"本义为跳蚤,此指时间 高帝纪》 :"亦视项羽无东意.""视"本义为瞻,看,此指

用"勠". 《史记

早,本字当用"早". 《汉书

表示,显示,本字当用"示". 《汉书 王褒传》 :"皆以此虞说耳目.""虞"为驺虞,一 种动物;此指娱乐,本字当用"娱".贾谊《治安策》 :"芒刃不顿.""顿"本义为叩头, 此指刀口不锋利,本字当用"钝". 音同音近字之间的通假借用大多是单向的,但也有双向的.所谓"双向",即甲字可以 借用来记录乙字的本词,乙字也可以借用来记录甲字的本词.例如: 《说文 彡部》 :"修,饰也.从彡,攸声."《肉部》 :"修,脯也.从肉,攸声." 可见"修""修"二字的本义本词不同.但文献中可以互借,唐封演 《封氏闻见记 第宅》 : "宰辅及朝士当权者,争修第舍."明冯梦龙《古今小说 赵泊升茶肆遇仁宗》 :"我修封

书,着人送你同去投他."这两个"修"都用作动词,分别为修建,写作的意思,是"修饰" 的引申义,其本字当用"修".清吴敬梓《儒林外史》第五十五回:"有个人家出了八两银 子束修,请他到家裏教馆去了."清蒲松龄 《慈悲曲》 :"书修多添两吊钱."其中的"修" 都是指送给老师的薪金,是《论语》"束修"的引申用法,本字当作"修". 除了"双向",还可能发生"多向"关系,即一个字可以借用来记录多个他词,一个词 也可以用多个通假字记录.例如前面提到的"采",在后造本字出现之后,仍然可以代替 "寀,彩,彩,睬"等字使用,实际上就是充当了多个本字的通假字. 上面提过假借多个字来记录同一个词的情况,通假字也有这种现象,而且更为普遍.例 如具有"刚刚,仅仅"等含义的副词"ci á",其本字当用"才", 《说文》 :"才,艸木之 初也."由初始义自然可以引申出刚才,仅只等义.但文献中该副词"ci á"有的通假"才" 来表示 (如 《汉书 晁错传》 :"远县才至则胡又已去.") ;有的通假"财"字表示 (如 《汉 书 杜周附孙钦传》 :"高广财二寸.") ;有的通假"裁"字记录(如《汉书 王贡两龚鲍

