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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以孝治天下原因探析


第 23 卷第 4 期 2007 年 4 月

商丘师范学院学报 JOURNAL OF SHANGQ I U TEACH ERS COLLEGE

Vo . l 23 No . 4 Apri.l 2007

汉代以孝治天下原因探析

摘 要:



( 河南大学 历史文化学 院 , 河南 开封 475001)

汉代统治者在历史上首次提出 以孝治天下 的治国方针 , 公开倡导以 孝 为本, 使原 本只属于宗法伦理的孝道走进了国家政治 、 社会和文化生活的方方面面 , 成为一种泛道德观念的社 会伦理和政治伦理, 进而形成了颇具特色的汉代孝治文化, 影响中国社会长达两千多年。孝治在汉 代成为治国纲领 , 并终两汉四百余年而不变, 不是历史的偶然 , 而是由汉代的历史根源 、 社会土壤以 及统治者的统治需要综合决定的 。 关键词 : 汉代 ; 孝文化 ; 以孝治天下 中图分类号 : K234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672- 3600( 2007) 04- 0058- 04
汉代是历史上首 次公开倡导孝治的王 朝 , 统治 者继承并 改造了先秦儒家的孝 文化 , 逐渐形成了 一套独具特 色的完整 而严密的伦理观念。孝治作为 施政方针 , 在汉代社 会得到具 体实践运用 , 取得了 显著的 效果 , 不 仅对汉 代社 会的稳 定发 挥了巨大作用 , 也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汉 代孝治 文化在 中国传 统孝文化 发展史 上占有 重要地 位 , 从 20 世纪 80 年代学者就渐渐 涉足对汉 代孝治文 化的研 究 , 产生了一 些较 高 水 平 的 研 究 成 果。如 : ! 汉 以孝 治 天 下 发微 ? [ 1] 、 !孝的观念 与汉代新 的社 会统治 秩序 ? [ 2] 、 !论 汉代的以孝治天下 ? [ 3] 、 !论汉 初的 孝 治 ? [ 4] 等 , 从不 同角 度论述了汉代孝 治文 化。但丰 富的 汉代孝 道文 化仅有 这些 研究是远远 不够 的 , 尤 其是 对 于汉 代以 孝 治天 下的 原 因研 究 , 几近半荒地。本文尝试从广义的孝 道观念出发 对汉代选 择孝治的历史背景和 原因等作一探析。 一、 以小农经济为基础的社会组织结构要求以 孝 作为 统治工具 一切已往的道德论归根到底都是当时的社会 经济状况 的产物 [ 5] ( P134) 。经济基 础决 定上 层建筑 , 汉 代选 择以 孝治 国 , 是由汉代特定的社会物质基础 # # # 小农经济结 构和社会 组织结构决定的。 中国长期古代社会中 , 自 然经 济的小 农业 和家庭 手工 业的统一形成了生产 方式的广阔基础 [ 6] ( P372) 。汉 代农耕经 济是孝治文化产生的 根本因素 , 也是影 响孝治文化 生存的深 层机制。 小农经济成为汉代社会主 要的经济形式 , 个体 家庭成为 劳动力的主要源泉和社会生产 的直接承担者 , 其稳 定和繁衍 有助于小农生产 的顺 利进 行。小农 经济的 兴衰 和汉王 朝的 命运是息息相关的 , 匹夫之 力尽 于南亩 , 匹 妇之 力尽于 麻 , 田野辟 , 麻枲 治 , 则 上 下俱 衍 , 何 困 乏 之有 矣 [ 7] ( P101) , 这种 收稿日期 : 2006- 11- 15 作者简介 : 徐玲 ( 1969- ), 女 , 河南南阳人 , 南开大学历史学院博士生 , 主要从事中国古 代史研究。 匹夫 尽力农 耕、 匹 妇 尽力纺 织的 小农家 庭是 小农 经济 的基础 , 整个国家的物质如粮食、 布帛以及兵 役、 徭 役等都需 从小农家庭出 。一个家 庭内 , 男子力耕 、 女子纺 绩 、 一 夫不耕 , 或受之饥 ; 一女 不织 , 或受 之寒 [ 8] ( !食货志 ? ) , 耕之为 事也劳 , 织之为事也扰 , 扰劳之事而民不舍者 , 知其 可以衣食 之。人之情不能无衣食 , 衣食 之道 , 必 始于耕织 [ 9] ( P125) 。汉 代统治者清楚 地认识 到了小 农户 耕织养 家、 养国 的重要 性 , 小农家庭安则 国安 , 小 农家庭 衰则 国衰。正 因如此 , 所 以有 汉以来统治者 就非常 关注 小农的 组织 和管理。 在选 择治国 纲领时 , 统治者积极借用家庭的道德 观念来管 理民众。在寻 找治国理念的 过程中 , 他 们被先 秦儒 家的孝 道观 念所吸 引。 先秦儒家学说 包括政治 意识在 内的 各类观 念多 以家 族道德 为原生点 , 儒家孝道不但是最好的家庭 黏合剂、 幸福源 , 而且 又可成为维系社会秩序 的精神支柱 , 是 最好的政治 和社会生 活的思想滋养 剂。统治 者可以 利用 孝道去 限制 与引 导小农 户该做什么和 不该做什 么 ; 可以 训育出 孝子 , 孝 子又 可以转 化为忠臣 , 忠臣则利于统治管理。所以 汉代统治者 采用了以 伦理为基础 , 以家 庭为 中 心 , 以夫 妇 为起 点 , 而 养成 父 子之 亲、 夫妇之爱、 兄弟之情 , 乃至家族邻里 之谊的孝道 理论为治 国之大策。 汉 代的社 会结构 特征客 观上也 要求大一 统君主 专制统 治必须以孝道 为工具。 血缘宗法 结构是中 国特 有的 社会结 构特 征之 一。中国 由父系家长制向文明社 会过渡有着特殊的途 径 , 希 腊的古典 奴隶制是冲破氏族血缘 关系的支配后建立的 , 而中 国的国家 机关却是利用原始的氏 族组织建立的宗法奴 隶制 , 即所谓的 家国同构 , 血缘关系不 仅没有 被冲破 , 反而 成为特 殊的社 会组织形式保 留了下来。在西周时期 , 国家是由一 个个宗法 家族组成的 , 天子由 统治家 庭的 嫡长子 担任 , 下 边的 封国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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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的子弟担任。依此类推 , 子弟的子 弟又组成一 个个封国 内的家庭 , 于是在血缘、 宗法上 天子与诸侯就 是民之父 子、 兄 弟等关系 , 在政治上他们又是君臣关 系。秦为了发 展生产提 倡小家庭 制 , 民有 二男 以 上不 分异 者 倍其 赋 [ 10] ( !商 君列传 ? ) 等 , 这在一定程度上 冲击了 宗法 制 , 但血缘 家族 并没有 退出 历史舞台 , 汉代血缘 家族依 然存 在 , 封建专 制政 体赖以 生长 和存在的仍是家庭 # # # 家族 # # # 国家这种社会结构。 血缘 团体是汉代最重要的地方基层 结构 , 所 谓血缘团体 指以同姓 家族为中心 的组 织 , 如家庭 和宗 族 [ 11] ( P77) 。