传》 :"裁日阅数人.") . 把借用分为"假借"和"通假"两类,有一定的理论价值.但不少语词是否有本字,以 及本字究竟产生在借字之前还是之后,实际上很难考证清楚.如果要确定每个借字是假借还 是通假,往往要费很多精力.因此,在本字明确的情况下,当然可以断定相应的借用为"通 假",本字不明而难考的情况下 ,则可以不必断定为"假借",模糊地称为"借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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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汉字职能的演变 (一)职能扩展 在创制某个字符的时候,该字符的功能应该是确定的.字符最初的功能往往是单一的, 即通常情况下,一个字只记录一个词(可以有多个义项) .后来,为了表达的需要,一个字 变得可以同时或历时地记录几个词,这种现象就是汉字职能的扩展.如果把"本用"看作字 符最初的职能,那"兼用"和"借用"就是字符职能扩展的两条主要途径. 1兼用扩展 . 我们讲过,所谓"兼用",是指用本字记录另一个跟本词有音义联系的派生词的现象. 某个字原定记录某个词,而这个词由於词义引申并伴随读音的变化,就会分化出新的词,如 果同时分化新字来记录新词,那仍然是一字一词的对应关系,职能并没有扩展,像"朝(z h ā)"派生出潮水义的"潮(cá)"就属这种情况;但如果不另造新字记录新词,而仍然 o ho 用源词的字符来兼记派生词,那实际上就等於扩大了源词字符的职能,使它既能记录源词, 又能记录派生词,一字而能记录多词,这就是引申派生所造成的汉字职能的扩展,也就是我 们所说的"兼用".如"朝(zā)"还派生出朝拜朝廷的"朝(cá)",记录这个词就 ho ho 没有另造新字而是用原字兼职的 因此"朝"这个字由原来只能记录"zā"一个词扩展到 , ho 了能记录"朝(zā)"和"朝(cá)"两个词. ho ho 2借用扩展 . 所谓"借用",是将字形当作语音符号去记录与该字形体无关但音同音近的语词.汉字 的借用是以语词的音同音近为条件的. 借用甲词的本字"A "来记录乙词,不管乙词有没有自己的本字,对於"A "来说,它原 来只能记录甲词,通过借用,它又能记录乙词,甚至丙词,丁词……,它的职能无疑是得到 了扩展.例如"采"字,它由原来只能记录"采摘"义一词,通过借用的手段,又可以记录 "寀","彩","彩","睬"等词,从而扩展了自己的职能. 汉字在"本用"的基础上, 通过兼记派生词或借记他词的途径使职能得到充分的扩展, 极大地缓和了汉语字词之间的矛盾 使得数千汉字能够基本满足不同时代不同地域记录汉语 , 的需要. 如果排除时地的限制,从总体上来考察某个字符所记词语的多少,我们会发现大部分字 符的原始职能都有所扩展,有些字符曾经记过的词语的数量大得惊人,这当然不会是同时共 域的现象,而往往是职能不断扩展并加以积累的结果.例如"共"字,根据 《汉语大字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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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大词典》 等工具书和有关文献用例的归纳,它至少可以记录 1 个以上不同的语词 5 (或 语素) : (1 )动词.供给;供应;供奉.据古文字形,此当为本用.后重造本字"供". 《周礼 夏官 羊人》 :"共其羊牲."郑玄注:"共,犹给也."《左传 僖公四年》 :"王祭不共,

无以缩酒." (2 )动词.供职,奉职.此为派生词的兼用.宋王安石《施逊可大理寺丞制诰》 :"尔 共其职事,在法当迁."《续资治通鉴 元仁宗延佑七年》 :"卿等不必言,其各共乃事." (3 动词.拱手,两手在胸前相合,表示恭敬.此为派生词的兼用. ) 《仪礼 乡饮酒礼》 : "司正实觯,降自西阶.阶闲北面坐奠觯退,共少立."郑玄注:"共,拱手也."《论语 乡党》 :"子路共之." (4 )动词.环绕.此为派生词的兼用. 《论语 之."朱熹集注:"言众星四面旋绕而归向之也." (5 )形容词.恭敬.此为派生词的兼用. 《左传 文公十八年》 :"父义,母慈,兄友, 弟共,子孝,内平外成."《史记 以上为一个词族. (6 )动词.共同具有或承受.这应该属於借用,本字不明. 《论语 公冶长》 :"愿车 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资治通鉴 汉献帝建安十三年》 :"此为长江之 险已与我共之矣."这个意义引申而派生出下面的副词,介词,连词用法,也都属於没有本 字的借用. (7 )副词.A皆,共同,一起. . 《礼记 内则》 :"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郑玄 注:"共,犹皆也.帅,循也.时,是也.礼皆如此也."B总共. . 《水浒传》第二三回: "前后共吃了十五碗." (8 )介词.表示涉及的物件,同,跟,与.北魏杨炫之《洛阳伽蓝记 永宁寺》 :"荣 即共穆结异姓兄弟.穆年大,荣兄事之." (9 )连词.表示并列,和,与.金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卷二:"到此怎惜我贞共 孝,多被贼人控持了."清李渔《蜃中楼 恶洁,喜的是腥共膻." 以上为一个词族. (1)形容词.大.这是通假借用,本字为"洪".清冯桂芬《崇节俭议》 0 :"俭,德 之共也;奢,恶之大也.从古无以奢昌而俭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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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政》 :"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

屈原贾生列传》 :"共承嘉惠兮,俟罪长沙."