在汉 代封 建小 农经济条件下 , 人们 分散居 住在 广阔的 土地 上 , 因聚族 而居 又形成一个个家 族 , 这些分 散的、 有 着独立 生机 机能的 封建 家族、 家庭组建而成汉代封建大一统 帝国。对这些 为数众多 而分散的基层组 织的管 理 , 朝廷 的权威、 统 治阶 级的压 制以 及各种政治性的约束 , 都显得乏力而脆 弱 , 它 必须由家 族、 家 庭的自治来补充 和完 善。两汉 王朝 的历史 命运 就是直 接同 他们赖以生存的血缘 家族、 家庭的稳固 程度和强弱 变化相联 系的。朝廷必须通过 从中央 到地方 的各级行 政机构 ( 郡 县 ) 和每一个这 样基 层家 族、 家庭 发生 政 治、 经济 上 的关 系 ( 赋 税、 兵役等 ), 才能行使它的统治权力。 男女正 , 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 君焉。父母之 谓也。 父父 , 子子 , 兄兄 , 弟弟 , 夫夫 , 妇妇 , 而家道正 , 正家而 天下定 矣 [ 12] ( !彖 ?) , 国是家的放 大。汉代 面临家族、 家 庭为社 会生 活的基本单位及整个社会的现 实基础的事实 , 统治 者试图用 家庭道德为政治 服务 , 即使 家庭 道德 与政治 道德 结合起 来 , 把 国 与 家 相沟通、 君权与父权 互为 表里 , 以 强化封建 的统治权 , 使君权得到社会大众的自 觉拥护。统治 者先在先 秦的一些道德理论中 , 找出 家国同构 理论 , 强调家国 一体。 依据家国一体的观念 , 扩展、 改 造原来的家庭 孝道 , 加以大力 提倡 , 孝道观 念 就成 了汉 代 社会 伦理 道 德的 本 位。又 通过 移孝作忠 , 成功地把家庭事亲之 孝 移植进 政治领 域 , 变 成了事君之 忠 , 造就了 忠孝一体 的伦理 思想 , 从而完 成了 孝道的政治化 , 使君臣关系披上了家 庭道德的外 衣。统治者 成功地使每个人都在这 种 家国同 构 的社会 关系网 中接受 制约 , 实行道德自律 , 从 而满足 封建 社会所 需要 的稳定 性和 文化自我维护能 力。可 以说汉 代实 行孝治 实质 上是统 治者 重视孝道所代表 和反映 的家 族、 家庭血 缘统 治的表 现 , 在一 定程度上满足了汉代维护封建 等级制度、 加强封建 集权统治 的需要。而封建等 级制 度的存 在又 为汉代 孝道 观念的 盛行 提供了重要条件。 二、 浓郁的孝文化背景是汉代选择孝治的思想文化前提 早在统一的汉政 权建立之前 , 我国 就已产生了 明确的孝 观念 , 如甲骨文中就有 了 孝 字 , 金文 中孝字 也多 见。西周 时期随着个体家庭经济和血缘 宗法制度日益 成熟和完 善 , 出 于维护宗法等级秩 序的需 要 , 在 周初 , 周公就 明确地 把 孝 作为一种政治规 定 , 元恶 大憝 , 矧惟不 孝不友 。对不 孝不 友者 刑兹无赦 [ 13] ( !康诰 ? ) , 使孝观念大大发展起 来。孝观念 不再停留在一种单纯的思想观 念层面 , 而是演变成 为一套完 备的文化规范 , 上升为一种文化行为 , 走出家 庭 , 成 为普遍的 社会伦理道德规范 , 更为人们所重视。 西周又发展 出一整套 祭祀制度 , 使 孝 在 礼中 占有 特别 重要 地位 , !左 传 ? 文公 二年 ? 里有 孝 , 礼之 始也 之句。从一 些文献 中还可 以看出 当时已经把 孝 当 成了人 们重 要的品 德 , !尚 书 ? 君陈 ? 里

的君陈就是由于 令德、 孝恭 , 惟友于兄弟 , 所以做了官。但 西周孝道在理 论上仍很幼稚 , 几乎没有系统的孝道理论。 对孝道进 行理论总 结工 作是 在春秋 战国 时期。此 时正 处于百家争鸣 时期 , 各家 对孝道 都提 出了自 己的 理论观 点。 但最典型和成 熟的当 推儒 家孝道 理论。儒 家适 应维 护封建 宗法等级制的需要 , 强调道德义务 , 夸大道德 的社会作 用 , 并 提出了一套道 德修养 方法。对 孝亲 之情根 据自 己的 社会发 展观重新 给予 阐 述 , 使孝 道 上升 到了 一 定的 理 论水 平。之 后 , 孝 不仅仅是家庭生 活的人 生哲学 , 而且 扩大变 成了制 约人们行为的 社会道德规范 , 从维系宗 族社会生存 的观念变 成了统治国家 的思想观念 。也正是 由于儒 家学派对 孝 的 深入阐发和积 极倡导 , 孝 的内 涵越来越 丰富 , 孝观 念得到 了越来越多的 人的认同 , 孝道的一些基 本原则就在 此时形成 了。这就构成了汉代推 行孝治的最大的文化背景。 此时儒家孝文化的 主要创造和总结者有 孔子、 曾子和孟 子等。孔子的孝道思想 是儒家孝道思 想的精髓。孔子 总结、 发展了商周 的孝 观 念 , 第一 次 对人 类的 孝 行为 加 以理 论概 括 , 事父母 , 能竭其力 [ 14] ( !学而 ?) , 当是首 次对 孝 的概念 的界定。孔子主张做人 就要行孝 , 这是 修身 、 齐家 的原 则。他以 亲亲 为出发点 , 推及 尊尊 、 孝悌 、 忠信 , 在 理论上对 孝 作了解 释 , 把 孝 的内 涵扩 展到 宗族、 社 会、 国家 , 使之成为社会性的道德准则。孔 子孝道理论 的最大特 点是家国并举 , 把家庭 伦理放大 为政治 伦理 , 把 孝 看成治 天下的至德要 道。在孔 子的孝道理论里 , 忠孝关系 已经比较 明晰。 !论语 ? 中 多 次提 到 忠 字 , 如 : 季 康 子 问 : %使民 敬、 忠以劝 , 如之何 ? & 子曰 : %临之 以庄 , 则 敬 ; 孝慈 , 则忠 ; 举 善而教不能 , 则劝。 & [ 14] ( !为政 ? ) 指出以孝慈 之道教化民 众 , 可 以使臣民忠 顺于 国君。但在 孔子 眼里 , 忠 与 孝 又 不等 同 , 孝父母是 绝 对 的 , 忠 君 不 是绝 对 的 , 提出 良 臣 择 主而 侍
[ 13] ( !说 命 ? )