寄书》 :"他也曾拨琵琶细诉昭君怨,道是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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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名词.一种玉璧,象徵法.也是通假借用,本字为"珙". 1 《诗

商颂

长发》 :

"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旒……受小共大共,为下国骏厖."毛传:"球,玉也.共,法也." 其实"共"通假为"珙",跟"球"同类,都象徵法. (1)名词.宫刑.属於通假借用,本字为"宫". 2 《荀子 正论》 :"治古无肉刑,而

有象刑,墨黥,慅婴,共,艾毕."清刘台拱注:"共当作宫." (1) 3 名词.古国名.在今甘肃省泾川县北.借用,本字不明. 《诗 大雅 皇矣》 :"密 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 (1)名词.古国名.在今河南省辉县,西周时为共伯封国,后为卫邑.借用,本字不 4 明. 《左传 隐公元年》 :"大叔出奔共." (1)名词.諡号.借用,本字不明. 5 《左传 襄公十三年》 :"赫赫楚国,而君临之, 抚有蛮夷,奄征南海,以属诸夏,而知其过,可不谓共乎?请谥之'共'."《国语》韦昭 注:"諡法,既过能改曰共." (1)名词.姓.借用,本字不明.春秋时有共华.见《左传 僖公十年》 6 . (二)职能减缩 由於兼用和借用,个体字符的职能得到充分扩展,完全能够满足记录汉语的需要,这是 字符表达律的成功.但随之而来产生了另一方面的问题,即字符职能的不断扩展造成字词对 应关系的模糊,从而给文献阅读的分辨理解带来困难.也就是说,如果汉字只有本字本用, 什麽字记录什麽词一目了然,书写符号与语词要素基本对应,那阅读起来就容易理解;而当 一个字能够记录多个词的时候,它在实际使用中究竟记录的是哪个词,从书面符号本身很难 看出来,往往需要借助别的条件加以分辨确定,这当然就增加了阅读理解的难度,影响了文 字记录语言的效果.为了克服这一弊端,有必要对汉字职能的扩展加以适当限制.已经扩展 了的,如果影响职能分辨,也可以减少其中的一项或几项职能,这就是汉字职能的简缩.汉 字职能的简缩是就个体字符而言,不是指汉字系统,整个汉字系统的职能是无法简缩的,它 必须跟整个语言系统相对应.因此,汉字职能的简缩不是将汉字的某种职能废除不要(除非 语词语义本身死亡,这已不是用字问题) ,而是把原来由某个字符承担的某项职能分给另一 个字符来承担,这"另一个字符"可以是原有的某个字符,也可以是在原字基础上的分化字 符,还可以是乾脆另造的一个新字符.因此,汉字职能的简缩大致可以归纳为三种情况:异 体字分工,母字分化和另造新字. 1异体字分工 . 异体字虽然字形不同,但它们的本用都是记录同一个语词.异体字的职能也是可以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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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或兼用,或借用,同一字符的不同形体都增加了负担,具体语境中的表义功能变得模糊, 这时就有必要加以分工,使原来属于同一字符的不同形体分化为不同的字符,从而达到单个 字符记词职能减少的目的.例如: 史—事—吏.甲骨文有"史"字,或繁写作"事",又简写作"吏","史","事", "吏"原属同一字符的不同写法,都可以用来记录词语"史",也都可以记录"史"的派生 词"事(sì h)"和"吏(l)"."古之大事唯祀与戎",而记载祀与戎这类大事的人就 ì 是史,实施这类大事的人就是吏,故"史","事","吏"三词同源,最初兼用"史", "事"或"吏"来记录.这样,"史","事"和"吏"作为异体字就都兼有三种职能,既 可记录史册的"史 h) (sǐ ",又可记录事务的"事 h) (sì ",还可记录官吏的"吏 ì ". (l) 后来为了表词明确,这组异体字作了分工,习惯用"史"字专记"史(sǐ h)","事"字 专记"事(sì h)","吏"字专记"吏(l)",因而各自减少了两项职能. ì 享—亨.这也是一组写法不同的异体字,它们都有本用和兼用两种用法,即都可以记录 祭享的"享(xǎ )"及其派生词亨通的"亨(hn)".如《易 大有》九三爻辞:"公 in ē 用亨于天子."东汉刘熊碑:"子孙亨之.""亨"字所记录的是"享(xǎ )".马王 in 堆帛书本《周易 乾卦》 :"元享利贞."东汉张公神碑:"元享利贞.""享"字所记录 的是"亨(hn)".但后来这两个字有了明确分工:"享"专用於记录享受的"享(xǎ ē i n)","亨"专用於亨通的"亨(hn)",各自的职能都减少了. ē 犹—猷.这是一组偏旁位置不同的异体字,所记本词为表示玃属兽的"犹",后来都可 以借用为谋猷的"猷",犹如的"犹"和犹可的"犹".如《诗 小雅 小旻》 :"谋犹回