。即忠君之 君 是可以变化的 , 孝亲 之 亲

却不可变。据此 , 孔子把 亲亲 看 作各种 道德的 基础 , 指出 本立而道 生 [ 14] ( !学而 ?) 。孔 子 孝道 理论 注 重生 前之 孝 , 认 为活着应尽人事 , 死后之事就不必多 问。祭祀祖先 的目的仅 仅是进行道德教化 , 而不是向鬼神祈 求幸福。孔子 孝道理论 仍坚持 了 孝 、 忠 的 双 向 性, 主 张 父 慈子 孝 , 君仁臣忠 , 如 : 定 公 问 : %君 使臣 , 臣 事 君 , 如之何 ? & 孔子对曰 : %君使 臣以礼 , 臣 事君 以忠。 & [ 14] ( !八倄 ? ) 在伦理规范上 要求父母与子女、 君与臣 的权利和义 务是双向 度的。 孔 子弟子 曾子结 合自身 的体验 而在孔子 孝道理 论的基 础上演绎、 发展出了自己的孝道理论。 首先他将孔 子的孝道 在内涵上加以 无限的扩充 , 使之几乎囊 括了作为人 在社会活 动中的所有行 为 : 居 处不 庄 , 非孝也 ; 事 君不 忠 , 非孝也 ; 莅 官不 敬 , 非 孝 也 ; 朋 友 不 信 , 非 孝 也 ; 战 阵 无 勇 , 非 孝 也。 [ 16] ( !祭义 ? ) 几乎所有 的日常行 为都 关涉 到孝道。 孝 在 曾子眼中是 : 夫孝 , 置之而塞 乎天 地 ; 尃之 而 横之 四海 ; 施 诸后 世而 无朝夕 ; 推而放之东海而准 ; 推而放之西海而 准 ; 推 而放之南 海而准 ; 推而放之北海而准 [ 16] ( !祭 义 ?) 。 孝 由此成了人类 活动的 根本法 则和一切 道德 规范的 总纲 , 可以统摄一切 社会规 范 , 成为 所有高 尚品 德的 内在依 据和必要前提 。他将孔 子以 仁、 礼为中 心的 道德体 系 , 改造
[ 15] ( !隐 公三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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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以 孝 为中 心的 道德 体系。 对父 母尽 孝 , 亦即 践 行了 仁、 义、 礼、 信、 忠等美德。孝行所包 容的范围 和蕴含的 意义 , 已扩大到无以复 加的地 步。 身也 者 , 父母之 遗体 也。行父 母之遗体 , 敢不 敬乎 [ 16] ( !祭义 ?) , 父 母全而 生之 , 子全 而归 之 , 可为孝矣 [ 17] ( !离娄上 ?) , 一举 足而不 敢忘 父母 , 一出 言而 不敢忘父母。一 举足而 不敢 忘父母 , 是 故道 而不径 , 舟 而不 游 , 不敢以先父母 之遗 体行 殆 ; 一出 言而 不敢 忘父 母 , 是故 恶言不出于 口 , 忿言 不反于身。不辱其身 , 不羞其亲 , 可为孝 矣 , 简直是一举手、 一投足都牵连到孝道。 曾 子孝道 理论在 一定程 度上为中 国传统 孝道的 未来发 展尤其是汉代孝道的 发展奠定了基调。 孟子不仅注重以 孝道修身 , 更强调以孝治国 , 壮者以暇

去总结秦失败 的教训。政治家和思想家一般认为尚 暴政 、 酷刑 , 弃绝 仁政 、 德治 是秦王 朝覆亡的 根本原因。汉 代力图和 暴 秦 划清 界限 , 适 应社 会和 人民 生活 安定 的需 要 , 提出 以礼为教 , 并从儒 家孝道 思想中 得到启 发 , 立爱 自亲始 , 教民睦也。立教自长始 , 教民顺 也。教以慈睦 , 而民 贵有亲。教以敬长 , 而民贵用命。孝以 事亲 , 顺以听命 , 错诸 天下 , 无所不 行 [ 16] ( !祭礼 ? ) 。据 此统 治者把 家庭 作为 治 国、 平天下 的出发点 , 一 方面强 调血亲 观念以 加强 小农 家庭内 部团结 ; 另一方面 , 把小 农家庭血亲伦理观念 的孝道引 申、 扩 展、 转化到政治和社会范畴 , 从人性根本上发展出大孝 忠 , 强调 忠孝一体 的政治伦理观念。所以汉代一改秦的 措施 , 在 任刑 的同 时 , 更强调 任 德 , 用 血亲 关系 来维 系社 会、 家庭内部的稳 定 ; 在 思想上 强化 孝道 , 把孝 道作 为统 治思想 的重要原则 , 以达到 治家安 国、 建立 以孝为 核心 的社 会秩序 的目的。 同时 , 汉代统治者 从秦 俗的不 良现 象中 , 加深 了对 人性 及教化作用的 认识 , 为了巩 固统 治基础 , 主 动采 取措 施移风 易俗。 汉初思想家以各种 形式向朝廷提出谏戒 和忠告 , 其中心 内容就是要求 统治者在 管理 民众 时 , 要 认真 考虑 人性 , 从而 重视德化教育。统 治者 在建国 后的 政治实 践中 也逐 渐认识 到环境对造就 人性的重 要性 , 人 性可随 环境 而变 , 这 就使教 化成为可能。但 教化不 能无 的放 矢 , 而 要依 据人情 而使 民。 只有这样才能百姓和亲 、 国家安宁。那 么什么是人 之最初的 本性 ? 在探索过程中发 现 父子之道 , 天性 也
[ 20] ( !圣治章 ? )

日修其孝悌忠信 , 入以事其父兄 , 出以事其长 上 , 可 使制梃以 挞秦、 楚之坚甲 利兵矣 [ 17] 。认 为尧 舜之 所以 能德 治天 下 , 原因之 一 就在 于 孝 。 因此 他 将孔 子 道 德学 说 条 理化 为 父子有亲 , 君 臣有 义 , 夫 妇有 别 , 长幼有 序 , 朋友有 信 , 继承、 发展了孔子的孝道理论。孟子提出 天下之本在 国 , 国 之本在 家 , 家 之 本 在 身 , 人 人 亲 其 亲、 长 其 长, 而 天 下 太 平 [ 17] ( !梁 惠王上 ? ) , 把孝道原则进一步提升为尊老爱幼 , 树立为 一种社会公德 , 当 成 治国 、 平 天下 的 方略 , 提 出了 流传 后世的 老吾老以 及人 之老 , 幼吾 幼以及 人之 幼 , 天下 可运 于掌 [ 17] ( !万 章上 ?) 。 孟子孝道理论最 突出的是 把 孝 与 他的人 性论联 结在 一起 , 使孔子 的 孝道 理论 具 有了 哲学 性 质。他提 出 有 名的 四端说 , 认为孝事父母 就是人性 善自我 扩充的 必然结 果。 他将孔子孝道思 想进一 步简 单化、 平民 化 , 并由 此使人 们具 有了极大的道德自信 心。他对 人皆可成尧舜 的论证 , 也为 后来的统治者行仁政教化提供 了理论上的形 而上学力 量 , 这 些都为汉代实施以孝 治国奠定了基础。 其他各家 也有 一定 的 孝道 见解 , 如法 家 以严 峻 冷 酷著 称, 但 也 提 出 臣 事 君, 子 事 父, 妻 事 夫 为 天 下 之 常 道 [ 18] ( P126) 。但相对来 说影 响汉 代孝 治最 大的 文化 背 景是 较成熟的先秦儒家孝 文化 , 汉代选择儒 家思想作为 治理国家 的统治思想 , 而作为 儒家思 想一 部分的 孝文 化 , 则自然 被汉 代统治者继承。可 以说 汉代孝 治之 苗根是 由先 秦儒家 孝文 化的种子发芽而 成的。 先秦儒 家孝 道提出 的把 制定社 会规 范的权力交给君王的 解决办法 , 为汉代 以孝治国和 孝道的广 泛化提供了理论依据 。 三、 选择孝治是汉代统治者汲取亡秦教训的必然结果 春秋战国时 , 小农经济的兴盛预示 着一种新的 社会秩序 的建立已成为社会发 展的必然。秦统一局面 形成后 , 专制主 义中央集权政府在统治思想上 推行法家学说 , 在社 会统治方 面强调 以法为教 、 以吏为师 , 企 图以法的 精神建 立新的 社会统治秩序 , 但结 果却激 化了 社会矛 盾 , 导致 了秦二 世而 亡。汉代建国以后 , 接秦之弊 , 社会秩序 极为混乱 : 曩之为秦者 , 今转 而为汉 矣 , 然其 遗风 余俗 , 犹 尚未 改 。 今世 以侈奢相 兢 , 而上亡 制度 , 弃礼谊 、 廉 耻日甚 , 可谓 月异 而岁不同 矣 。 逐 利不 耳 , 虑 非顾 行 也 , 今 其甚 者 杀父 兄 矣 ; ? ?白昼大 都之 中 剽吏 而 夺 之金 。 ? ? 至于 俗 流失 , 世坏 败 , 因恬而不知怪 , 虑不动于耳 目 , 以为适然耳 [ 19] ( P31) 。 由此可以看出 , 对 汉初的 统治 者来 说 , 为 了免 蹈秦 的覆 辙 , 建立新的社会统治秩序已是当务 之急。他们花 大量精力
[ 17]