遹."《尔雅 释言》 :"猷,若也.""猷,肯,可也."银雀山竹简中"犹","猷" 的用法毫无区别, 《说文解字》只收"犹"字,说明它们确为同字符异体.后来记录谋猷词 时专用"猷",记录其它词则用"犹",各自都减少了部分职能. 雅—鸦.这是一组表义构件不同的异体字,所记本词为乌鸦的"鸦",后来职能扩展, 又都可以记录雅致的"雅". 《集韵 马韵》 :"雅,正也.或从鸟." 《篇海类编 鸟兽类

鸟部》 :"鸦,娴鸦也."后来规定用"鸦"记本词乌鸦,用"雅"记他词雅致,高雅的 "雅".这样,"雅"减少了本用记乌鸦词的职能,"鸦"简缩了借用记雅致词的职能. 来—麦. 《说文》 :"来,周所受瑞麦来麰也.""麦,芒谷."李孝定 《甲骨文字集释》 : "来,麦当是一字,夊本象到(倒)止形,於此但象麦根.以来叚(假)为行来字,故更制 繁体之麦以为来麰之本字." 上述前两例是为有兼用职能的异体字分工减负 后三例是为有借用职能的异体字分工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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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 类似的例字还有"乌—於" "糸—么" "讐—售" "句—勾" "邪—耶" "箸— . , , , , , 著—着","沈—沉"等.异体分工是减少个体字符职能,明确字词关系的有效措施,但不 是主要措施,因为它受到必须有异体字存在这一先决条件的限制. 2母字分化 . 某一字符由於兼用和借用扩展了记词职能,为了增强表词的明确性,可以以原字符为母 字, 通过变异笔划 增加或改换构件等方式分化出新的字符来分担原字符的某项或某些职能 , . (1 )变异分化 即通过改变母字的笔划或形态来分化新字符 这种情况跟上述异体字分工的情况有时难 . 以分辨,因为有些笔划或形态的变异最初可能只是作为同一字符的异写存在,后来才作有意 识分工的.例如: 陈—阵.先秦只有"陈"字没有"阵"字."陈"字既记录陈列义,又记录战阵义,后 义实为前义的引申.汉字隶变过程中,毛笔书写左右两点笔可以连作一横写,横笔也可以分 作左右两点笔写,所以马王堆帛书中的"陈"常常写作"阵".后来人们利用"阵"与 "陈"笔划上的差异,有意识地把"阵"跟"陈"分化成为两个字符,用"陈"记录陈列 义,用"阵"记录战阵义(这时实际上已派生为另一个词,读音也有所改变) .由于"车" 正好跟战阵相关,所以一般认为"阵"字是改换"陈"字的右边构件而成. 小—少."少"作为独立的词是从"小"派生出来的.古文字的"小"可以写作品字形 的三个小点,也可以写作上下左右相对的四个小点.后来人们把四点"小"字的下面一点改 成一撇,从而分化出"少"字专门记录派生词"sǎ"和"sà". ho ho 荼—茶."荼"字从草余声,本义指一种苦菜,后来兼用记录茶叶的"茶".大约在唐 代,人们把"荼"字减去一个横笔,造出新字"茶", 专用于记录茶叶一词, 这样一来"荼" 就只用作苦菜名了.当然也还有些习惯用法或仿古用法,如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卷十九 "于頔茶山诗述"条引瞿镜涛云:"袁高,于頔两题名,茶字凡五见,皆作荼.唐人精於六 书,不肯轻作俗字如此."其实,若以结构而言,"茶"字之所以要减去"荼"的一横,可 能也是有意识地让这个字下部从"木",那麽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从木荼省声"."茶" 字有个异体作" ",左从木右荼声,声旁不省,构字思路是一致的. 母—毋."母"字甲骨文作 ,从女而标识其乳,显然是记录母亲一词的本字.当时语 言中有个表示否定的副词"w",未造本字,其读音跟"母"相近, ù 所以假借"母"字记录. 如陈侯午敦"永枼母忘","母忘"即"毋忘".后来(战国时期)为了区别,把标识母乳 的两点改为一横,分化出"毋",专用于记录否定词."母"字由于习惯影响,有时还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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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毋"词,但秦汉以后基本上就不再记录否定词了. 气—乞."气"本是云气,气流的象形字,文献中又常借用为乞与,乞求的"乞". 《广 韵 未韵》 :"气,与人物也.今作乞."很明显,"乞"字是从"气"字通过减少一横而