,于

是试图用孝道这种人们 的自然情感来打开人 心的大门 , 后又 找到相应的中介 移孝作忠 , 渐渐把孝道提高到国家政治生 活中来 , 变成统治 人性的政治工具。在汉 代 , 统治 者认为君、 父之间不仅具 有许多 相通 之处甚 至还 可以合 而为 一。正是 出于此种认 识 , 汉 代统 治者 希 望借 助孝 道 作用 巩 固自 家江 山。后来的宣帝对此目的讲得十 分明白 : 导民以孝 , 则天下 顺。 [ 8] ( !宣 帝纪 ?) 西汉中期 , 董仲舒适 应统治 策略的 变化 , 为统 治者提供了一 套相当完备的教化理论 : 天地之数 , 不能 独以寒 暑成 岁 , 必有 春夏 秋冬 。 圣 人之 道 , 不能独以威势 成政 , 必 有教化 。 故曰 : 先之 以博 爱 , 教以 仁也 。 难得者君 子不 贵 , 教以义 也 。 虽天 子必 有尊 也 , 教以 孝也 。 必有先也 , 教以弟也 。 此威势不 足独恃 , 而教化 之功 , 不亦大乎 [ 21] ( !为人 者天 ?) ? 明王正喜 以当 春 , 正 怒以 当 秋 , 正 乐 以当 夏 , 正 哀 以当 冬 。 上下法此 , 以取天之道 ; 是 故春喜夏 乐 , 秋忧 冬悲 。 悲死 而乐生 ; 以夏 养春 , 以冬 藏秋 , 大人 之 志也 。 是 故先 爱 而后 严 , 乐生而哀终 , 天之 当也 ; 而人 资诸 天 , 大德 而小 刑也 。 是 故人主 ? ?。 是故天数 右阳而不右阴 , 务德而 不务刑 。 刑之 不可任以成世 也 , 犹阴 不可任 以成 岁也 。 为 政而任 刑 , 谓之 逆天 , 非王道也 [ 21] ( !阳尊阴卑 ?) 。 董仲舒还 形象地把教化比作覆卵和缫丝 , 中民之 性 , 如 茧如卵 , 卵待覆二十日而后能为雏 ; 茧待缫以 涫汤 , 而后能为 丝 ; 性待渐于教训 , 而 后能 为善 [ 21] ( !实性 ? ) , 要 求统 治者 要以 教化修饬 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 , 使百姓的道德水平有所上 升。他还从天那里 为汉 代政治 统治 策略的 变化 找到 了合理 性根据 , 说三皇 五帝 之 世实 行德 教 , 教 以爱 , 使 以 忠 , 敬长 老 , 亲亲而尊尊 , 结果是 民家 给人足 , 无 怨望忿 怒之患 , 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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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之难 , 民修德而美好 , 被发 衔哺而游 , 父 不哭子 , 兄不 哭弟 。他以此论证了实行 德化 教育的 重要 意义 , 并强 调治 国 安 民 必 须 把 德 化教 育 放 在 首 位 : 国 之 所 以 为 国 者 , 德 也 [ 21] ( !保位 权 ?) , 教 , 政之 本也 ; 狱 , 政之 末也 [ 21] ( !精华 ?) 。他 进一步指出德化教 育对 于维护 封建 伦理纲 常和 封建宗 法等 级秩序的极端重要性 : 无孝悌则亡其所以 生 , 无衣 食则亡其 所以养 , 无礼乐则 亡其 所以成 也。三者 皆亡 , 则 ? ?家 自为 俗。父 不 能 使 子 , 君 不 能 使 臣 , 虽 有 城 郭 , 名 曰 虚 邑。 [ 21] ( !立元神 ?) 并 指出聪明的君王 莫不以教化为大务 ; 立大 学以 教于国 , 设庠 序以化 于邑 , 渐民以 仁 , 摩民以 谊 , 节 民以 礼 , 故 ? ?教 化行 而习 俗美 也 [ 8] ( !董仲舒 传 ?) 。他 形象 地 把道 德教化比喻为筑精神堤坝 , 能够有效 地控制人们 的思想。在 他的理论中 , 还论证 了对民 众进 行教化 是可 能的 , 说统 治者 想把被统治者教化 成什么 样就能够 教化 成什 么样 , 夫 上之 化下 , 下之从上 , 犹泥之在钧 , 唯甄者之所为 ; 犹金之在 熔 , 唯 治者之所铸 [ 8] ( !董仲舒传 ?) 。董仲舒 以教 为本 的 教化思 想 , 为汉代统治者提供了 孝治的理论指导。 四 儒者入仕 、 儒 学定 为一 尊是 汉代 以孝 治国 长期 不变 的政治保障 历代以儒学为主要统治思 想的政权 , 他们的政 治思想和 政治制度就与伦理思想结下了 不解之缘 , 因为儒学 最重伦理 道德的实践 , 最主要的内 容就是 伦理 道德思 想 , 主张 修 身、 齐家、 治国、 平天下 。 汉代刚建国 , 为了 与民休 息 , 选择 了比较 保守 的黄 老思 想为统治指导思想。但在使用 道家的同时 , 也兼用 儒者入朝 为官 , 著名的有叔孙通等 , 这些 儒者都深受儒 家文化熏 陶 , 不 断地向朝廷建议 用儒家 的德 化、 礼治来 治理 国家 , 这些 都不 同程度地影响了汉初 统治者的治国思想。从 汉武帝之 后 , 统 治思想发生了明显的 重大变化。在政治上未 占主导地 位、 处 于 待问 的儒家思想兴了起来。汉武帝令三公、 诸侯王等荐 举 贤 良 方 正, 直 言 极 谏 之 士 , 策 问 以 古 今 治 道 [ 8] ( !董 仲舒传 ? ) , 以网罗人才 , 重定国策。这时又一 大批民间 大儒被征用到官府。 最有影 响的是 专治 !公羊春 秋 ?的 儒学 大师董仲舒 , 他到朝廷应试 , 援 引 !春秋 ?大一统之精义 , 提出 了著名的 天 人三 策 , 建 议以 儒家 思想 作为 政治 的指 导思 想 , 大力培养儒家知 识分子 以充 实国家 官僚 机构 ; 在思 想文 化领域推行以 三纲五常 为核心的等级制度 , 树立大一统的 君主的绝对权威 , 深得武帝欣赏。 而此时所谓的 儒家 思想是 经过 汉武帝 、 董 仲舒 的改 造 , 在一定程度上适应了形势的变 化而有了新面 貌 , 它 吸收了各

家思想 , 实现了一次 以儒 家为主 体的 新的思 想上 的大融 合。 这样的儒学 定于一尊 的显 赫地位 , 走上 汉代政 治舞台 , 成 为两汉的统治 思想和主流 文化 , 渐渐确 立了 以董仲 舒 三纲 五常 为代表的新儒家孝 道在社 会上 层建筑 中的 统治地 位。 新儒家孝道给汉代统治 者的统治披上了一层 道德外衣 , 迎合 了当时统治的 需要。因 此统治 者不 但赋予 它特 殊的 政治地 位和权威 , 还借用国 家力量 去推 行它 , 如用 国家 法律 来奖惩 孝与不孝等 , 以至于原来仅仅属于道德 范畴的孝观 念被提升 到国家政治生 活的最高点 , 成了汉代的根本治国方策。 总之 , 在汉代当 时的社会历史条件下 , 统治者 提倡孝治 , 决非复古守旧 , 也非 历史的 偶然 , 而 是统治 者依 据需 要而作 出的历史选 择 , 以 后的 历史 又 证明 了这 也 是一 种 明智 的选 择。 参考文献 : [ 1] 刘修明 .

汉以孝治天下 发微 [ J]. 历史研究 , 1986( 3) .

[ 2] 孙筱 . 孝的观念与汉代新的社会统治秩序 [ J]. 中国史研 究 , 1988( 2). [ 3] 赵克尧 . 论汉代的以孝治天下 [ J]. 复旦学报 , 1992( 3). [ 4] 季乃礼 . 论汉初的 孝治 [ J]. 学 术月刊 , 2000( 9) . [ 5] 马 克 思 恩 格 斯 选 集 : 第 3 卷 [ M ]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 , 1972. [ 6] 马克思 . 资本论 : 第 3 卷 [ M ]. 北京 : 人民出版社 , 1953. [ 7] 马非百 . 盐铁论简注 [M ]. 北京 : 中华书局 , 1984. [ 8] 班固 . 汉书 [M ]. 北京 : 中华书局 , 1962. [ 9] 刘文典 . 淮南鸿烈集解 [ M ]. 北京 : 中华书局 , 1989. [ 10] 司马迁 . 史记 [ M ]. 北京 : 中华书局 , 1982. [ 11] 黎明钊 . 同乡、 同 里与异 姓丘 里 [ A ]. 黄 留珠 . 周 秦汉唐 文化研究 [ C]. 第 1 辑 . 西安 : 三秦出版社 , 2002 . [ 12] 易传 [M ] . 十三经注疏本 . 北京 : 中华书局 , 1979. [ 13] 尚书 [M ] . 十三经注疏本 . 北京 : 中华书局 , 1979. [ 14] 论语 [M ] . 十三经注疏本 . 北京 : 中华书局 , 1979. [ 15] 左传 [M ] . 十三经注疏本 . 北京 : 中华书局 , 1979. [ 16] 礼记 [M ] . 十三经注疏本 . 北京 : 中华书局 , 1979. [ 17] 孟子 . [ M ]. 十三经注疏本 . 北京 : 中华书局 , 1979. [ 18] 韩非子选注 [M ] . 上海 : 上海人民出版社 , 1976. [ 19] 贾谊集 [M ] . 上海 : 上海人民出版社 , 1976. [ 20] 孝经 [M ] . 十三经注疏本 . 北京 : 中华书局 , 1979. [ 21] 董仲舒 . 春秋繁露 [M ]. 北京 : 中华书局 , 1975.

Exp loration on the Causes of Govern ing the Country by F ilial P iety in H an D ynasty XU L in g
( School o fH istory and Culture , H enan U niversity , K a ifeng , H enan P rov ince , 475001) Abstrac t : The rulers of H an D ynasty put forth the po licy of governing the country by filia l p ie ty fo r the first ti m e and pro m oted the pr inciple of filia l piety co m ing the first , w hich brought the concept of filia l p iety that be long s to e th ics into po litics , soc iety , and cu lture and any other aspects o f life in China , turned it in to the soc ial and po litica l e th ics, and has influenced Ch ina for m ore than two thousand years. It is no t incidenta l tha t the po licy o f gov ernm en t by filial piety becam e the gu ide line for the governm ent o f the coun try and lasted fo r four hundred years inW est and EastH an D ynasty . It is dete r m ined by the h istor ica l roo ts , the so cial so il and the needs o f the ru lers in H an Dynasty . K ey word s : H an D ynasty ; the culture of filia l p ie ty ; po litica l e th ics

(责任编辑: 姚润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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