分化出来的.一旦分化出"乞",母字"气"的职能就简缩了.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如"电"与"申","巳"与"已","疋"与"匹","刀" 与"刁","洗"与"冼","余"与"佘","辧"与"办"等等,每组的前字都是因为 用变异方法分化出后字而减少了职能的. (2 )增旁分化. 即在母字的基础上增加表义或示音的构件,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形旁或声旁,从而造出分 化字以承担母字的某项或某几项职能,这样母字的职能自然就减少了.例如: 辟—避,僻,嬖,躄,壁,璧,臂,辟,繴,譬,擗,擘,甓."辟"字甲金文形体从 "卩"(后变为"尸")从"辛","〇"(璧的象形字)声,本义指刑法,"大辟"就是 最高的刑罚,君王是国家刑法的代表,因而君王也可以叫做"辟".在古文献中,"辟"字 的用法十分广泛,除本用外,还兼用或借用来记录过"避"等十多个语词,上举"避"等十 多个字符就是在"辟"的基础上先后增加表义构件而各自分化出来的.下面是它们的用例. 《左传 宣公二年》 :"(晋灵公)从台上弹人,而观其辟丸也.""辟"引申表逃避

义,后来增加"辵"旁分化出"避"字. 《左传 昭公六年》 :"叔向曰:楚辟,我衷,若何效辟?"杜预注:"辟,邪也;衷,

正也."邪僻义大概又是从逃避义引申出来的,后增加"人"旁分化出"僻"字. 《荀子 儒效》 :"事其便辟,举其上客, 然若终身之虏而不敢有他志."杨倞注:

"便辟谓左右小臣亲信者也."这个意义后来增加"女"旁分化出"嬖"字."嬖"大概是 由"僻"派生出的一个词. 《荀子 正论》 :"不能以辟马毁舆致远."杨倞注:"辟与躄同.""躄"的意思是

跛脚,原来借用"辟"字,后加"足"旁分化出"躄"字. 《逸周书 时训》 :"小暑之日,温风至,又五日,螅蟀居辟.""辟"借用指墙壁,

"壁"是"辟"增加"土"旁分化而成. 《诗经 大雅 灵台》 :"于论鼓钟,于乐辟廱."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 :"辟,假

借为璧."后加"玉"旁分化出"璧"字. 《墨子 备城门》 :"城上二步一渠,渠立程,丈三尺.冠长十丈,辟长六尺."孙诒

让《墨子间诂》 :"辟, 《备穴篇》正作臂,……其横出之木也."这是手臂义的引申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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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之"臂"原借用"辟"字,后加"肉"旁分化为"臂"字. 《荀子 议兵》 :"故辟门除涂以迎吾入.""辟门"即开门,这个意义后来加"门"

旁分化为"辟"字,现代简化字又反回去借用"辟"字了. 《墨子 非儒下》 :"盗贼将作,若机辟将发也."孙诒让《墨子间诂》 :"机辟盖掩取 九章 惜诵》 :"设张辟以娱君

鸟兽之物."即捕鸟兽之网.又比喻陷害人的圈套. 《楚辞

兮,愿侧身而无所."王念孙《读书杂志》 :"辟,读机辟之辟."这个词语显然用的是借 字,后来分化出本字"繴",在"辟"字下部增加了形旁"糸". 《墨子 小取》 :"辟也者,举他物而以明之也.""辟"记录这个意义属于借用,后

来加"言"旁分化出专用字"譬". 《诗经 邶风 柏舟》 :"静言思之,寤辟有摽."毛传:"辟,拊心也."也属于借

用.陆德明《经典释文》 :"辟字宜作擗.""擗"是"辟"的加旁分化字. 《礼记 丧大纪》 :"绞一幅为三,不辟."孔颖达疏:"辟,擘也.言小敛绞全幅析

裂其末为三,而大敛之绞既小,不复擘裂其末,但古字假借,读辟为擘也.""擘"可能是 先借用"辟",后才加"手"旁分化为"擘"的. 《汉书 尹赏传》 :"修治长安狱,穿地方深各数丈,致令辟为郭."颜师古注:"令

辟,塶砖也."孙诒让正义:"阮元云:古甓字多作辟,今金石犹有存者."在这个意义上, "辟"为借字,"甓"为加旁分化字. 由此可见分化字对于明确字词关系的重要性 "辟"的众多分化字都是用来记录"辟" . 词的派生词 (原兼用"辟"字) 和同音词 (原借用"辟"字) 的.类似的例子还有如: "景" 与"影","取"与"娶","昏"与"婚","反"与"返","舍"与"舍","采" 与"彩""菜""睬","牟"与"眸""麰""侔""恈"等等. 增旁分化字也可以专用来记录母字的本词,而用母字专门去记录同音他词或派生词.例 如"其"的本义是簸箕,同时借用为代词,副词等,且使用频率很高,于是加"竹"旁分化 出"箕"专门承担母字的本义,而母字"其"就只记录代词,副词等他词了."莫"的本义 是黄昏,同时借用为代词,否定词等,为了减轻负担,累加"日"旁分化出"暮"字专门记 录母字的本词,而母字"莫"则只用于记录代词,否定词了."奉"的本义是捧,由此引申 出侍奉,奉承,奉献等义,为了表义明确,累加"手"旁分化出"捧"字专门记录"奉"字 原来的本义,而"奉"一般不再记录"捧"词.这类例子也有不少,如"然"与"燃", "它"与"蛇","匪"与"篚","匡"与"筐","采"与"采","韦"与"违", "北"与"背","自"与"鼻","止"与"趾","州"与"洲","责"与"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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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与"溢","暴"与"曝","禽"与"擒"等等. 以上所举都是增加形旁分化的字例,这是分化字的主流.增加声旁的分化字也有,但不 多见.例如《礼记 哀公问》 :"午其众以伐有道.""午"字借用为"啎",表示牾逆的

意思."啎"字其实就是在母字"午"的基础上加注示音构件"吾"而产生的分化字.在这 个字裏,"午","吾"都是表示读音的;后来"啎"讹变为"牾",一般就当成从"牛" "吾"声的义音合体字 (形声字) 了.又 《孟子 许行》 :"食于人者治人,食人者治于人." 这两个"食"是供养,喂养的意思,后来增加声旁"司"分化出"饲"字专门表示此义, "饲"的对象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动物,近代以来则一般只用于动物. (3 )换旁分化. 即通过改换母字的形旁或声旁分化出新字符,用新字符分担母字的某项或某几项职能, 从而达到减少母字职能的目的.一般也是改换形旁,改换声旁的字例比较少.例如: 说—悦,脱."说"字在先秦除了解说,述说,论说等本用外,还用来记录喜悦,解脱 等词义.前者如 《论语 学而》 :"学而时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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